《快新｜红夹克1989》二舅

7、U盘 “这是你掌

　　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

　　中森沉默了一会，要想离开，只有那一条路，他望过去，声音就是从那边发出来的。如果是那头豹子又回来了，那等待着的，就是死亡。

　　他看着前方祈祷，但按理说，连中两枪它不该在撞到铁架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在这么寂静的档案室里，一点声音也会被成倍放大。

　　“身为警察，也还是真是不小心啊。”

　　中森僵直了身，隐蔽在门后。

　　是谁？

　　“你不想出来见见我吗？”

　　“中森警官。”

　　中森呼吸一滞，他想象不出那人是谁，是发短信的那个人吗？

　　“我想我知道你在哪里。”

　　他呵呵一笑，阶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中森背靠上门，枪立在胸口，他呼出一口气，全身发力向前冲，跨步到栏杆前，单手一撑翻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朝阶梯处单膝跪地，双手握枪举在前方。

　　“呵呵呵，不愧是中森警官。”那人回头，对上前方，“老实说，这么暗还真看不见你。”

　　“外面的路已经被大火封住了，咱们就静下心来好好聊聊行不行？你最好是别打开手电，我想你一定不想看见我的脸。”

　　“你怎么知道是我？”

　　“在我接到这里燃起大火的电话时。我本来是来处理大火这件事儿的，毕竟闹大了对谁也不好，可电话那头却告诉我你在这里，避免你看到这里的秘密，你说我先处理哪个好？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看来发短信的人不是他。

　　这人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但对于土著来说听起来还是蹩脚极了。看来他是个本地人啊。

　　子弹迅速朝中森警官所在的方向打来，他收脚往后一翻，下一秒又一颗子弹袭来。这家伙！子弹多了不起啊！

　　他跨过坍塌的档案架，不停往前跑，身后的人却不疾不徐。

　　“中森警官，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掌握的，就算你捉到了冰山一角，那之后呢？你有能力把它握在手心吗？越危险的事情，你深入的越多，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面临危险，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真相、就这么重要吗？过往就应该让它成为过往。或许你知道一句话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你真不该查的。如果你不查，也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砰——！

　　中森趔趄向前，噗出一口鲜血，他捂上伤口，借着火光回头打出一枪。

　　那人隐蔽在黑暗里，只有身体被火光照着，可惜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举枪要再次射击，却突然顿住，中森警官开枪射击，那人吃痛一声手部脱力，哐当——

　　中森往下看去，手机砸在地上钢化膜四处迸溅，中森银三一愣，他是在接听电话么？他瞬间回神，脱下外套冲进了火里，火势太大，烧得他身上滚烫，手臂上的伤口、撞上了铁架的后脑勺、腰后那一处的贯穿伤，疼痛开始席卷他的身体，他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大火将要把他吞没。

　　手枪甩出去老远，水柱从远处打来淋上他的身体，恍恍惚惚中，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火光冲天，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心里默道：

　　青子…爸爸对不起你。

　　&

　　吱呀——

　　狂烈的风迎面打来，柯南抬手遮挡，他睁眼，面前一扇巨大的玻璃窗碎成块状，玻璃碎片零零碎碎落在地上，柏林深夜的风止不住往里倒灌。

　　“呵呵...”

　　男人倒在碎裂的玻璃中，边笑边咳出黑色的血块，柯南举枪对他，他身上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这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工藤新一。”

　　男人疯癫的哂笑，埋在地上的头仰起，被汗淋湿的碎发紧贴上他脑门，对上柯南震惊的眼睛，黑紫的瞳孔满意的紧缩，“时间不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是谁。”

　　“相信命运。我祝福你。”

　　男人背对月光，他的身形在前方投下一片阴影，他微眯起眼，唇瓣在黑暗里一张一合。

　　“—*—”

　　啪嗒。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不美妙的夜晚碎裂了。

　　柯南退却一步，低头咬紧牙关，一秒后转身朝深处跑去，只留男人独自在房间里癫笑。

　　尽头。

　　砰——

　　他推开门，终于看见了今早机场二楼处被抓走的男人，男人被绑着吊了起来，他的头一点一点，听见开门声后微抬起头，努力睁开高肿的左眼，他倒吸一口气，哑着嗓喊，“你..你..小孩儿...离开...”

　　“U盘，在哪里？”

　　男人一怔，抖着下巴，音节断续，“你、你..是谁？”

　　向前迈进一步，柯南叹了口气对上他的双眼，“我是来帮你的。”

　　男人看见他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蓝眼，沉默的陷入进坚定的眼神里，低头轻笑了几声。

　　“你是警察。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这个U盘是天台上的监控录像。”

　　男人不可置信的抬头，开始认真听起来。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你们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我没想到你们出警会这么慢，你们到达天台时，正好撞见了怪盗基德和米斯特，认定怪盗基德是杀死米斯特的凶手。”

　　“这栋楼，我想大部分人、包括米斯特，都一定不知道这儿还有个监控摄像头吧。我去过天台，那个摄像头被安置在拐角隐蔽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想必你不止一次去过天台。”

　　“你很谨慎，再次去到天台后发现了摄像头，没想到还能使用，所以你就去到了监控室，看到了真相，然后把它拷贝了下来，准备交去警视厅，对么？”

　　男人凝视着面前的男孩儿，妄图找出些什么。

　　“哈...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们到达天台后，老实说，一堆人挤在门口后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前面的状况，在听到有人说怪盗基德杀死了米斯特上校我们都很震惊。”

　　“有次去日本旅行，正巧碰上怪盗基德来偷宝石，”男人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当时还真是够惊险的，那回出了点儿意外，他救了我，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对上了什么不良组织，回国后我开始调查，发现和他不对付的是一群代号动物的组织。虽然和怪盗基德没有多少接触，要不是他，我活不到今天。”

　　“我相信，他不会杀人。”

　　坚定的眼神，出现在男人的眼睛里。

　　“米斯特上校的尸体送去尸检，法医说，怪盗基德的钢化扑克射过了米斯特上校的颈动脉，他大出血当场死亡。”

　　柯南凝视着男人。

　　“我们冲进去后，一些人去追怪盗基德，而我和其他人留在了天台，我发现米斯特上校的致命伤口不是扑克牌所造成的切口，宽度要比扑克细上许多。所以当晚我重回天台，发现了摄像头，只是没想到....米斯特上校为何会这样做？那群法医，为什么这样说？是谁指使的？”

　　“我不知道这个U盘到底该交给谁，现在的公安部？到底哪个是好人？之后我又重回天台，想再找出点什么，我听到监控室有异动，有个人正在清除记录，他发现了我，向我开枪，我发现那是一把警用枪，他追我来到坍塌的3号场馆，我把U盘丢到了这里，我朝他开枪甩掉了他。我快速定了下午的机票，找到U盘后我就离开这里。本来要离开的....我才发现、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已经渗透了整个公安部、连机场也.....”

　　“你快走吧...不管你是谁，这都不是你能处理的事情，你帮不了我、这是你掌握不了的，再深入下去，你会死的....”

　　“什么代号为动物的组织？他们又是谁？U盘在哪里？！”

　　咚。

　　咚。

　　咚。

　　什么？！

　　柯南一猛地回头，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声音越来越近。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可恶啊——为什么没有响！

　　男人看向门外的黑暗，扯起嘴角，“来不及了....”

　　“U盘在哪里！”

　　咚。

　　“U盘在哪里！”

　　咚。

　　高跟鞋的声音混杂着不远处疯癫的大笑，柯南将子弹上膛，疾步走到男人身前，压低声音喊，“我问你，U盘到底在哪！”

　　咚。

　　男人的冷汗从额角滑落到地上，他低头对上男孩儿的眼睛，“我了解的他们，会将尸体统一存放在一处，再选择日期进行统一焚烧，连带着他们想烧掉的、一起送入地狱。今晚刚好是一次日期、又是哪个地方起火了...而这次定在五天后。”

　　“......”

　　“他们不知道我有U盘，而你想要的答案，就在我的身体里。”

　　砰——！

　　枪管冒出灰烟，女人站定在门口，面前的男人垂着头，血不断往地上滴。

　　她将铁片丢在地上，环顾四周，踱步到窗口，窗户大大开着。

　　“看来有只小老鼠着急回家了。”

　　———

　　走廊上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柯南扒着窗框跳下，蓝月还挂在外头。

　　他凝视了一会男人的背影，转而将视线投在门口——是他放在电梯外的那枚铁片。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圆片，贴上了男人的后背。他静静走在走廊上，停在那扇被他推开的门前，碎裂的玻璃还四散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此时，柯南感到一阵后怕，他想起男人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会把他的真名告诉他们么？

　　就算到了深夜，机场上的人还是这么多，他走出机场，下阶梯后顿住脚步，微微侧头回看了一眼，他总有种感觉——

　　——在不知名的某个高处，有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柏林的夜晚有些冷，柯南蹲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道里，屏幕冷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拨出了一通电话。

　　“阿笠博士。”

　　“麻烦你告诉小兰他们，我已经被爸妈接走了。不，我不回来了，我不能再让你们卷进去了，不仅是工藤新一，柯南现在也很危险。我？放心啦博士，我不会有事的，我会找到地方住的！灰原？...我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会放弃的。好啦博士，有机会再见吧！”

　　再见，阿笠博士，希望今天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新一...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那颗APTX-4869。博士挂断电话，沉寂的站在窗前。

　　柯南蹲在巷道里发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又停在一处，突然呼吸一滞。

　　怪盗基德的预告函？！

　　哈？

　　他快速往下浏览，最后停在一张图片上——

　　【我将于后日八时降落于柏林展览厅、届时将来取走名为曼陀罗的红色宝石。——怪盗基德敬上。】

　　就这么潦草简单？谜语呢？这家伙搞什么。

　　他继续往下，视线停在评论区，眉头紧皱。

　　“偷盗加杀人，这得直接死刑了吧？怎么还敢出来耀武扬威啊？脸皮这么厚，还真是嫌自己活腻了啊。”

　　“杀人犯！杀了上校还不够！还想杀谁！”

　　“看着他以前礼貌绅士又优雅的，没想到都是装的啊，亏我以前还是他的粉丝，脱粉回踩咯。其他人呢，没有还喜欢他的了吧？不然我连你一起吐！”

　　柯南不停往下翻，肮脏的、污秽的词语数不尽数，见过这么多起杀人案，在这个评论区里，任他也看不下去了。

　　这些人。还真是。

　　他感觉心头有股火焰在燃烧，烧上他的肺腑，烧上他的大脑，他觉得好热、好火大。

　　直到他看见一条与众不同的评论，他盯着昵称愣了会儿神，才轻轻噗笑出声。

　　圆子...园子？哈哈哈哈，取名还真够烂的。

　　【我相信基德大人绝不会是这种人！】

　　点到评论，把所有恶评都举报之后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敲出一段文字发送后才按熄屏幕，他呼出一口热气，抬头看了看深夜里的乌云，起身融进了人流里。

　　&

　　眼皮还是太过沉重，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中森警官幽幽转醒，茫然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嘀嘀嘀嘀。
　　“啊！中森警官您终于醒了！”

　　冲田将辉简直要哭出来了，抓上中森的手不放，“真是奇迹啊，医生说您几天后才会醒，没想到一个晚上您就醒了，您的体格真是健硕啊！呜呜呜...”

　　中森警官盯着在他面前蹲下的高个男人，抽了几次手也没抽出来。

　　“中森...我？”

　　冲田将辉抬头，用闪着泪花的眼睛看他，“是啊，您是中森警官啊。”

　　“.....那你是谁？”

　　———

　　“——失忆？！”

　　医生盖下资料，双指扶上眼镜，“确实有这种可能，患者后脑遭受过猛烈撞击，醒来后失忆也是意料之中。”

　　“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就说不准了。”

　　病房大门关上后，陷入了小段沉寂。中森警官躺在病床上手上不停按动遥控板，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愣神的冲田，朝他挥挥手，“叫啥来着..冲田庠辉是吧？”

　　冲田将辉回过神，从塑料袋里拿出苹果，坐在一旁削了起来，“警官，是将辉不是痒辉。”

　　中森啃上一口苹果，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

　　据警方透露，怪盗基德将于明晚八点在柏林展览馆偷走名为曼陀罗的红色宝石........

　　“怪盗基德？谁啊？”

　　“一个偷宝石的杀人犯。”冲田将辉递去一张纸巾，盯着屏幕的眼睛有些恶狠狠的。

　　“哈？现在的杀人犯都这么猖狂了吗？”

　　“警官。”

　　“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中森银三看着冲田将辉严肃的神情，什么话也没说。

　　“啊、不过，中森警官的隔壁可是住着您的一个老熟人呢。”

　　阴翳的表情快速闪过，冲田将辉又笑了起来。

　　“谁啊？”

　　“一个来自伦敦的侦探——”

　　“白马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