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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顾行舟偶尔也因替祭酒和司业传话之类的事情来一斋,出现在此处并不意外。

      当孟易安转头看向左右,发现顾行舟目光只在自己身上,才确信他是来找自己的。

      在陆琛不情愿的目光中孟易安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待他走近见到顾行舟手上熟悉的手炉,瞬间明了他的来意。

      不过,除了手炉,顾行舟还提了一个食盒。

      “家母的手生过疮,冬日受不得冻,那日真是多谢了。这一盒糕点乃家母亲手所做,聊表心意。”

      能这样光明正大带着食盒进国子监的也就他了。

      孟易安接过食盒和手炉,道:“区区一个手炉,哪比得上伯母亲手做的糕点。伯母的手若是还有不好,我那有一盒紫云膏,外用极好,明日我便给你带来。”

      “多谢你的好意,母亲那是旧疾,早已治过好了许多,只是大夫交待不能再受冻,以免复发。”

      “那就好。”孟易安对顾母的关心完全出自真心,听说没事后露出笑颜。

      他这一笑更招来陆琛对顾行舟的嫉恨。

      感受到陆琛不友好的视线,顾行舟虽不畏惧却也不想多事惹来这位世子爷,便未再多言。

      他离开时孟易安对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他不是什么敏感之人,却能觉出顾行舟比起在慈安堂那日有了些许不同。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只是现在的顾行舟似乎让人更难猜透了。

      就像他爹冷着脸同其他人说话时一样,瞧不出喜怒。

      刚刚他那冷淡的样子,若是以前的自己,定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

      孟易安提着食盒回到自己座位上,才走到陆琛身边,就听到陆琛不满道:“我送你的紫云膏就是这样给你糟蹋的?”

      孟易安回头看刚才和顾行舟说话的位置,然后俯身盯着他道:“这隔的也不近呀?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耳朵这么灵了?我就怀疑上回考试我叫你帮我作首诗你是故意装没听到的。”

      陆琛抬眼与他对视,明明是几乎每日都见到的脸,突如其来的凑近却还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陆琛脸一撇,并没有被他转移话题,哼道:“你送的东西我哪件不是宝贝着。就你,把我的心意当成驴肝肺。”

      陆琛什么意思孟易安自然明白。好友对送给他的东西在乎得紧,这个在乎不是指对那东西如何看重,而是对使用的人在乎。

      前回送他的那把弓,他带来国子监不过是给程彻试了一下,陆琛便气得不行,小心眼地为难了程彻许久。

      孟易安不想他又因此跟顾行舟杠上,敷衍道:“好啦好啦,你偷听也听完整,这不是用不上没给吗?”

      没想到这句话更惹到陆琛,他咬牙道:“原是用不上你才没送?什么腌臜玩意儿也配用好东西?”

      若是以往孟易安可能再哄一哄他,但这次是给顾伯母用,陆琛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他一下冷了脸,“世子爷要是心疼,我明日就给你送回去行了吧,我这等人恐怕也配不上好东西。”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对你如何你摸一摸良心,犯得着用这话堵我吗?”陆琛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对顾行舟就更看不惯了。

      孟易安被他惯得脾气不小,哼了一声,转头就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放下食盒也不说话。

      “阿谀奉承心术不正之辈,你也看得上?谁不知道他顾行舟春闱就要下场,现在讨好你还不是为了得孟相高看一眼,就你相信他是好心。平白无故送什么糕点给你,不是有所求是什么?”陆琛同样一肚子气,虽是解释自己刚才那话的意思,但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你偷听怎么还只听一半?”孟易安才知道陆琛是误会了,“他送糕点只是答谢。”

      算了,陆琛对谁都刻薄,但对他的确没话说。孟易安决定大人大量原谅他的口不择言,同他说明了那日在慈安堂偶遇顾行舟之事。

      “哪有这么巧的事?”陆琛一听更不得了,急得站了起来,“我看他就是处心积虑,知道你会去才特意装模作样。他姓顾的什么样你还不知,冬日那几场大雪过去,米价不知贵了多少,他哪有这个钱去布施。还不是借着侯府的名义施济博你同情。”

      孟易安完全不相信,反而笑他太阴谋论,“顾行舟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去慈安堂,如何处心积虑?再说了,他这么做图什么?难道就为了在我这里有个好印象?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讨好我爹呢,你是不知我爹对他这个学生可是满意得很。”

      陆琛不好将自己的揣测说出口,瞪了他一眼,不知该庆幸他的迟钝还是该气他的迟钝。

      那日在戏楼听见的事就没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无论怎么看,顾行舟对他都不同旁人。

      孟易安完全不知陆琛心中的纠结。在他看来顾行舟虽不如陆琛那样同他关系亲近,却也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他不想再听陆琛对顾行舟的诋毁,随便岔开了话题。

      “今日是祭酒大人要在明伦堂开讲,怎地学正也不来了,赵学正不是日日盯着我们一斋,今日倒不见踪影。”

      孟易安看着乱哄哄的讲堂,感到惊奇。

      “你还不知?”陆琛也惊讶,“那老学究回乡去了,说是回去地方书院做山长去了。”

      “不会是你做的吧?”孟易安身体微微后靠,歪了歪头,盯着陆琛的目光充满怀疑。

      国子监的学生就算再难管,这儿毕竟也是京城,谁不想留在这繁华之地。

      “我哪有那么大闲工夫去管他。”

      陆琛不满地横了他一眼。自己的心神全部被他占据,哪还有空关心这些小事。

      “不是你就好。”孟易安松了口气。

      若只是因为自己不喜就断人前途,孟易安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不过既然跟他无关,孟易安就可以放心地庆祝这个大好消息了。

      他刚想跟人一起高兴一下,回头一看程彻,正举着一支笔嘴里念念有词:“宣州的紫毫笔,应该能值二两银子。”

      孟易安一把抢过来,“赢这么多笔,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堂而皇之清点赌资,小心被学正看到。”

      “我当然用不了,不过拿去当点银子花花总能行吧。”

      “你就这么缺钱?”陆琛一脸瞧不起的样子。

      “世子爷,您以为谁都能像您一样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吗?”程彻叹了口气,“我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国子监待了,有这机会换点银子当然不能放过。”

      程彻夺回孟易安手里崭新的紫毫笔,小心整理好放回书袋。

      “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你家那位好弟弟给你下绊子了?”因那回程彻请他帮忙,孟易安听程彻说了不少程家家事。

      程彻这人很会说话,又是个不容易生气的好性子,在外看起来圆滑世故,朋友众多,但程彻的父亲程郎中看他这样却并不喜欢。

      他家中还有个小他几岁的庶弟,在学业上十分上进,因此很得程彻父亲看中,就是性子恶劣经常会给程彻使点坏,害他被父亲责骂。

      “这回也不算是他下绊子。”

      提起这事,程彻刚赢的那点兴头也没了,愁眉苦脸跟两人说起他的烦恼。

      程彻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但他父亲只是一个五品郎中,五品官员举荐入国子监的名额只有一个,而那个学业不错的弟弟也到了可以上国子监的年龄。

      以目前程彻的功课看,参加科考肯定是没戏,再继续赖在国子监也是无用。因此程彻父亲想让他把国子监上学的机会让给弟弟。

      “那你怎么办?”孟易安急着追问。同窗四年,听说要分开总是有几分不舍。

      “父亲说先让我转去清风书院读书,待到时机合适再给我捐个闲职。“

      程彻知道这已经是父亲对他最好的安排了,父亲虽然是吏部郎中,但想要捐官也不是那么容易。

      “清风书院?这个书院好像每月才有一日学假,其余时候需得宿在书院中。”

      孟易安想起了家中的那位堂兄,今日他来国子监上学,孟朗也启程去了清风书院。

      国子监是走读制,清风书院就相当于寄宿制,寄宿制学校自然没有走读舒服。

      “即便如此也没有办法,父亲不可能为了我耽误弟弟的前程。”程彻并不怪父亲,只是有些舍不得国子监的同窗。

      孟易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你去了清风书院我们放学假了就去看你。”

      “你可不能忘了我。”程彻感动不已,与他执手相对,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带上我。”陆琛一脸冷漠盯着两人的手。

      对于一点同窗之谊也不念的陆琛,程彻早有心理准备,摇摇头放下了手。

      “说起来我们也不能一直在国子监上学,分开不过是迟早的事。”孟易安心有所感。

      “哪怕不在国子监读书,你有孟相恩荫,自然不愁前程。”至于陆琛,定国公爵位世袭罔替,就更不用说了。

      “我倒宁愿出去走走。若是能去草原看看就好了。”

      孟易安想起除夕夜父亲的话。

      也不知是看他学业实在艰难,还是想先稳住他这一年。父亲安慰他,若今年在国子监安分守己不再惹事,待明年就给他寻一轻松的差事,不再为难他硬读这些令人头大的书了。

      父亲所谓的轻松差事肯定就是在京中哪个悠闲的衙门打打酱油之类的。

      “我看你是受了赫连乌戈的蛊惑。”陆琛听他提起草原很不乐意。

      孟易安刚想反驳,感觉后面有人靠近。

      回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到,赫连乌戈姗姗来迟。

      孟易安自去岁学假后就没有见过赫连乌戈,打发人去别馆两次都没碰到人。对于没能带异族友人见识中原年节的热闹,颇有些内疚,一见他立刻抛下陆琛上前关心。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孟易安上下打量赫连乌戈,感觉他好像瘦了,不由担心他人生地不熟受委屈。

      “对了,我派人去找了你两次你怎么都不在?”

      “是陛下召见我进宫,我回来后听依古丽说了,原本想去找你,但是他们说这样不合适。”赫连乌戈解释道。

      孟易安想到上回父亲的叮嘱,明白了赫连乌戈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摆手表示没关系,又问:“皇上召你进宫做什么,不会是因为国子监之事吧?”

      赫连乌戈现在成了国子监一个特殊存在,只有骑射、书数、律令、礼仪等课程与一斋一同上课,其他经义策论之类的功课他一概不用做,学正讲习时他也可以光明正大不参加,这一点让孟易安十分羡慕。

      至于月考等更不必说,他的评等结果也不在公示之列。

      孟易安怕庆元帝怪他扰乱监规,又或对他在藏书楼抄录的行为不满。

      但等他听到赫连乌戈说过年被召进宫得了庆元帝许多赏赐后,立刻觉得自己刚刚的内疚和担心有些多余了。

      ***

      每年正月,国子监祭酒都会在明伦堂讲学,相当于开学典礼。一般来说讲学过后的这段日子是最轻松的,新年伊始,博士学正们大多心情不错,对功课的要求也不会那么严格。

      讲学刚过去数日,这日天气正好,孟易安正悠哉乐哉地与陆琛商量待会儿该如何溜出去,头一晃,瞥见一小黄门步履匆匆进了院子直朝他们走来。

      孟易安眉头一皱,顿觉不妙。

      他怎么忘了萧仁翯这位名义上的国子监督学一向看不惯他们的松懈。

      果不其然,这小黄门一进门就捏着嗓子喊道:“豫王殿下有令,请一斋诸位学子前往校场。”

      “这又是要折腾什么?”孟易安好好的计划被迫中断,不满陡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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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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