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不易，纨绔叹气》荔枝园荔枝

42、第 42 章

　　孟易安原本以为萧仁翯到国子监督学，少不了要找他麻烦，都已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几日连萧仁翯的人影都没见到。

　　经陆琛解释，知道萧仁翯不过是挂名之后，孟易安立刻就把他抛到脑后。

　　至于他私自把萧仁翯的匕首送人这事，就更是风过无痕，没在他心中留下一丝愧意。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休沐日到了，也是他与赫连乌戈约好去别馆看阿黑的日子。

　　孟易安早已等不及。

　　朝晖院的大丫鬟们惊讶地发现，少爷一大早就醒了，亦秋和若冬连忙将熏笼上的衣物拿来，服侍少爷起床。

　　“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若冬一边给他系上深衣带子，一边笑着打趣。

　　亦秋就老成许多，忧心问：“少爷可是昨日没睡好？”

　　孟易安打了个哈欠，“没，是我今儿有事。对了，待会儿让宝林进来，我有事问他。”

　　在亦秋等人的伺候下，孟易安洗漱完毕，丫鬟也将早点摆上了桌。

　　朝晖院有自己的小厨房，厨娘也是比照他的心意找的，孟易安前一晚才说了句想吃包子，今早就摆了好几种包子在桌上。

　　“这是凤尾金沙包，这是翡翠虾仁包，这是蜜汁叉烧包，这是蟹黄灌汤包。”

　　说话的是丫鬟迎春，她是后来朝晖院的，比不上亦秋和若冬得少爷看重，因而一心在吃食上琢磨，倒也摸到了孟易安的喜好。

　　她站在一旁布菜，每样夹了一个放在孟易安旁边的碟中。

　　虽然种类多，但每盘就两个，还是一口一个的大小，倒也不会吃不下。除了这些，桌上还有一碟红油笋干，一碟姜辣萝卜，并几块甜糕。

　　孟易安夹起一个金沙包咬了一口，点头表示满意。

　　迎春顿时笑颜如花，又盛上一碗粥，“这是熬了几个时辰的八珍香米粥，最是暖胃补气，少爷尝尝。”

　　孟易安舀了一勺粥，又夹了一筷子笋干。

　　“这笋干咸香微辣，又是鲜嫩，配这粥正好。”院子里丫鬟们做得好他从不吝啬夸奖。

　　“这是取了各种香菌菇子和笋子一起，用鸡汤煨干，再烧了红油和各色香料拌着吃。这做法方子我们府里都有，可只有永安侯府做的最好吃。因夫人爱吃，每年永安侯府都做了送来，夫人给各个少爷小姐的院子里都送了些。”

　　钟鸣鼎食的勋贵之家就是这样，这个秘方那个妙法，就算是吃食这一项也是各家有各家的做法，都是几代人积累改良的。

　　迎春答得小心翼翼，不时偷瞄少爷脸色，就怕提起夫人惹少爷不快。

　　既是每年都送，怎么他就只今日吃到了？孟易安刚想问，一抬头看到亦秋和若冬瞪着迎春的眼神，立刻想明白了。

　　朝晖院的旧人都知道他的喜好，因而根本不会将继母送的东西端到他面前来。

　　孟易安听了也没说什么，依旧夹了两筷子吃。

　　丫鬟们不知原因，只他自己知道，一是因为今日心情好，二是想起渣爹，继母其实也算受害者，倒没了那么大的不满。

　　孟易安正喝着粥，那边宝林就进来了。

　　此时已入冬，清早更是寒意逼人，宝林虽穿上了短袄，手还是冻得通红，进了房里才暖和些。

　　他搓了搓手，弯腰给少爷行礼。

　　孟易安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接过若冬递来的手帕擦嘴，又示意亦秋将桌上剩下未动的与丫鬟们分一分。

　　然后才对着宝林问道：“上回那大氅补好了吗？”

　　“说好的是今日去取，小的等下就去瑞绣堂取回来。”

　　那日从宫中回来，刮起大风，萧仁翯这黑心的总算还有点人性，将大氅给了他，结果他回了府想抄近道，角门被锁，他翻墙时把大氅刮破了。

　　说起来也是不巧，现下那角门又开了。

　　由于他把何大的事告诉父亲，继母也受到责怪，于是好好查了下后院，查完后就把金陵来的朗少爷和颜公子送到了城外的清风书院，名义上自然是为了让他们静心准备春闱。

　　这样角门自然不用锁了，所以角门事件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那件大氅。

　　萧仁翯这大氅是件好东西，府里的绣娘丫鬟竟无一人有把握补得一模一样。

　　还好福生从慈安堂钱婆婆那听来，说是认识个瑞绣堂的绣娘，有这手艺能补好，孟易安便让宝林把大氅送了过去。

　　“正好，我也要去瑞绣堂，你同我一道，等取了东西就给豫王送回去。”孟易安对豫王府有阴影了，不想亲自上门，便想交代宝林送过去。

　　这样吩咐之后，丫鬟们围着他穿好大氅，戴上紫貂皮的捂子，拿上手炉才出了门。

　　***

　　“东西小的去取就好，定会仔仔细细检查，何必劳烦少爷一起跑一趟。”宝林坐上马车，一边给马车里的暖炉换上新碳，一边劝说少爷。

　　宝林以为少爷是因大氅贵重，不放心才要一起去。他知道少爷今日打算去的是琴台巷，跟瑞绣堂并不顺路。

　　“我可不是为了豫王的衣服去的瑞绣堂。”孟易安跷着腿歪靠在软枕上，不屑哼道。

　　瑞绣堂是个专做衣服的铺子，是京城数一数二裁缝铺子，久负盛名。

　　虽然大户人家多养了针线上人，府里老少爷们和夫人小姐的衣服有专人缝制，但这家铺子是由几个厉害的绣娘合股开的，绣娘们手艺十分了得，卖的成衣和各种绣品当中不乏精品，大户人家光顾的也不少。

　　另还有些看着表面风光的人家，家中女眷绣工好的会绣些绣品拿来这儿寄卖，因而这瑞绣堂的生意十分兴隆。

　　孟易安则是为陆琛去的。

　　陆琛平日里对他那般维护，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他自然也把陆琛的喜好放在心上。

　　听闻瑞绣堂有位绣娘急需银子，把出师时师父赠的一幅飞天双面绣屏风拿了出来售卖，他便是冲着这屏风去的。

　　这位绣娘的绣法极其独特，他买过一幅扇面的仕女双面绣，人物栩栩如生，姿态优美飘逸，堪称艺术品。

　　这绣娘的师父花几年绣完那幅飞天双面绣之后就伤了眼睛，再也动不了针。

　　当日将那幅扇面送给陆琛后，陆琛对其中仕女的传神程度连连赞叹，十分喜欢。

　　孟易安这才去打听到了那幅屏风，只是无论如何对方不肯割爱，直到前日才从慈安堂的钱婆婆那得来售卖的消息。

　　***

　　瑞绣堂多是女客，因而没有伙计，只有女店员接待客人。

　　孟易安今日一进店，发现里面一个顾客也没见着，只有两名梳着双丫髻、穿着一样的石青色袄裙的小丫头背对着他们在整理柜上的衣物。

　　这在平时来说是十分少见的，但孟易安却不知这其中蹊跷。

　　“这位公子，对不起，今日贵客临门，恕小店暂且无法招待客人。”其中一人发现了他们，笑意盈盈走上前来，说的却是拒绝的话。

　　这东西还没见着就被人赶出去了怎么行，孟易安就怕有人也看上了那面屏风，他回头看了一眼宝林。

　　宝林眼睛转溜一圈，马上明白了少爷的意思，上前去同小丫头交涉，“我家少爷是约好来取衣服的，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孟府的。”

　　说完还拿出契据递过去。

　　这小丫头大概是识的字不多，连忙叫来另一人，“姐姐快来帮我看看。”

　　另一名看起来比她稍高一点的小娘子走了过来。

　　她们是开裁缝铺子的，眼睛自然尖。她只扫了一眼孟易安，就看出他身上的锦袍是寸锦寸金的浮光锦。

　　又看到契据上写的贵重料子，立刻做出邀请上楼的动作，“公子这边请，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说罢便让刚才的小丫头把他们请上了楼，自己则去里间叫人。

　　主仆两人上了楼被请到了一个雅间，有穿着同样服饰的丫环端上沏好的茶。

　　孟易安没等多久，茶还烫着，女掌柜的就来了，带着豫王那件大氅。

　　“公子，您先看看补得可满意。”女掌柜年约四十，圆脸看上去很和善，说话间笑脸相对不卑不亢。

　　孟易安看了所补之处，要不是事先知晓做了记号，几乎找不到是何处破损。就这手艺，难怪能在京城闯出名堂。

　　直到他表示满意，掌柜才拿出一张单子跟他算起价钱，“这是补衣所用材料，一共是四十七两八钱，算上工费，共六十两银子。”

　　大头还是在材料上，这价钱看起来很公道，孟易安一边吩咐宝林拿银票出来付钱，一边打听他找的屏风。

　　“公子说的那扇屏风确是小店一位姓莫的绣娘在寄卖，只不过……”掌柜皱起眉，面露难色。

　　孟易安着急问：“是已经卖出去了吗？”

　　“倒也不是。”掌柜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今日贵客登门，也在看那扇屏风。”

　　“没卖出去就好。”孟易安放下心来，“既是买卖，自然是价高者得，还请掌柜把那位绣娘一并请来，让我与这位客人商量商量。”

　　所谓商量就是拿钱砸人，掌柜听明白了他的话。她两头不好的得罪，只好先点头答应。

　　“公子稍等，我这就同莫绣娘说一声。”

　　掌柜因要与人商量，去的久了点，孟易安等得茶都凉了。

　　他实在算不上耐心好的，又着急东西被人买走了，不等掌柜的来，自己摸出房间。逮了一个小丫头谎称自己是跟贵客一起来的，套出了屏风的位置。

　　***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贵客这么大排场，买个东西还要清场。”

　　孟易安嘀咕着找到地方，一推开门，呆立在门外。

　　那扇屏风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飞天舞女像是要从一人高的屏风中飞下来似的，眉目传情，舞姿优美。

　　但这些都不及屋内那人容貌风姿的十分之一。

　　萧仁翯背靠交椅，坐姿慵懒，艳丽的朱色锦袍衬得他面若桃花，眉眼扫过来时仿佛能勾人心魄。

　　靠，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好看！

　　孟易安恶狠狠在心中骂道，为自己的一时失神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