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待续》柒厘

80、第 80 章

　　梁砚津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看似姜菀全程在说偶像剧，实则是在抱怨他实际行动上的不够。

　　“没事我挂了。”
　　姜菀不喜欢被看穿的感觉，立马把电话挂断。

　　“掩耳盗铃。”
　　梁砚津看着黑频的手机感到无奈，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B城这边的公司刚成立，梁砚津为了早日站稳脚跟。
　　不是在谈项目的路上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但每次疲惫后只需要远远看姜菀一眼。
　　他便能满血复活，感觉还能再参加一场酒局。

　　在姜菀不知道的地方，梁砚津悄悄去看过她很多次。
　　上班时不好以上司身份过多打扰，下了班唯一能有交集的是两人一同去潘溪童正在装修的工作室。

　　细想这段时间，他的确做得不够多，也不够好，花也是在吃别人醋送的。
　　姜菀刚有那样的情绪，很正常。

　　换个角度想，是不是说明，姜菀在意所以才会有情绪，以及把这情绪发泄回他的身上。
　　梁砚津坐在皮质椅子里沉思了许久，不放过重逢后每次与姜菀相处的细枝末节。
　　终于把事情理顺。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的小女生把视线转移回了她身上。
　　眼神里燃烧着对八卦的渴望。
　　“你刚才说的那部剧叫什么名字？”

　　“咳咳，咳咳。”
　　姜菀心跳加速，还以为她想问的是其他事，胡乱说了个剧名，把人搪塞过去。

　　幸好同事听完后没有继续深问下去，姜菀舒了口气。

　　来之前，姜菀做过功课，她们要去的地方——江县。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
　　就是当地经济跟不上，发展与周围相比落后。

　　这次主要是考察项目的可行性。
　　当地政府想把一条废弃老屋利用起来，改造成学习阅览室，方便各年龄阶段的人使用。

　　波折几次终于到了目的地，经过大巴车的颠簸，一下车姜菀便忍不住找个角落呕吐。
　　一路上没吃些什么东西，这会全吐的苦水，嘴巴里一股酸涩味。

　　刚在车上的女孩这会跑过来给她送水。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姜菀喝了两口水清清口腔，包里有常备的凉糖，塞进嘴里几颗让她压下这股涩味。

　　他们来的临时，加上这边酒店资源紧张。
　　来出差的人不论是高层还是她们都两两住一间。

　　“你找到人拼房了吗？”
　　那位热情的女同事看见落单的她主动上前询问。

　　“还没。”
　　姜菀略显窘迫，这次出差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部门就派了她一个人过来。
　　辛亏路上还有这样一位好相处的同事活跃气氛。

　　“那我们一起？”
　　对方热情发出邀请。

　　“好啊。”
　　环顾四周，这群人里姜菀最熟悉的就是她，点头应下。

　　“一路上都忘了自我介绍，温静。”
　　“姜菀。”

　　酒店卫生不错，虽然两人同住一间房，两张床也保证了私密空间。
　　姜菀先去洗了个热水澡，确认晚上除了聚餐吃饭没有其他安排后，便打算睡下。

　　“晚上不去吃饭？”
　　“嗯，太累了想先睡会，你去吃饭吧，不用担心我。”
　　“睡醒了，我点个外卖就好。”

　　姜菀理好被子，床边的灯已经被她关掉。
　　温静见状把剩下的灯全部关闭，小声合上门与其他同事一起下楼。

　　梁砚津手边的有些棘手，又托住了他一天。
　　人现在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

　　“干脆别去了，这次调研去的人应该能把咱们想要的数据带回来。”
　　林柏生头一次见人因为没出差成功而郁闷，这次项目与往常那些没什么差别，劝他道。

　　“你懂个屁。”
　　梁砚津让助理把车票往后改签，想到现在本该见到的是姜菀而不是眼前这位人，就觉着心思烦躁。

　　“有话好好说，我又没惹你。”
　　林柏生摸不着头脑。

　　“咳咳，姜小姐也去了这次项目的调研。”
　　助理手握成拳头在嘴边咳了两声，默默回答林柏生。

　　“哦，原来是这样。”
　　林柏生突然理解梁砚津的暴躁，说话尾音拉老长，生怕某人不懂他这是在调侃。

　　“滚。”
　　“啧啧啧，终究是我扛下了所有。”
　　林柏生懒得与他计较，拿起文件起身走人，走的时候还不忘朝他挤眉挑衅。

　　“你先管好你自己。”
　　梁砚津声音里带着点怒气。
　　没给他扎心的机会，林柏生快速关上办公室的门，消失。

　　姜菀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早把那天与梁砚津电话里说的话抛之脑后。
　　来到当地后才发现情况并不乐观，政府有意改造，如果按照政府想法附近一连片房屋都需要征用。

　　其中有几家是当地居民住宅老房子。
　　现在就是还没与人商量好拆迁费，就把她们喊来这边，两方莫名其妙有了矛盾。

　　去实地勘查的第一天，对方以为他们这一群人不怀好意，没少用言语攻击。
　　这些不是该姜菀操心的，她跟在队伍里默默听着。

　　温静是个耐不住的性格，当晚便打听到事情经过。
　　“其实不是拆迁费没谈妥，是有一户人家不愿意搬走。”
　　“那户人家就只有一位老奶奶，人家说不是钱的问题。”
　　“想留着这老屋子做个念想。”

　　“那老奶奶的家人呢？”
　　姜菀怕人口渴，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不知道，听那边负责的人说，这么久就没见过老奶奶的家人来。”
　　温静道谢接过，拧开喝了好几口，继续同姜菀说道。

　　“本来想着把公司安排的任务做完，还能抽个时间去周边玩玩。”
　　“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温静无奈摇头到卫生间卸妆。

　　真是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来，半夜姜菀冷醒脑袋上布满细汗。
　　还以为是空调关了，伸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想开开，遥控器显示正在运行，房间里并不冷。

　　忽然一股暖流涌出，姜菀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赶紧掀开被子起床，幸好床单上没有落下印子。

　　出差日期不在她的姨妈期，姜菀并没有带卫生巾。
　　大半夜也不好打扰温静，匆匆换了条裤子动静很轻地出门，她记得附近有一个24小时便利店。

　　半夜被疼醒，姜菀早就没了睡意，要了杯热水坐在便利店里。
　　晚上不比白天喧嚣，就连经过的车都没几辆。

　　便利店里除了她就是收银员，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
　　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在做题，看起来是在备考什么。

　　这种一边兼职一边备考是很累的，姜菀希望结果如这位小姑娘的愿。

　　不知道为什么，透过这位姑娘，让姜菀想到了梁砚津。
　　在国外的几年，他是怎样过的。

　　在嘈杂的环境待久了，难得的宁静倒显得珍贵。

　　手机震动声将她拉回现实。
　　“喂，姜菀，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我在楼上便利店，马上回去。”

　　温静半夜起来上厕所，见旁边的床铺空着。
　　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姜菀的留言，担心姜菀出事，赶忙拨通她电话。
　　“那就好，我半夜起来见你不在，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姜菀又买了袋暖贴，拎着袋子上楼。

　　后半夜姜菀睡得并不踏实，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姜菀，你脸色好差，今天要不请假？”
　　“我没事。”
　　姜菀今天的妆稍微厚了些，遮盖住苍白的脸色，撕开暖贴隔着衣服贴上。

　　酒店有提供早餐，姜菀没什么胃口，打了杯热豆浆算是应付过去。

　　负责人觉得他们一群人去太过明显，他们便分成几组分头行动。
　　姜菀半路上肚子疼的直不起腰，难道是前天冷饮喝多了，这次来姨妈格外疼。

　　刚好她跟温静分到了一组，姜菀抓着她的手问。
　　“可以麻烦你去前面的药店帮我买一包止疼药吗？”

　　“好，我现在就去。”
　　见姜菀捂着肚子以及酒店桌上那包卫生巾。
　　温静瞬间明白，回来时还贴心冲了杯红糖水。

　　“红糖和止疼药，多少钱，我转你。”
　　“真是佩服你，钱的事等会说。”

　　“你这么难受，我帮你跟主管请个假？”
　　“缓会就好了。”
　　姜菀不想拖后腿，摇头拒绝。

　　“真是服了这手气，咱们组抽到下午去‘钉子户’那家。”
　　带队主管看着群里抽签结果一言难尽，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气这么差。

　　工作在继续，群里其他组陆陆续续都有数据反馈。
　　唯独他们组卡在第一步，姜菀想了想，不能坐以待毙。

　　“要不然，我去试试？”
　　上前轻叩木门，屋子里很快传来动静。
　　迎接他们的不是老奶奶和蔼的脸，而是一盆冰凉的水。

　　十月的江县并不暖和，这盆水打湿了姜菀身上的衣物。
　　风一吹，与身体愈加紧密贴合，姜菀没忍住打了个冷颤，仍忍不住解释。
　　“阿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以......”

　　“你干什么？”
　　姜菀的话被突然的声音打断，她转头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梁砚津。

　　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姜菀披上，又转头询问她。
　　“没事？”

　　姜菀拢了拢外套无声摇头，梁砚津上前一步，隔开两人把姜菀挡在身后。
　　“阿姨，如果今天你泼的其他东西或者是......”

　　“阿婆，你别听他乱说，这盆水换一个进门的机会可以吗？”
　　姜菀害怕梁砚津的话刺激到老奶奶，到时候工作更不好做。

　　赶紧打断他的话，从梁砚津身后歪出半个身子，无比真挚对老奶奶说道。

　　“可以，但我只跟你谈。”
　　“回去换身衣服，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
　　老奶奶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最后对着姜菀说道。

　　“谢谢阿婆。”
　　姜菀感激望过去。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梁砚津皱着眉头，身上没有带纸，他干脆用自己的衣袖一遍遍擦姜菀脖子出残留的水珠。

　　“人本来就有排斥情绪，万一你的难听话刺激到对方，后续工作怎么开展。”
　　“我是在为你说话，如果今天泼的不是一盆水而是其他能危害到你生命的东西。”
　　“姜菀，拜托你有时候也为我想想。”
　　梁砚津感到无力，这句话几乎带着祈求。
　　这话一出口，姜菀吓得瞪大双眼急着去捂住他嘴巴。

　　“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温静及时出来解围，周围人瞬间跟着附和。

　　助理是个机灵人，还没到目的地就把这边情况找项目主管问清。
　　一到江县，梁砚津让助理去酒店办入住，他先来这边找姜菀。

　　还没说上话，就见一群人站在姜菀身后，让她承担被泼水的后果。
　　梁砚津扫视一眼，记住了带队主管。

　　最让梁砚津恼火的是，姜菀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体。
　　一心想着后续工作的开展。

　　“听见也没什么。”
　　“我一定会追到你。”
　　前半句话是梁砚津对下属说的话，后半句盯着姜菀眼睛压低声音开口。
　　是一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