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待续》柒厘

76、第 76 章

　　潘溪童是行动派，跟依姐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出店门。

　　“需要帮忙吗？”
　　依姐见她一个陌生女生不知道跟潘溪童说了什么后，潘溪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接着便急忙起身。
　　急到膝盖磕到了桌角也没什么反应，很是担忧她现在的状态。

　　“谢谢依姐，暂时还在我的掌握中。”
　　潘溪童扯了个勉强的笑容。

　　她现在情绪不稳，不方便开车，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到了林氏大楼，潘溪童却没了上前的勇气，害怕谢芸汐所说是真的。
　　踌躇片刻，做好心理准备后踏入林氏，没有意外的被前台拦下。

　　以前合约期，潘溪童不止一次来过这找林璟文，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并不会阻拦。
　　当时的前台不是眼前这位，不然她真想买个面子放她进去。

　　“麻烦你转告林璟文，一位姓潘的小姐找他。”
　　潘溪童对着前台说道。

　　前台见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气质谈吐上不像是来找茬的人。
　　而且直呼老板大名非常顺口，说明她与老板关系熟稔。

　　前台往秘书处报没多久，电梯门开，林璟文迈着大步伐很快走到潘溪童身边，有点不可置信潘溪童会主动来找他。
　　当助理转告前台这句话给他时。

　　林璟文愣了一秒，接着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急到连外套也没穿。
　　听到姓潘时，助理便大概猜到是谁了。

　　“怎么突然来找我？”
　　细听，林璟文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带着紧张和激动。

　　“林璟文，你有时间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潘溪童上前一步，对上他的眼眸。

　　前台此刻不断在脑海里复盘，刚接待潘溪童时有没有怠慢的语气。
　　看样子，两人不仅熟稔，老板的态度更是重视。

　　“当然。”
　　林璟文一口应下。

　　懂事的助理已经打开手机看接下来的行程表并及时做出调整。

　　再度来到林璟文办公室，潘溪童没心情观察这间屋子有什么变化。
　　也没心情品尝秘书用上好咖啡豆泡出来的咖啡。

　　“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林璟文感受到了潘溪童身上的紧绷，连同的情绪也被提了起来。

　　“林璟文，当年我走后。”
　　“我妈有做出过什么应激行为吗？”
　　潘溪童双手叠放在推上不停摩擦，反复揉捏，害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什么行为算应激？”
　　这些年，林璟文听到的流言也不少，他也找人去打听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就是，就是听说我妈精神状态出了些问题。”
　　潘溪童美化了谢芸汐对她说的话。

　　“溪童，我知道你现在内心有很多疑问，揭开这些疑问最好的方法就是亲自揭开。”
　　“或许，你该回去看看阿姨了。”

　　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她们之间的矛盾，林璟文希望潘溪童亲自去解开这个结。

　　“我是来问你问题，不是让你给我安排后面需要做什么，怎么做。”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知不知道。”
　　潘溪童突然涌上的情绪让她说话没了边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
　　潘溪童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没关系，如果需要，我愿意陪你一起去面对。”
　　林璟文这句话隐含了许多内心期许，可惜现在的潘溪童没有心思去琢磨他的话。

　　“嗯，你忙，我先走了。”
　　“去哪？我送你。”
　　直觉告诉林璟文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后面想与潘溪童还有联系可就没这样容易。

　　秘书们惊讶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板，手臂搭着西装外套握着车钥匙一脸笑容跟在一位女士身后。
　　说话还带有讨好态度。

　　执拗不过林璟文，潘溪童让人把自己送回咖啡店。

　　“溪童。”
　　“怎么了？”
　　车停稳时，趁人还没下车前，林璟文把人叫住。

　　“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你之前那个号是不用了吗？”

　　重逢后，林璟文某天鼓起勇气打了一段字给人发过去，隔了好几天那边都没有回信，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林璟文突然意识到，这个微信会不会已经被潘溪童弃用。

　　“可以。”
　　“对，出国后就没用了。”
　　潘溪童利落调出二维码给人扫，通过验证后。

　　她跟人道谢利落下车。
　　“谢谢你送我过来。”

　　依姐见她一脸凝重，每个人都有秘密，潘溪童没有选择主动诉说，那她便不去问，
　　只是让服务员送过去一杯她常喝的咖啡和一些小吃。

　　潘溪童朝依姐笑了笑，表示感谢。

　　姜菀下了班直接往这边赶了过来，就看见潘溪童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尽显落寞。
　　她走过去问依姐，依姐耸肩表示不知道她怎么了。

　　“童童，发生什么了吗？”
　　姜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自然从桌上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吃。

　　她不知道潘溪童经历了什么，明明中午分开时，人的情绪还是好好的。

　　“菀菀，下午有个人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她跟我说，我妈疯了。”
　　潘溪童说这句话时，有停顿也压低了声量。
　　姜菀吃薯条的动作也是一顿。

　　“然后我就急迫去找林璟文，我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直白告诉我，估计他也不知道。”

　　“林璟文说得对，想知道完全可以自己去找真相。”
　　“可是菀菀，我害怕，我就是个胆小鬼。”

　　“我不敢回去。”
　　潘溪童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她的泪在眼里打转。

　　这看得姜菀非常心疼，她一把抱住人，安抚性拍她后背。
　　“这些人都是乱说，阿姨没事的。”

　　“但我觉得林璟文有一句话说得对，或许你该回家一趟了。”
　　“别怕，我陪你去。”
　　姜菀太懂得现在潘溪童的担忧。

　　但如果不去，这件事就会一直在她脑海，困扰着她日常生活。

　　隔日，潘溪童提前到公司楼下等姜菀下班。

　　“我们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姜菀看了看车内，什么都没有。

　　“不了，先去看看情况。”
　　潘溪童说话声音变低，一股有气无力感。

　　“要不然我来开车？”
　　“不用，我可以。”
　　顺着这条路开下去，周围场景变得熟悉，但越是熟悉，潘溪童手心的汗越多，她开始紧张了。

　　以往门口种满了绿植和鲜花，因为潘母喜欢，现在的大门空荡荡，没了以往的生机。
　　大门紧闭，如果不是庭院里有人在打扫，恐怕经过的人都会觉得这里没人居住。

　　潘溪童敲击着大门，没一会门被打开。
　　来开门的人潘溪童并不认识，先被人反问她找谁。

　　“我找…”
　　“小姐，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了。”
　　潘溪童话还没说完，以前家里的帮佣在屋子里听见动静出来。
　　一眼认出潘溪童，激动跑到她身边，将人拥入怀里。

　　“是我，我回来了。”
　　潘溪童同样抬手抱住对方。

　　“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
　　自潘溪童有记忆起，杨姨就在家里做事，可以说她是杨姨带大的，在她心里早就把杨姨当成了自己长辈。
　　现在被这样关心，潘溪童心里泛起酸意。

　　“杨姨，我妈在里面吗？”
　　“她还好吗？”
　　潘溪童想着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踌躇片刻看了看屋子问道。

　　“夫人很不好。”
　　杨姨长叹一口气。

　　当年发现潘父出轨后，潘母整个人发生了巨大转变。
　　不像以前爱社交，而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自言自语一下午；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开始冷着一张脸面对所有人。
　　佣人做的有一点不好便开始发脾气，情绪变得喜怒无常。

　　同时对潘溪童有着强的控制欲，希望潘溪童按照她说的做，不然潘母会抓狂，心情变得异常烦躁。

　　这一切当潘溪童走后变得更加严重，潘母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拒绝所有社交。
　　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一日三餐吃一点点便不再动筷，人日渐消瘦，眼睛里更没了神。

　　没多久，潘母病倒，杨姨慌了神赶忙请医生。
　　“太太被确证了抑郁症。”

　　“所以，是我太笨，那个时候我明明发现了我妈的不对劲。”
　　“为什么就没想过是她心理出了问题。”

　　“我还一直指责她，想从她身边逃走。”
　　“都是我的错。”
　　潘溪童弯下腰蹲在地上痛哭，姜菀听了这个消息也久久不能平静。

　　“这几年，我妈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嘴里时常念叨你的名字，有时候还会把人认错。”
　　杨姨摇头说道。

　　还有更严重的，潘母会用小刀划自己手臂，被杨姨发现一次后，家里锋利的东西都被收起，不让潘母有接触的机会。
　　再后来家里不需要请这么多佣人，杨姨便做了优化，能够维持着整个别墅运转即可。

　　这些年，别墅的佣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同样也走了一波又一波。
　　只有杨姨始终都在。

　　“杨姨，这些年谢谢你，辛苦了。”
　　“我妈现在再哪？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以，夫人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杨姨抹了抹眼角的泪。

　　哪有什么应该，也就是杨姨念着这份情才留下来继续帮工。
　　这份恩情，潘溪童记下。

　　怀揣着紧张与不安情绪，潘溪童推开了潘母卧室的门。
　　这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昏暗的空间，窗帘拉上不漏出一丝空隙让阳光有机会从外面洒进来。
　　以前潘母最喜欢在梳妆台上摆上满满的化妆品，现在上面空空荡荡。
　　茶几上也没了以往散发着香味的鲜花。

　　潘母躺在床上，听见有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又躺了回去。
　　潘溪童小心翼翼走过去。
　　“妈，是我，我回来了。”

　　“童童？你回来了？”
　　潘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太久没运动，稍微一用力小腿便开始抽筋。

　　潘溪童轻轻揉捏着潘母的小腿以缓解她的不适，两人退出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姜菀感谢杨姨在短时间内还能为她准备茶点。
　　之后杨姨去做其他的事情，把客厅留给她，避免了姜菀的尴尬。

　　将近一个多小时，潘溪童才下楼。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阿姨还好吗？”
　　“刚睡下。”

　　“菀菀，我想最近住家里。”
　　“没问题，在家里能专心照顾阿姨。”

　　“你还好吗。”
　　姜菀能感受到潘溪童低情绪，她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不太好。”
　　潘溪童趴在姜菀抽泣，眼泪如泄了洪般打湿布料。

　　刚才给潘母按摩时，她才感觉到潘母已经瘦到身上没什么肉了。
　　以前那么爱漂亮爱打扮的人，现在毫无生气躺在床上，潘溪童恨自己年少不懂事。

　　“现在你回来了，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姜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