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待续》柒厘

62、第 62 章

　　大洋彼岸，梁砚津坐在柔软皮质沙发。
　　窗外霓虹初上，高脚杯在手里不停晃动凑近细闻这酒香，没喝又把高脚杯放回原位，手指不停转动着无名指那枚素戒。

　　林柏生在一旁显得急躁不安，背着手来回踱步。

　　当年得知梁砚津要提前出国，林柏生好奇问他。
　　“就这样舍得放下姜菀，隔着个太平洋。”

　　梁砚津的回答，林柏生到现在都记得。
　　“我想拥有保护她的能力，我想成为她的底气。”

　　这两句话好像敲醒了林柏生，如果他能像林璟文那样有能力，潘溪童会不会考虑他作为联姻对象。
　　林柏生立即决定跟着梁砚津一起，回去完成学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梁砚津比他卷的还要厉害，提前修满学分毕业。
　　但没有立即回国找姜菀，而是在入职国外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干起了老本行。

　　他走的每一步都出乎意料，但又能被人理解，谁让这是梁砚津。

　　短短两年时间，梁砚津崭露头角。
　　凭新设计稿帮公司谈下一笔大单后，梁砚津顺利辞职，出来单干。

　　创业初期有事异国他乡，即使在困难他都没想过放弃，手机屏保那张姜菀的照片陪他渡过一次又一次难熬时光。
　　同样离不开温馨岚她们的支持，让梁砚津初期不用面临资金上的困扰，但也不能一直用父母的钱。

　　梁砚津在项目上更加拼命，林柏生也没闲着，帮他招人拉资源。
　　两人最苦最累的时候就是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但那段时间林柏生像打了鸡血，异常亢奋。
　　只有他知道这是在与自己较劲罢了，想看看能力的顶端在哪里。
　　也想证明，他能跟林璟文一样优秀。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独立工作室名义出去竞标，两人在办公室紧张等待结果。
　　这些年，梁砚津养成遇到大事或者紧张情绪时，就会习惯性转动戒指，仿佛姜菀在身边陪着他一起。

　　当年，梁砚津突然出国的消息瞬间传遍校园。
　　姜菀再次成为那个焦点，有人等着看她被甩后的笑话，也有人纯属过来凑热闹。

　　很奇怪，那天同梁砚津提完分手后，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姜菀松了口气。
　　异常平静，平静到潘溪童都担心她是不是太过悲伤，整个人变得麻木。

　　“放心，我跟梁砚津分开是双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潘溪童当时还真就信了姜菀的话，后来人一直沉浸在学习中。
　　有任何活动都报名参加，下课就去兼职，给自己行程安排满满当当。

　　姜菀这是在用满满的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麻痹自己。

　　或许大家见到姜菀状态不像是失恋，又或者注意到她手上那枚没摘下来的戒指。
　　加上从来没人承认过两人分手了，渐渐大家默认，两人只是转为异国恋。

　　罗嘉明知道这个消息正好在工作室画图，手微停顿。
　　难怪之前的难题都被解决，一切回归正轨。

　　工地继续开工，之前的家属也不在闹着要高额赔偿。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归于平静，之前网上传的负面消息也没了，包括贬低姜菀的几条热度贴。
　　梁砚津给工作室续了一年房租，他们可以照常使用，小组成员可以跟完这个项目并且获得之前谈好的报酬。

　　梁砚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考虑了所有人。
　　唯独自己的感受，罗嘉明越想心里越烦躁。

　　趁人还没走，把梁砚津约出来。
　　“真的要走？”

　　“嗯。”
　　梁砚津拍拍罗嘉明肩膀，男人之间有时候解释得不多，但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罗嘉明撬开啤酒瓶盖，放到梁砚津面前，只剩下玻璃碰撞的声音。

　　“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学校里，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下姜菀。”

　　“放不下，为什么要走。”
　　罗嘉明声音里有隐忍，他真的想问梁砚津，我们所有人都不重要吗。
　　他不是反对梁砚津去进修，而是想不通为什么这样急切。

　　“嘉明，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
　　梁砚津何尝不是这样想，这句话带着苦涩。

　　罗嘉明想到上回梁砚津翻墙出来，身处这样的家庭，或许他也是身不由己。
　　“那你还会回来吗？”

　　罗嘉明其实想问的是，‘你不会忘记我的吧。’。
　　但男生之间，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显得矫情。

　　“会，不管我在哪，你一直都是我兄弟。”
　　梁砚津的话像是给罗嘉明吃了颗定心丸，背着身子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什么时候走，去送送你。”
　　“还不确定。”
　　“别送了，不然我有心理负担。”
　　梁砚津笑着耸肩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也行，你知道的，我也挺忙。”
　　罗嘉明吃着桌上烧烤，把嘴里泛起的苦涩压了又压。

　　“忙点好，工作室交给你我放心，项目剩下的进程交给你我也放心。”
　　梁砚津轻声说道。

　　从大一开始到现在，罗嘉明一直都跟着梁砚津身边做项目，做课题。
　　一下子挑起重担，罗嘉明些许恍惚。

　　某天，罗嘉明画图有灵感习惯性找梁砚津探讨，发现旁边椅子上没有人。
　　这会，罗嘉明才对梁砚津离开有了实感。

　　有关梁砚津因为前程把姜菀甩了的流言，罗嘉明有所耳闻，他趁有空去找了姜菀一趟。
　　食堂里，罗嘉明试探性问姜菀还好吗。

　　“罗学长，其实我跟梁砚津已经分手了。”
　　“那些流言是假的，结论是真的。”
　　“你可以不用顾及我。”
　　姜菀懂罗嘉明的用意，她还在同梁砚津身边的人来往，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老梁走之前，特意交待了我。”

　　“是吗。”
　　姜菀手上的戒指在灯照耀下很闪，她承认，她想梁砚津了。

　　俞远是在公司加班听到同事讨论，知道梁砚津被送出国后。
　　再次没提前招呼跑到姜菀兼职的地方。

　　这次，梁砚津不会突然出现，姜菀对他留有警惕感。
　　庆幸今天自己不是值夜班，在店里聊，有熟悉的人，姜菀更能安心。

　　“找我有事吗？”
　　“菀菀，我们之间这样生疏了吗？”

　　“没有，我赶着回学校。”
　　姜菀攥着书包带子，希望能够快点结束。

　　“梁砚津的事我听说了，分手了？”
　　“俞远哥，我觉得这样问不是很礼貌。”
　　姜菀瞬间坐直身体，皱着眉头，她搞不懂。
　　她就是谈个恋爱，为什么俞远一直在反对，甚至带有敌意。

　　“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早给过你劝告，你们之间没有好结果。”
　　“当初就不应该踏进这个坑。”
　　俞远嘴上说着道歉，接下来的话更显得他这份道歉很敷衍。

　　“谁说我们分手了。”
　　不知为何，姜菀就是想反驳俞远，举起左手露出中指上的戒指。

　　“人都到大洋彼岸了，凭什么能觉得他的心一直在你身上。”
　　“再说了，你们之间的差距，你觉得会有结果？”
　　俞远语气里带着急躁，怎么跟姜菀说不通。

　　“我们会不会有结果，是我们自己的事。”
　　“不需要外人来评价。”
　　姜菀有点生气，今晚俞远越界了。

　　两人今晚不欢而散，姜菀小跑到地铁站停下喘口气，幸好俞远没有跟上来。

　　今晚俞远的话让姜菀下定决心。
　　即使到不了梁砚津的顶峰，也要有资格与梁砚津比肩。

　　当一个人有了目标，想变得更好。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成为这条路上的阻碍。

　　姜菀下了狠劲学习，外婆一通电话过来将她拉回现实。
　　“外婆，怎么今天想着打电话给我。”

　　“想着跟你唠唠家常，听说你谈恋爱了。”
　　“听说人小伙子很优秀，在一起是不是蛮有压力。”

　　“外婆，很抱歉我向你隐瞒了这件事，他对我很好。”
　　“我没什么压力。”

　　刚听见时，姜菀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要被外婆骂一顿，结果外婆只是担心自己。
　　姜菀眼眶红了，家人就是底气，如果可以，姜菀希望外婆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这件事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得。
　　她心里再次给俞远记上一笔，以前那点感恩心情都快被消磨尽了。

　　“有机会带回来给外婆见见。”
　　“好，会的。”
　　姜菀不想让外婆担心，隐瞒两人分手的事情，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罗嘉明大四毕业，没有考研考公，直接找了份工作回老家。
　　至此，身边唯一一个与梁砚津有联系的人离开。

　　两人都没删除彼此微信，但都默认不发消息打扰对方。
　　每年寒暑假外婆都会叨叨她两句，怎么还不把人带回来给她瞧瞧。

　　都快怀疑姜菀是不是在哄骗她，戒指的真实感打消外婆念头。
　　默默在心里给梁砚津扣分。

　　远在大洋彼岸的梁砚津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把正在视频的温馨岚吓到，提醒他照顾好自己。

　　再后来，时间一晃，轮到姜菀毕业。
　　宿舍里卢欣保研成功，谢乐菲回老家，入职当地一家有名的公司。

　　姜菀根据家庭情况，她需要赚钱，在B市找了份工作，偶尔周末到依姐那兼职。
　　连依姐都打趣，姜菀是她招过最‘长情’的兼职。

　　潘溪童没有按照家里的安排跟林璟文领证。
　　而是提出解除婚约，选择到国外留学。

　　这几年，潘溪童一直有投资，绕开潘母暗地里扩充自己的事业。
　　现在完全不需要依靠家里，她便能生存。

　　当有了底气，便有了说不的权利。

　　这件事最令姜菀深刻的是，林璟文每天都会来学校找潘溪童。

　　有时候过了门禁时间，往下看，还能见到那抹熟悉身影倚在车门前。
　　黑暗中那抹红更加明显，随着他手部动作，潘溪童能看出他把烟放到嘴边，又把烟挪开，吐出那白烟。

　　“想好了？”
　　姜菀凑过来，同样往楼下看，顺便咬着耳朵问潘溪童。

　　“我们又没有感情，假联姻。”
　　“现在只不过让一切回到正轨。”
　　潘溪童故作轻松，明明是她一直等着这天到来，怎么会有不舍。

　　潘溪童把这一切异样感都归结于习惯，习惯了陪着林璟文应付家里人，习惯了陪着林璟文去各大酒局。
　　就好比相处了几年的同事，突然有一天换工作离开，心里也会有不舍。

　　“没有感情你一直站在这里往下看？”
　　“菀菀，嘴‘毒’了啊。”

　　“戳中你心事，不敢承认罢了。”
　　姜菀挑眉，都说当局者迷，今天算是有了真切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