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待续》柒厘

11、第 11 章

　　吃完烤肉，罗嘉明闪人离开，给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待会去哪？”
　　“榕湖半山。”

　　“给陈启明上课？”
　　“嗯。”
　　梁砚津结账将人送至目的地。

　　“结束时给我发信息，我就在对面。”
　　梁砚津轻抬下巴示意。

　　姜菀把拒绝的话咽下去，课上完，她没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坐在原地从窗户眺望，能看见对面高耸的别墅墙壁，爬满绿色植物，她叫不出名字，只觉得生机勃勃。

　　“梁砚津住对面？”
　　“那是砚津哥祖父家，不经常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启明感到奇怪，他这位老师平日里上完课就走，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梁砚津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前不久，梁砚津问他要姜菀联系方式，陈启明脑袋一歪，凑到姜菀面前。

　　“你跟砚津哥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作业认真写，我下次过来检查。”
　　姜菀收回视线，没给梁砚津发信息，背着书包下楼。

　　老爷子惊讶这个点能在老宅里见到大孙子，拉着人到书房。
　　“陪我下盘棋。”

　　梁砚津估摸着时间，一到点便拍拍衣服起身。

　　“你干吗，棋还没下完。”
　　老爷子一脸疑惑，招手想让孙子坐下。

　　“不了，我还有事。”
　　离得近的好处就是，能便捷看到对面大门人口的进出。
　　梁砚津看见了姜菀的身影，放在桌上的手机静悄悄，显然没有收到信息。

　　梁砚津抓上车钥匙快速下楼，车子行驶到姜菀身旁。

　　喇叭按响，姜菀以为自己挡着路，朝旁边挪了几步，后面的车并没超过她，缓慢跟随姜菀步伐挪动。
　　她好奇回头，熟悉的车身，驾驶座上熟悉的人，好吧，并不奇怪了。

　　“上车。”
　　“怎么没给我消息。”
　　“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姜菀听见梁砚津一声嗤笑，她拿不准梁砚津心思，处于被动状态，她很不舒服。

　　“今天报酬两百。”
　　车载音乐没有连接，车厢里太过安静，姜菀说完这句话后更是寂静，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听见这话梁砚津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方向盘一偏，在路旁停下。

　　姜菀手机收到转账信息，轻声回应。
　　“给多了。”

　　“预支后面的费用，免得你一直记在心里。”
　　“......”

　　姜菀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上不对劲，一路上缄默。

　　银白色车身在咖啡店门口停下，见人不动，疑惑着问。
　　“怎么不下车，晚上不上班？”

　　“我想说，你现在不需要应付谁，应该不用我...”
　　“走了一个陈茉，你怎么能不保证以后来个张茉，蒋茉。”
　　梁砚津打断姜菀，这段时间听了太多拒绝的话。

　　那天过后，姜菀很长时间没见过梁砚津，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微信聊天页面停留在上次转账。

　　陈启明这周期末考，姜菀不需要赶去上课，咖啡店下班后她便回宿舍休息。

　　潘溪童不知要去哪，一直在试衣服。

　　“菀菀，你在宿舍待着也没事，要不然晚上咱俩一起去吧。”
　　“我不去，好不容易有天能休息，在宿舍躺着多好。”

　　“去吧，去吧。”
　　潘溪童抱着姜菀手臂撒娇。

　　“平日里不是上课就是去兼职。”
　　“你想想，来B城这么久，有出去玩过吗？”
　　“有去景点逛过吗？”
　　潘溪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我们晚上去哪？”
　　姜菀松口。

　　潘溪童很快报出地名，是一家高档会所，姜菀听谢乐菲聊天提过。

　　“这地跟你前面说的，有关系？”
　　“哎呀，别纠结这么多。”
　　“我不管，反正你是答应了的。”

　　潘溪童兴致冲冲打开自己衣柜给姜菀挑选衣服，甚至比打扮自己更精心打扮姜菀，口红描过细薄嘴唇，蒙上一层艳红。

　　头发一整个盘子脑后，露出饱满额头，一字领裙子把脖子衬得更为纤长。
　　姜菀为镜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手轻抚脖颈上挂着的珍珠项链，有点冰凉，一触即离开。

　　“菀菀，你今天真漂亮。”
　　“我们出发吧。”

　　潘溪童将邀请函递给门侍，姜菀见满宴会厅的人穿着华丽，觥筹交错。

　　显然，潘溪童在这种场合更加游刃有余。

　　“溪童，不介绍介绍，这哪家千金，怎么之前没见过？”
　　“刚从国外回来？”
　　有人见潘溪童身旁一直待着个面生的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这我室友。”
　　来搭讪的人，潘溪童听过名讳，纨绔子弟一个，碍于他家公司跟潘氏有合作，她不得撕破面子，敷衍作答。

　　“室友啊，长得不错，交换个微信。”
　　“下次哥哥带你去别的宴会玩啊。”
　　那人语气瞬间变得轻浮起来。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姜菀忍着不适拒绝。

　　“你有病吧，这臭毛病你爸知道吗？”
　　潘溪童没有姜菀顾及多，直接开骂，顺手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潘溪童，我就想加个微信，你激动个什么劲。”
　　那人不甘示弱。

　　“有你这样加的吗？二流子一个。”
　　“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谁是二流子。”
　　“谁应就是谁。”
　　潘溪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笑回答。

　　那人侧身上前想拉一把姜菀，忽然被一双手拦住。

　　那人顺着视线望上去，想说出口的脏话咽下去。

　　上层圈子，谁不认识这张脸，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你刚刚想问谁要微信？”
　　梁砚津松开那人手腕，顺势揽上姜菀肩膀。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人。”
　　“我女朋友，放尊重些。”
　　梁砚津态度冷淡，说出口的话倒是震惊旁人。

　　“这位小姐，对不起。”
　　那人朝姜菀深深鞠躬，这一刻姜菀深刻体会到了权利的好处。

　　潘溪童留下句不打扰，自觉跑开，留下姜菀一人面对梁砚津。

　　“刚刚，谢谢你。”
　　“要不然我也给你报酬，转两百？”

　　“跟在我身边。”
　　梁砚津没有直接回应，拿着杯香槟转身离开。

　　“哦。”
　　姜菀拿捏不住梁砚津心思，默默跟在人身后。

　　果然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梁砚津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绅士距离，不远不近。
　　避免了大家问姜菀的身份，也保证姜菀能够在自己视线范围。

　　今日宴会一家小辈攒的局，邀请许多名流世家，请帖同样到了梁家手里。
　　攒局的人递请帖是碰运气，没成想梁家真会来人，还是长孙梁砚津。

　　梁砚津来得稍晚，许是提前跟门侍通过气。
　　一进门，攒局人便自觉跟在身后攀谈，任凭人说个不停，他只轻点头。

　　要不是大伯说要多出去走动，他还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攒局人还在后面喋喋不休，面前人不知看到了什么，自顾自走远。

　　“原来是去英雄救美。”
　　攒局人不点破，端着酒杯走远，不再凑上前打扰。

　　没了潘溪童在身边，姜菀无聊地用叉子戳小蛋糕。

　　“再戳，蛋糕就散黄了。”
　　“……”

　　“做出来前，鸡蛋本就散黄了。”
　　姜菀小声嘟喃。

　　“许久不见，出息了。”
　　姜菀禁声。

　　有不少人认出跟在梁砚津身边的人，最开始是跟着潘溪童来的，不敢去问主人公，就都跑来问她。

　　潘溪童抱着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没让人从她嘴里翘出一句话。
　　以梁砚津的身份，这种小宴会不需要待太长时间。

　　“走吧，找你朋友一起。”
　　“这么快就走？”

　　“你想多待？”
　　梁砚津反问，姜菀摇摇头，她不想。
　　从被那人调侃后她就兴致不高，所幸跟在梁砚津身后不用管这些，顾自己吃好就行，可这里东西也不好吃。

　　叫上潘溪童，三人一同离开，这会驾车的不是梁砚津，他坐副驾驶朝司机报个地址。

　　“不回学校？”
　　姜菀疑惑。

　　“你刚吃饱了？”
　　“没有。”
　　姜菀老实回答，“里面的东西也太难吃了。”

　　梁砚津没有反驳，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

　　潘溪童见两人相处氛围极为自然，已经等不及回学校八卦，戳姜菀示意她看手机。

　　【潘溪童：刚我可是亲耳听见，梁砚津介绍你是他女朋友。】
　　【潘溪童：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姜菀盯着手机打了一段字又删除，昏暗的车厢里，抬头只能看见黑色漆皮座位。
　　但她却能想象出，此刻梁砚津坐在前边的样子。

　　这人不坏，目前除了拉她挡桃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关键出场一次，还有费用拿，姜菀想通后打下几个字发送。

　　【姜菀：他说的那样，你想的那样。】

　　本是调侃，却得来肯定回答，潘溪童看见消息被口水呛到，寂静车厢里传来动静。

　　“童童，没事吧。”
　　姜菀急忙给人拍背顺气。

　　“我没事。”
　　潘溪童摆摆手。

　　下意识转头的梁砚津，听见不是姜菀后，把手重新搭在身前，没有开口。

　　潘溪童注意到这一细节，看着姜菀一脸着急的模样，会心一笑。

　　轿车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缓慢停下，司机在外面候着。
　　梁砚津打电话提前订好餐，等人来了就可以上菜。

　　“跟着你沾光了啊，菀菀。”
　　这种宴会哪能吃好，潘溪童看着一桌子佳肴，小声在姜菀耳边感叹。

　　“动筷吧。”
　　梁砚津用勺子盛了碗鱼汤，放在姜菀手边，“尝尝，他们家鱼做的不错。”

　　“谢谢。”
　　姜菀凑在嘴边轻觅一口，没有鱼腥味口感甘甜，的确蛮不错。

　　一到学校，潘溪童提前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梁砚津，我答应了。”
　　“什么？”

　　姜菀没往下接话，她相信梁砚津能明白。

　　“不容易啊，终于等来这句话。”
　　梁砚津轻笑，一顿饭就能换来，早知道早点带人去吃了。

　　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能答应不仅是因为这顿饭。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手交握，立下誓言，握手为证，不相失约。

　　“梁砚津，谢谢你。”
　　谢谢你今晚为我解围，谢谢你今晚将我保护在你羽翼下，谢谢你选择尊重我，谢谢你，不管种种。

　　“但你该给的报酬不能食言。”
　　“行，知道了。”

　　梁砚津挥手让人赶紧回宿舍，姜菀这幅财迷模样，梁砚津不仅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些可爱。

　　夜已深，挂在天上的月亮在云层中隐匿半边，漫天繁星仍在天空闪烁着自身光芒，让无边际夜空不显得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