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破师父伪装的只有我一个》婴子服

82、自以为是 好啊，

　　好啊，我还没去找你，你敢自己送上门来？
　　南芯苒砸了捏在手里的杯子，白瓷的碎片散了一地，她赤着脚，毫无知觉般从那些碎片上踩了过去。
　　器法掌门的居所并不算华丽，但面积却十分宽广，占地足足比寻常的宅院大了两倍。
　　似乎不该冲动，南芯苒想到什么，脚步慢了下来，转身回到内室梳妆一番。
　　她遣来下人，吩咐道：
　　“将几位掌门请来，仙界有外人闯入，要一同商议。”
　　等了这么多年，不能急这一时。
　　多少年？
　　白清齐听得很清楚，他也不自觉陷入那段过往之中。
　　他只向前走了一步便回来了，那容嚣尘呢？
　　他等了多久，他念了多久？
　　他那些苦楚和思念，到底有没有化为恨意。
　　依白清齐来看，并没有。
　　容嚣尘还是近乎单纯的思念着无名，在他脆弱的时候，在他独身一人的时候。
　　有些散乱的头发垂了下来，半遮住容嚣尘的脸。柔软的黑发在他面上停了片刻，白清齐等了一会，才拨开他的发丝。
　　“师父，是我。”
　　“你还是来了。”
　　容嚣尘的声音有些发虚，他扯出一个笑，假装轻松应对着徒弟。
　　白清齐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二话不说便塞进他嘴里。
　　药是苦的，容嚣尘抿了抿嘴，喉头泛起丝丝甜意。
　　“你既重活过，也知晓我要做什么吧？”
　　“实话告诉师父，我并不知道。”
　　“到我被推入谷为止，我都对师父要做什么一无所知，师父只是一昧让我除掉别人。”
　　这个回答在容嚣尘意料之中，毕竟是同一个人，就如同现在他也不想将事情对白清齐全盘托出。
　　“此时此地，似乎也不适合慢慢告诉你。”
　　好在白清齐并没多问，他遭的罪已经比上一世少多了，多走一步都算赚。
　　他忆起往事，才第一次问起一切的缘由：“师父为什么要找到我？”
　　“为的是……”
　　为的是那半妖之言。

　　“为的是你的双株灵根，你的修仙之体，为了我。”
　　萧琼面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他对容嚣尘说：你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容嚣尘想反驳也张不开口，他看着萧琼体内那熟悉无比的灵根，只感觉寒气自脚跟向上爬，爬满了他的身体。
　　“师父，师父？是不是没休息够，要不要再吃些药？”
　　“不必！”
　　容嚣尘意识到自己险些沉溺于过去，急忙起身准备离开。
　　“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现在——先去把仙界的事情了结干净。”他似乎想起什么，转头问白清齐：
　　“烛向鸿是不是也在仙界？”

　　掌门们聚在一起，不过与上一次相比，各自都多了些心思。
　　药修掌门缺位，剑修掌门之一重伤，器法的掌门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我提议，直接向魔族开战。”
　　南芯苒轻飘飘一句话，惊呆了在坐几人。
　　“虽说情况我们都已经知晓，但不至于就此开战……”
　　“不至于？！那魔头都大摇大摆的进了仙界！还说不至于！”她对着劝诫她的云志灵多提醒了一句，“云老，我看您也是老糊涂了吧，魔界来的人都敢收了做徒弟！”
　　“胡说什么？谁是？”云志灵的胡子抖了抖。
　　“山暝啊！你那个得意弟子，他就是魔界派来的细作！”
　　此话一出，云志灵才发觉个中蹊跷。
　　时望飞道出心中疑虑：“南掌门，我们与魔界并无纷争，他们又何必专程派人来此？”
　　“谁知呢？还有在天牢中的那位掌门，与魔界向来也是不清不楚……”
　　南芯苒这次话没有说完，提到容嚣尘，几人倒是默契的噤了声。视线纷纷转向司空毅，观察着他的反应。
　　“容掌门与魔界之事以后再提，罢了，先抓住那魔头质问他是要来做什么，再做决断也不迟。”司空毅身体已无大恙，说话也恢复了中气，他也觉得南芯苒的想法太过冒进。这位南掌门资历仅在云志灵之后，虽说容嚣尘向他道出了怀疑，可司空毅也不知从何查起。
　　眼下事情一桩接一桩，明显不是司空毅一时半会能捋清解决的。
　　“那便调些人手，先将他抓住，如何呢？”
　　这便是南芯苒一开始的想法，兜了一圈子说了好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去抓烛向鸿。
　　“南掌门，你想做便做吧。”
　　“多谢。”
　　南芯苒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调取人手，要么便是从门内选取，要么便是自剑修借人。
　　但这二者，南芯苒都不准备选用。
　　她回到内宅，打开了通往地下的暗门。
　　数以百计的人偶立在室内，他们只有体态挺拔，五官皆是模糊不清。
　　房间尽头有个躺在床上的人偶，远远看去身形似乎是一名女子。
　　南芯苒想向那人偶靠近些，她步履轻快走了几步，却又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最终，她只是深深向那处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她身后的数百人偶，跟着她的步伐动了起来，但只有那具人偶留在原地。

　　虽说掌门缺位，但容嚣尘以往便时常不在仙界，所以如今虽生事端，药修内各项事务仍然井井有条的运作着。
　　“竹沥师兄，听说掌门们又聚在一起了。”
　　竹沥挑拣草药的手顿了顿，估计南芯苒又要指派他做些什么。
　　“是吗？”
　　竹沥向来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同挑拣草药的弟子们继续议论着：
　　“不知容掌门到底会如何，我好担忧掌门，他们会不会严惩掌门呢？”
　　“可剑修那边，对掌门多有不满，就连来看病的弟子们提到容掌门都……”
　　竹沥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注意力被更加可怖的事情吸引。一股煞气浓烈的黑雾正在灵药山上聚集，几乎形成了漩涡，要将周围的万物吸入。
　　“你们看不到吗？”
　　“什么啊？师兄？”
　　“山顶上。”
　　“山顶上？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你看到掌门回来了？”
　　“不，不是。”
　　竹沥放下药材，飞身前往山顶。
　　烛向鸿依旧是那般悠闲的样子，这都是说好的，二人约定过的事。
　　虽然为时尚早，并未看到容嚣尘的信号。
　　但——
　　“到时，我便将你的修为，尽数返还。”
　　烛向鸿很怀念他的修为。
　　但在那之上，他更想看看，容嚣尘会怎么做。
　　为这桩仙门闹剧，正式拉开帷幕。

　　南芯苒是对的。
　　掌门们也看到了那黑雾，这是魔界在示威，怎能继续装聋作哑？
　　“时掌门。”司空毅吩咐时望飞去行动，“你去剑修中调遣些人手，尽早与南掌门汇合。”
　　时望飞点头照做，司空毅却没有即刻前往灵药山，而是往天牢去了。
　　他想趁乱让容嚣尘走，至少先离开仙界。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还有一个人也在往天牢赶。
　　她有些紧张，以至于脚步都虚浮了些。
　　她不会流泪，也无法激动到发抖，所以此时此刻，只能用不知所措来形容这种感觉。
　　终于——
　　南芯苒推开天牢的门，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牢房。

　　白清齐二人也在向黑雾前行，白清齐还是不清楚师父想做什么。他眼前总是闪回身受重伤的容儿，他太害怕，容嚣尘再受到那种伤。
　　灵药山近在眼前，却突然出现迷雾蒙了二人的眼。
　　雾气中走出一只挺拔的仙鹤，它拍拍翅膀，掀起一阵狂风将雾驱散。
　　坐在仙鹤背上的人高声发问：
　　“容掌门，你们师徒是要往哪去啊？”
　　容嚣尘想过谁都没想到，拦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云志灵。
　　天牢的看守是云志灵的人，前来探视之人并非山暝一事他们在白清齐进入天牢后便立刻汇报给了云志灵。
　　白清齐不知他的态度，只能试探性的礼貌尊称：
　　“见过云掌门。”
　　容嚣尘已经下意识认为来者不善，他向前半步，几乎触到仙鹤的羽毛。
　　“不知云掌门何时得的消息，若是一早便知道，来得也太慢了些。”
　　仙鹤不满的鸣叫了一声，作为云志灵的灵宠坐骑，被别人说慢肯定是不高兴的。
　　云志灵轻抚几下仙鹤背部安抚它：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的确实是慢些。”
　　“瞧您这话说的，云掌门行若疾风，年岁在仙界也算不上高。”
　　云志灵仍然端坐在仙鹤之上，他对容嚣尘二人并无太多敌意。他自称老人，在掌门之位上坐了近千年，万事万物见过得太多了。
　　如今来此，说是阻拦，更是想问清容嚣尘的目的，想探查清楚他的所作所为事出何因又要求什么果。
　　不过山暝此人，他真是看走眼了。
　　“你说说我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把魔界中人当成可塑之才。”
　　“魔道仙门，原本就分得没那么清楚。”
　　云志灵想这个问题也想了数百年，可他终究是没有想清楚。
　　这话，南芯苒也对他说过。

　　已经错过了容嚣尘，不可能再慢人一步。
　　以竹沥为首，南芯苒的人偶已在黑雾周围聚集，她踏空上前，轻轻挥手，无数长矛一同飞向那个小小的院落。
　　是不是？
　　南芯苒眯起眼，尖锐的矛头顷刻之间碎成粉末，忽而失去动力，齐刷刷落到地上。
　　院门打开，黑雾的主人终于现身，烛向鸿面对来势汹汹的人群倒也不怕，只是饶有兴趣的寻找着其中的领头人。
　　虽然第一眼他便认出，可直到南芯苒主动向前，他才讥笑般嘲讽了一句：
　　“南宫，变成女人，倒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芷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