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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机缘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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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浮生与莲花妖一人一妖是在三天前到此处的。
原本只是听说,中原地区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姑娘,凡人能如此,必定是得了什么少见的法宝。
刚好他与莲花妖一同云游四方,中原地区人丁兴旺,也可带他看看风景。
这么一待,居然把白清齐等来了。
白清齐若来,肯定不会一人行动,刚好可以和容嚣尘叙叙旧。
桃木雕花的窗户被一只指甲艳红的手推开,早市开始,莲花妖已经忍不住想出门逛逛。
“我穿哪件衣服啊?”
它没有穿中衣的习惯,在秘境中向来是只随意披一件外衣,自从与白浮生离开秘境后,在他的强制要求下才穿了件肚兜。
白浮生撇开视线,不去看他帮忙选的那件翠绿底子粉红荷花肚兜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景象。
不换衣服也不成,莲花妖喜红,那红艳艳的一身到何处都过于显眼,加之莲花妖雌雄难辨的身段与五官,到哪去都会吸引太多视线。
更重要的是,一张妖冶惑人的脸蹭过白浮生递衣服的手——它的脸太张扬了。
“又要带面纱?”
白浮生不能否定自己的私心,他原本就狭隘又自私,如果不是要带着莲花妖来世间游历,真想让它永远只在自己身边。
可那样,白浮生看着开开心心穿上糯粉水袖裙准备出门的小夭,对它就太残忍了。
“师父,怎么还不醒。”
一墙之隔,住着的就是容嚣尘师徒二人。
说话的白清齐面上带着些难耐,指腹轻轻擦过容嚣尘的额角,又向下摸过他的脸颊。
容嚣尘嘴唇上的血色很浅淡,擦在他清丽却病态的面庞上,有种苍白的美感。白清齐嘴角轻扬,抚摸师父嘴唇的动作竟有些粗暴起来。
“再不醒,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怪异的气息陡然出现,白清齐侧目,察觉出了隔壁出门两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空气中浅淡的血腥气已经消散,却有新的鲜血气息显现。
还有正事要干,白清齐起身,走之前不忘对床上的人说了句:
“师父等我,去去就回。”
白清齐面上细微的表情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对自己师父出言不逊的是另一个人。
“我说!是你家地方吗你就在这摆摊?这是老娘的地盘!”
“先来后到!”
“我去你的先来后到,老娘天天在这里你不让,我就不摆了,你也别想摆!”
“你这样欺负人,我要报官!”
“走啊!谁怕谁!”
白清齐远远听到那姑娘的声音,他一路跟在白浮生与莲花妖后面,与一人一妖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眼见那姑娘与旁人纠缠在一起,莲花妖好奇想要靠近,却被白浮生带着走进了一旁的店铺中。
看样子他不准备出手相助。
要去报官的二人还未走几步,刚刚在附近巡逻被吵架声吸引而来的衙役拦下他们:
“各交五十文钱,将此地一分为二给你们。”
“凭什么我要出钱啊,我每天都在这里!”
看那姑娘一分钱都不准备出的样子,讪讪往外摸钱的摊贩便觉得此地应当归自己了。
“我为姑娘出钱吧,将此地全给姑娘。”
一枚银锭塞进衙役的手里,眼神示意衙役将摊贩带走。
眼见那衙役带着摊贩走远,白清齐才报上姓名:
“鄙人姓白,敢问姑娘姓名?”
“我姓夏,我叫夏玉吟。”
面前的男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夏玉吟控制着自己不去多想,但她无法轻易否定自己的直觉。
“谢谢你啊。”
她手中动作不停,飞快支起了摊子,眼见白清齐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主动问起白清齐有没有什么忙要帮。
夏玉吟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好意,特别是这好意来得太莫名其妙。
白清齐扫了一眼已经在夏玉吟摊位旁围成一的人:“不必了。姑娘有事要忙,我不多打扰。”
没错了。
看着白清齐离开,夏玉吟低眉沉思,她的感觉是对的。
可惜了,似乎是个好人。
白清齐找到布庄,按照容嚣尘的喜好随意买了几件衣服。
白浮生也逛到了这附近,二人相见还未张口,莲花妖先叫出声来:
“哎呀!怎么在这里遇见了!”
它还惦记着保持神秘,到时候在这师徒二人面前精彩亮相吓他们两个一跳呢。
“初次见面,我是白大夫的徒弟。”
白浮生向他问好,他知晓容嚣尘的原名,但没必要与白清齐说太多。
“刚刚见你对那姑娘出手相助,虽然素不相识,但你对她似乎十分大方。”
脱去那似傀儡的桎梏之后,白浮生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但身上方寸皮肤间却沟壑纵横,额角也有苍老的瘢痕。
但既然他现在能与常人一样出行,看来留下的那些药也是有作用的。
但这莲花妖还是一样的不谙世事,现下被艳色的布料吸引,一脸高兴的与掌柜不知在说什么。
“虽是萍水相逢,但遇到便是缘分,再者对于修仙者来说,凡间的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大方不大方之说。”
白清齐还好奇着试药之事真正的后续,与白浮生打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将银两递到莲花妖手中,低声对它说:
“想要什么尽管买吧,我请客。”
莲花妖眨眨眼,其实它还未明白“请客”是什么意思。只是等待白清齐离开后,才把银两转交给白浮生。
“请客是什么意思啊?”
鲜红的指甲勾住白浮生的腰带,它仍旧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店内颜色各异的布料,却没注意白浮生不自然的表情。
白清齐在附近粗略转了一圈回到客栈,他并未发现夏玉吟有何与常人不同之处,等到夜晚她收摊之后再跟去看看罢。
刚巧,莲花妖孤零零的坐在客栈的茶室。
“莲花妖,我有事问你。”
“什么?”
“在你的秘境中,你曾化作我师父的模样,你的化形是只化样貌,还是连身形一同化出?”
“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莲花妖如实相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然来自于白浮生的教导,什么样貌身形这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唉,罢了。”
白清齐叹气,他就不该问莲花妖的,不如有机会去问问白浮生。
“白浮生在何处,他不与你一起吗?”
“嘿嘿,你看这是什么?”
一袋油纸包裹的鲜花饼从莲花妖袖子里出现。
“糕点。”
“这是别人送我的,白浮生不让我吃,但我还是偷偷收下了。”
“那你最好别……”
“你也吃一个。”
白清齐嘴里已经被塞进一个清香的酥饼,他嚼了几口,味道是不错。
白浮生看见嬉闹的二人,原本想上前的脚步停顿下来。
不能如此自私,将他困在自己身边这方寸天地中。
认识新的人,新朋友,甚至,他看向在白清齐面前嬉笑的莲花妖——新的良配。
容嚣尘睡得不好,他一直在做梦,身体疲乏到极致,就容易被梦魇钻空子。
若是寻常噩梦还好,可是今日的梦皆是与肢体触碰有关。
粗暴也好柔和也好,久违拂过他的身体。
“该死——”
不知是在说谁,他浑身力气还未恢复,倚在床上不知想什么。
白清齐自外面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自己的师父歪斜着身体,眼神虚浮看向空气中的某一处。
看见白清齐过来,容嚣尘才回神,几日不见自己的徒弟,却好像没什么话要讲。
“师父这几日好生忙碌,居然昏睡了几乎整整一天。”
“嗯……是你把我安置好的吗?谢谢。”
“师徒之间讲什么谢不谢,你是我的师父,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天色已晚,却无人去点屋内的灯火,白清齐的神色隐在黑暗中,藏起了他的情绪。
“你怎么先一步到此地的?”
白清齐自然想好了说辞:
“南掌门嘱托我给故交送信,所以刚巧来此地。”
这个借口不算高明,但白清齐也不准备在此事上过多遮掩,他准备讲的,是别的事情:
“我在仙界遇到了云掌门新收的驭兽之才,师父你猜是谁?”
容嚣尘即刻便知道了此人可能的身份,他张嘴欲答,却被白清齐的打断。
白清齐上前几步,容嚣尘这才得以看清楚他的模样。
自己的徒弟周身环绕着难辩的暗黑气息,面上的神情也变得阴险狠厉。
“是山暝啊,师父,怎么不告诉我他被逐出魔界了呢?。”
他却无暇去听自己徒弟说了什么,白清齐这副模样,明显就是,被恶鬼缠身了。
“快起来吧,快睁眼。”
“还想认你做我的主人呢,现在就被恶鬼缠身不行了?”
“果然还是另一个比较好吗?他年纪也大些,修为也高得多。”
断断续续的话语一直在白清齐耳边响起,他的意识犹如被黑雾笼罩一般。
眼睛被外力压迫着无法睁开。
空气仿佛凝滞,周身的黑色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即使他拼尽全力睁开眼,却只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有时甚至只有黑雾一片。
他明白,自己得与那黑雾抗争,如果有天,黑雾遮蔽了他全部的视线,那么他,便会丧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