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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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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越和刑玉期赶到凌蘋病房的时候,林颦正一个人对峙厉廷爵和他身后四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厉廷爵和保镖向前走了一步,林颦蹬掉了自己脚上两只碍事的高跟鞋:“你们想比划比划?”
凌蘋的血还留在林颦身上,她盘起的头发散开了一绺,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可她偏偏用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挡在那里。
凌蘋病房门口堵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周汝越和刑玉期被挡在外面。
四个大男人对上两个柔弱女子,其中还有一个人昏迷不醒……周汝越已经看到有人想掏出手机来报警了。
“顰颦,我没有恶意。”厉廷爵哄她。
林颦嘲讽地笑了一声:“确实是没有恶意,把她送进监狱,把她们家搞破产,把她关在家里还捏造莫须有的债务,但是你爱她呀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厉廷爵皱着眉轻叱。
“谁说我爱她!”他说。
周汝越:“……”
刑玉期:“……”
老孙挡在中间试图阻止失态进一步升级:“大少爷,林小姐,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厉廷爵摆摆手,两个保镖就把老孙架到一边。
“孙叔你回老宅照顾我妈吧。”
周汝越刚想挤进去劝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不用回去了。”
他转过头,看到厉夫人冷着一张脸从他旁边走过去,原本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为她让开一条道。
“妈?”
厉夫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如你弟弟。”
厉廷爵的脸色忽的苍白,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妈?”
“人怎么样?”厉夫人转向林颦。
“麻醉还没醒,”林颦道,“医生说伤得不重,就是要静养。”
厉夫人点点头,示意王妈把门关上,和喧闹的人群隔绝开来。
“我之前看了凌蘋的伤势。”刑玉期说。
“有问题?”周汝越回头看他。
“跟视频里的车速不相符,”刑玉期的眼睛里有些许疑惑,“和当时的出血量也不一致。”
周汝越点点头,他也觉得奇怪,那辆肇事车明显是想要凌蘋的命,现场那么多血,凌蘋竟然只是皮肉伤。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凌蘋受伤过重会影响后续剧情的进展。
“大概是……医学奇迹?”周汝越道。
“奇迹?”刑玉期淡淡道,“真是罕见的东西。”
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没有降临。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厉夫人和厉廷爵从房间里走出来。
周汝越立刻站直:“夫人,厉总。”
“阿姨。”刑玉期跟着他打招呼。
厉夫人转过头,笑吟吟道:“是玉期啊,廷爵给你添麻烦了。”
刑玉期毫不客气地点头应下:“确实。”
厉廷爵:“……”
他甩手就走,看方向应该是阮晴瑶房间的位置。
真·左拥右抱左右逢源左右不是人·霸总啊,马不停蹄就奔赴下一家了。
“这孩子,太不让我省心了。”厉夫人盯着厉廷爵的背影。
“周秘书,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刑玉期识趣退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
刑玉期走之后,厉夫人和周汝越沉默半晌。
还是厉夫人先打破沉默:“接下来的剧情……”
“换肾?”周汝越问。
厉夫人点点头。
周汝越不解地问:“您写这些剧情的初心是什么?”
厉夫人看了他一眼:“写写不要脑子的东西能把学费挣出来呢干不干?”
周汝越沉默了两秒。
厉夫人继续加码:“而且如果我不来,这里就只是故事而已。”
“写。”周汝越疲惫地靠着椅背。
“所以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阮晴瑶拿出了一份鉴定证明,要厉廷爵把凌蘋的肾换给她。”
“厉总答应了?”
厉夫人:“过了这个剧情点之后他就开始追妻了。”
这是整部小说的重头戏,是剧情的转折点,她当时写了删,删了写,费了好长时间,记得很清楚。
“‘追妻’?”周汝越说,“真是个好词。”
所有的刑事案件忽然被解释成了夫妻之间的家庭琐事,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说法,也是有点意思。
“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周汝越问。
厉夫人摇摇头:“这段剧情进行得很快,不需要再加速了。”
周汝越真诚发问:“那您到这本书里来的意义是什么?”
厉夫人:“……”
“我来过退休生活的不行吗?!”她瞪圆了眼。
“真的没有什么余地了?”周汝越又问了一遍。
厉夫人说:“也许有,我在让你们觉醒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很真实的错觉。”
“什么错觉?”
“好像早在我来之前,就有角色已经觉醒了。”
“什么?!”周汝越忽的站起来,“他是谁?”
厉夫人摇摇头:“那感觉一闪而过,我并不确定是否真实。”
周汝越重新坐下来:“这个觉醒的人能帮助凌小姐?”
“也不一定。”厉夫人说。
“但他不凭借任何力量觉醒,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奇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吗?”
周汝越莫名想起了刑玉期的那句话——“真是罕见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找一找,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周汝越说。
“好。”厉夫人郑重地点点头。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周汝越拿起看了一眼,是刑玉期。
【刑医生】等我送你回家。
厉夫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哟哟,还送你回家。”
“我们住对门。”周汝越解释道。
“知道,我懂,”厉夫人说,“你别看我年纪大了,我思想开明得很,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周汝越:“……”
“您跟林颦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厉夫人否定,“但我确实是她亲妈。”
周汝越:“那基因可能通过您们这种另类的母女关系遗传吗?”
“有可能吧,”厉夫人猜测,“毕竟是我创造出来的,可能拥有我的一部分思想。”
破案了!
原来不是学艺术把脑子学坏了,是从根里就是歪的啊!
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龙生龙凤生凤有其父必有其子拔出萝卜带出泥……
周汝越眯着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厉夫人一眼:“那我先告退了?护工马上就到。”
说完,不等厉夫人回应他就走了。
“干什么?用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厉夫人优雅地挺直脊背,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变态?”林颦从病房内走出来。
“没谁,你也回家吧。”厉夫人拍拍林颦的手。
“那凌蘋……”林颦有点担心厉廷爵再回来。
“放心吧,我和王妈在这看着呢。”
第二天上午,周汝越正常上班,林颦打来一个电话。
“这么早?”周汝越还记得林颦一直保持着法国作息,不到中午不起。
“凌蘋醒了。”
“凌小姐怎么样?”周汝越站起来,把一些不重要的任务交代给卢荏和陆吟葭。
“不知道,厉廷爵进去之后把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厉总?他怎么进去的?”
周汝越还记得昨天林颦的架势,她竟然没把厉廷爵的两条腿撅折?
“凌蘋让他进的。”林颦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不知道是没什么情绪还是已经习惯了。
“我马上去一趟。”
“好。”
……
病房里,凌蘋的手被厉廷爵握在掌心 。
他的体温那么热,可凌蘋却觉得自己在握一块冰。
一块常年不化的冰。
她暖了那么久,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把自己冻伤了。
“凌蘋,”厉廷爵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晴瑶她真的快要死了,你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凌蘋想说她会,她不是圣人,做不到舍肉饲鹰,她会。
她凌蘋的命也是命。
可是她张了张嘴,嘴唇像是被黏住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她说不出话来。
在厉廷爵的角度,她的沉默即是默认。
“晴瑶小时候救过我,”厉廷爵说,“她对我有恩,而且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凌蘋看向厉廷爵,对你有恩,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一颗肾,”厉廷爵说,“我立刻娶你做厉家的少夫人,我的一切都和你共享,我的身边只会站着你一个人,你相信我凌蘋。”
他柔情地拥住凌蘋:“这些承诺,我会一一兑现。”
厉廷爵的语气好像是在施舍,施舍一些他认为凌蘋渴求已久视之如命的东西。
是这样吗?
凌蘋闭了闭眼,她尝试着去反驳,却什么也做不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厉廷爵扶着凌蘋躺下,“我明天再来看你。”
凌蘋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打架,她一点一点陷入沉睡。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凌蘋突然想到,厉廷爵喜欢的不是林颦吗?那个阮晴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忽然对厉廷爵这么重要了?
她想不通,她想不通。
凌蘋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身体却不受她控制。
直到她隐隐听见有人在喊她,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少奶奶,大少爷打电话说马上就回来,让您抓紧准备待客。”
凌蘋应声回头,看见王妈正扶着梯子,顺着梯子往上看,是老孙在给厉宅换灯笼。
“今年真是热闹,”王妈说,“三位少爷都回来了。”
“听说阮小姐她们都要来给夫人拜年呢。”老孙从梯子上下来,笑着说。
“王妈。”凌蘋叫她。
“怎么了少奶奶?”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少奶奶,您睡糊涂了。”王妈笑着说。
“哦,对,今天是大年初一,”凌蘋点点头,“廷爵的客人还有多久到?”
“还有十分钟吧。”老孙估量。
“好,我知道了。”凌蘋转身朝厨房走去,她晃晃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