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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变嫁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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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村子很穷,连那些走商都不会经常往这边来,我们平时也就在过年前才能见到对方,用山货和对方交换糖果和必要的东西。”
这确实和收集到的资料对上了,从前的旮旯村因为地理条件原因,对外交流困难,本地也没有支柱产业是实打实的贫困村。
之后是旮旯村有村民在山里挖到了金子,卖出去之后换来的钱给村子修路,村子因此跟着越来越好。
一切的转变似乎就是从村民挖到金子开始。
“村长的儿子觉得这样的生活持续下去村子也不会富裕起来,于是选择了走出村子去寻找机会。”
“然后村长的儿子带回来了外面的商人,我们不知道他们和村长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村子里出生的女孩越来越少,少到村子里打光棍的人越来越多,开始从外面卖女人进来。”
光是听着这简短的文字秦绯阳已经感觉到不适了,但解决问题要紧,他试图分析。
女孩越来越少,有没有可能女孩不是死掉了,而是被交易掉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商人要女孩做什么呢?
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不就是死循环吗?
卖女买女,还真给他们做成产业链了?
“我妈妈就是他们买回来的,我是妈妈的第七个孩子。”
等等?
秦绯阳嗓音微微放大:“第几个?”
“第七个。”
摘下帽子的小孩丢给秦绯阳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跟着往下说:“然后某天,村长说我妈妈已经生不了了,然后我就找不到她了。”
“我觉得妈妈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所以一直跟着村长,在那些商人第二次来的时候躲在村长家的供桌底下,听到他们要卖什么紫河车。”
紫河车...
一无所知的小孩还在讲述:“我们这除了牛车哪还有别的车?”
“我好奇往外看,看到他们给了小娟姐一颗糖,然后用宰猪的刀捅进了小娟姐的肚子里。”
“那个外来人说只有活着的时候取出来才是最好的,还抱怨说村长他们上次送去的太老了,有的都损坏了。”
“小娟姐才怀上隔壁二牛哥的崽,他们杀了小娟姐,也杀了小娟姐和二牛哥的孩子。”
秦绯阳觉得手脚有些发凉,紧跟着问:“你小娟姐,多大啊?”
“小娟姐?应该十五六岁吧。”
畜生啊。
这些玩意不就是纯畜生吗?
秦绯阳恨不得当场一下崩一个,甚至觉得这样都太便宜他们了。
“但我妈妈不在那,我继续在那等,终于看到了我妈妈。”
“她不睁眼看我,好像是睡着了。”
大概是被药晕了,或者已经死掉了?
“然后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剖开了她的身体,挖空了她的身体。”
这就不只是拐卖妇女,连带着还有违法买卖器官,算起来是会牢底坐穿的行为了。
“然后我不小心打翻了供桌上的蜡烛,着火了,村子里的人都来救火了。”
“之后不知道村长说了什么,又不救了。”
也许是经历这件事的时候年纪小,对方的描述有些零散,秦绯阳试着把已知的情报整合在一起,发现还是有梳理不同的地方。
已知村子曾经没有发展出路,之后村长的儿子出去认识了黑心商人,回来之后开始了器官买卖。
那么他们搜集到的情报里,那个在山里挖到黄金的那个,又是什么情况?
秦绯阳觉得自己还得再去山里看一看,要是真是他猜的那样,那这个村还真是封建迷信外加又毒又坏五毒俱全了。
*
季梦琪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桌案前的小孩写完作业,跑到男人身边要对方陪着他玩。
“父亲,要不你把刚刚没说完的故事跟我说完吧。”
“真拿你没办法。”
“勤劳简朴是人的良好品德,但总有人喜欢投机取巧。”
“我知道,就像那个把女儿献祭给山神的男人。”
“没错,人拥有七情六欲,自然也会因此开始有了私欲。”
“自古以来,不管是皇权更迭,还是家族兴衰,总是逃不开对丑闻进行包装美化。”
“于是红颜枯骨,于是总有乱臣贼子,世间的所有,都由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来书写。”
“那个村子也不例外。”
“他们撒谎了吗?”
“没错,他们撒了一个欺骗世人的弥天大谎。”
“他们用同村人的血肉带来财富,又将年老者送上祭坛,美名其曰去外面享福。”
“为什么年老者被送上祭坛了?一般这种不是选择年轻人吗?”
“为了平息无辜枉死的人的怨气。”
“要知道,世间是有因果循环的。”
所有的事,都会一并到地府清算,无一例外。
所以老的没有价值的又体会到了当初枉死之人的感受,枉死之人不能入往生,怨气不消在这里生生世世。
“那山上真的有山神吗?”
“当然有,不过是一尊野神。”
与此同时,秦绯阳循着山路往上,看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
这庙宇看起来很破,门都是歪斜着的,好像一阵大风就能带倒,但意外的是庙宇里的神像却是光亮的,像是时常有人来打理。
矛盾又诡异。
“当诛者苟存,枉死者衔冤。怨结为云,徘徊不散。”
“宵小窃时逞妖妄,怎一个乱乱乱。”
与此同时,在秦绯阳背过身去的同一时间,光亮的神像带起诡异的笑。
“谁在那?!”
秦绯阳猛地转头,破旧的庙门关上,神像给秦绯阳送上贴脸杀。
“秦绯阳?秦绯阳?”
秦绯阳是在季梦琪的呼喊声中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被捆得严严实实,身下是堆叠起来的干柴,不远处是抱着柴靠近的小孩。
对方没有告诉他名字,他当时竟也忘了问。
“季姐...”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收集到了一些情报。”
“不怎么样,我好像错入杀猪盘了。”
“什么?你在哪?”
“没事,你先和我说说你的收获。”
“这个村子的事件可以分成两件事。”
“其一,村子存在了不止这么长时间,村子里的新娘实际上是来给村长的儿子压煞的,村长的儿子怨气缠身,入不了轮回人不人鬼不鬼。”
“其二,村子里的人老去之后会被送到山上的神庙祭祀山神,用以镇压枉死的新娘的冤魂。”
“那应该是三件事了。”
“怎么说?”
“比如说新娘不止是枉死,还是惨死。”
通了,这就都解释通了。
一开始是村长的儿子满怀抱负的外出给村子寻找出路,在村长的儿子回来之后恶魔降临,村子里的女性成为了生育工具,并且古时候给权贵提供紫河车,到了近代就是贩卖器官。
村子被诅咒,出生的女婴越来越少。
村长的儿子身体出现问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方法想要压制缠在身上的怨灵,又是无辜的女性被遇害,并且是有目的的选人。
与此同时村子里有人祭拜山上的神庙,异想天开的想要不劳而获,于是献出了自己的女儿。
暴雨冲刷,山上的坟从地里翻出来,露出了里面的殉葬品,于是村民说自己捡到了黄金,却不知自己放出了一个怪物。
之后陷入了死循环,村子里的怨气浓郁到生成地缚灵,于是村子想了个昏招去找山上的山神,用已经老去的家伙去献祭,借此来暂时压制死去生灵的怨气。
甚至贪婪的始作俑者还渴望起了永生。
“你就是村长的儿子吧。”
“刘二牛?”
秦绯阳话落,本来在捡柴的小孩抬头,脸上没了笑。
“看来你不是完全的蠢人。”
“是我又怎样?你的身体将作为我的新宿体,大火一烧,谁又还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
所以季梦琪遇到的那个身形佝偻的“新郎”,实际上就是刘二牛。
只是不知道两者属于什么关系。
秦绯阳开始说话刺激二牛,他知道季梦琪很聪明,她一定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你说的那场火灾,实际上没那么简单吧。”
“为了获得村民们的支持,你肯定会先做表率,所以先一步遇害的应该是你的妻子娟姐还有她肚子里你们的孩子。”
“再然后是你的母亲。”
“但你想不到她会挣扎,你本来趁着对方在睡梦中动手,没想到对方醒了,打掉了烛火。”
“当时同时在场的还有你的父亲。”
“你逃出来了,并且在逃出来之后放弃了救你的父亲。”
“是他掌握了什么秘密吗?让你竟然能狠下心来把自己的共犯亲手送到十八层地狱?”
“那又如何?”
二牛扬起脸,狰狞的那半侧脸看起来像是恶鬼:“只要有了钱和权,未来想要多少女人得不到?”
“那老东西事情做到一半后悔了想放弃,哪容得下他后悔?”
“所以你杀了他。”
“对,我杀了他。”
“他在临死前都还在劝我回头是岸...”
二牛突然笑了起来,整个面皮似乎都在跟着往下掉。
“但哪里是头?哪里是岸?”
“有钱才是头,有权才有岸!”
“他们能在最后一刻贡献价值才值得感激。”
这人已经疯魔了,做事自有自己的逻辑。
“秦绯阳,坏消息,就算把这边的二牛带过来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
季梦琪长话短说:“村子久远,怨灵已经不满足于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了,他们要所有参与者一起下地狱。”
“这些怨灵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们这些无辜乱入的也会被一并打成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