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双双重生 ...
-
杳杳！
“不要！”
韩层霄猛然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汗覆盖了满脸满颈。
新鲜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韩层霄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千篇一律的精致，和皇宫城堡里的任何一个工作或者暂时休息的屋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完全没有一点的个人特色——
这是韩层霄住了多年的、属于重溟杳的卧房。
看来她哪怕突然晕倒，也还是没有成功回家。
而且，她竟然醒在了重溟杳的卧房里——这里不是已经被重溟杳设置成了自己的灵堂了吗？
韩层霄的脑子不停地转着，还没能转出结果，突然就听见石破天惊的一句：
“溟杳，妳醒了。”
谁？重溟杳？
谁在喊重溟杳？谁敢直呼当今新帝的名讳？
韩层霄慢慢睁大眼睛，就看见面前浮现出一张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脸——
“重……”韩层霄下意识想喊出面前人的名字，但是出口却是清晰的独属于重溟杳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她瞬间意识到什么，话到嘴边又改口，
“皇姊？”
是的，来到她面前的、正是明明应该惨死在重溟杳的刀下的、重玄素。
……她怎么还活着？
而且还对着她喊重溟杳的名字？
韩层霄意识到什么，立刻伸手，握住了重玄素伸出来的手，连声道：
“皇姊，我想照镜子。”
镜子被递了过来——
几乎是一眼望进去，韩层霄就看到了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重溟杳的脸。
完蛋了，她又回到重溟杳的身体里了。
杳杳那么讨厌自己，要是知道自己又回来了，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韩层霄很轻地喊了声：“杳杳？”
识海里一片空灵，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韩层霄心中一动，声音不由得大了点：“杳杳，重溟杳，妳能听见我说话吗？”
四周还是一片寂静，甚至连任何人的呼吸音都没有听到。
……杳杳不在这里？
韩层霄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情，窃喜、担忧、还有更多的是迷惑。
她心中不安，神情也不由自主变得肃穆起来。
就听重玄素忍不住喊了一声：“溟杳？”
韩层霄“啊”了一声，目光再次聚集，一眼落在镜子里，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等等，这张重溟杳的脸看起来怎么年轻了不少？
她瞬间抬起头，紧紧盯着重玄素：“皇姊，我今年多少岁？”
“妳上个月刚过完六岁的生日，溟杳，妳不记得了吗？”
随着重玄素话音刚落，韩层霄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几乎瞬间愣住了。
她现在、不仅身居于重溟杳的身体里，而且还不再和重溟杳一体双魂；
最关键的是，她如今……只有六岁？
一切，要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了？
巨大的信息量震得韩层霄浑身发麻，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她终于抓住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一切重来了，那她岂不是还得再做一次任务才能回家？
为什么她上一次明明成功了还回不了家？系统对她的任务要求到底是什么？
韩层霄下意识在心中呼唤了好几次系统，但如果之前每一次一样——
系统毫无回应，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韩层霄忍不住捂住胸口，只觉得胸口一阵郁气牢牢困住自己，让她几乎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这劳什子系统，到底要把她玩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溟杳，母皇说了，让妳不要逞强。因为基因……妳在入学考试里当然没办法做到特别好。”
重玄素在韩层霄的床旁蹲下，
“但是在皇姊眼里，妳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是了。
韩层霄想起来了，六岁时，正是她与重溟杳即将进入学院的时候。
那时候，重玄素早已入学两年，也已经是学院和百姓中口口相传的天赋之人。
因此，铁了心的重溟杳把自己往死里训练，一定要超过重玄素。
可惜，她天赋不好，在比赛时又因为体力透支，直接晕倒了过去。
而她、则是重生在了这个时候。
韩层霄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慢慢握紧重玄素的手，让自己看起来虚弱至极：“皇姊，我的头好痛，总感觉昏昏沉沉的。”
这话一出，重玄素立刻就抛去了心中冒了个芽的疑惑，立刻就派人去喊医生过来。
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此刻一被呼唤就立刻快步走了进来，而后跪在了韩层霄的面前，为韩层霄开始检查。
医生的手心微温，为她做体格检查时也适应良好，韩层霄趁机回忆起六岁前后的事情——
虽然入学考试表现不好，但是因为她帝姬的身份、她还是顺利进入了学院。
只不过这一下，学院里更是传遍了她这个“废物”的名声。
后来，同学们刻意刁难重溟杳，还在重济的面前反将一军，重溟杳在学院和重济面前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再加上重溟杳又是个作天作地的个性，凡事有仇报仇、根本不忍着，也让重济更是厌弃了她。
……也许，老天奶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说明上一世的解法错了——
杳杳用反派的手段登上皇位，哪怕扭转了必死的结局，也不算完成任务？
既然如此，那她这辈子可要好好努力，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扭转重溟杳作为反派的剧情，然后让自己活到顺利回家！
第一步就是：
“皇姊！溟杳知道错了，溟杳也真的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了。”
眼看着医生终于将那些器械拿走，重溟杳赶在医生说话之前，拉着重玄素的手就跪倒在她面前，
“皇姊，溟杳不想进学院了，溟杳求求皇姊，让溟杳一直待在皇宫里、做一辈子的闲散帝姬吧。”
重玄素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一边立刻半蹲下来扶住重溟杳，一边问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二帝姬殿下气血亏虚，又受了惊，还需要休养些日子才能恢复。”
医生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复完，而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重玄素要的却不是这个答案。
她和溟杳姊妹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溟杳的个性。
这些年母皇一直偏心，溟杳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怎么可能一时受挫，就跪在她面前说要放弃呢？
可妹妹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用力异常，言语间，眼睫已经沾了泪：
“皇姊，求求您，溟杳真的不想进学院……”
“溟杳，进学院不是妳自己要求的吗？怎么现在受了挫折，就要求玄素不去了呢？”
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韩层霄立刻认出声音的主人，言辞更恳切了：
“母皇冕下，溟杳真的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了——学院都是如同皇姊一样的强者，溟杳是个连基因编辑都不能的废物，过去了不也是被她们徒劳地欺辱笑话，溟杳实在不想……”
韩层霄正越说越真挚，却没想到，重济抓住的关键词却是：
“妳是朕的女儿，是帝国的二帝姬，谁敢欺辱笑话妳？”
韩层霄声音一卡，瞬间意识到自己努力错方向了，于是立刻改口：
“就算她们看在母皇冕下的面子上不笑话我，可是我终究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重济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妳难道就不能够努力一些，不做个废物吗？”
韩层霄的神色空白了一瞬，立刻哭得更大声了：“母皇冕下，溟杳这次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母皇冕下，您看这次的结果，溟杳真的……溟杳真的不想再受此屈辱了呀。”
与此同时，重玄素挡在了重溟杳的面前，为妹妹说情：
“母皇冕下，溟杳这次真的是尽力了，各位教师也是真的可以作证，只是……”
她努力把想说的话吞了进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只是溟杳这次发挥不好……”
重玄素还是太和善，什么话也不愿意说重，万事万物都做得中正谐和。
所以说，她前世坚持让重玄素做继承人，当真是很有先见之明。
……只是，她的良善仁慈不要用在如今的时候啊！
韩层霄立刻嚎啕大哭得更厉害了些：
“母皇冕下！皇姊实在是说得太委婉了，您也知道溟杳这次实在是下了苦功夫，可实在是因为天赋不行、表现得实在太差了啊！”
重玄素不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妹妹，小小的脸蛋上也溢满了担忧。
眼看着两个女儿似乎都惆怅得不能自已，重济捏了捏眉心，而后又摆了摆手：
“学院也不是只发展基因课程，通用的文化课也很重要，妳总不能连文化课也不上。”
原来重济是担心这个。
……不过说实话，这个理由、韩层霄真的没办法再拒绝。
思来想去，韩层霄只能主动询问：
“那母皇冕下，我能不能只以皇姊的女使的身份入学？
“至于‘重溟杳’的文化课……就说是女使下学来教的，可不可以？”
重济抿了抿唇，显然是没有想到重溟杳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这样其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对重济来说，不会让重溟杳以皇室的身份再去学院惹下一个又一个麻烦、也不会让重溟杳成为一个文盲；
对韩层霄来说，则可以完全躲开重玄素的发展路径——
重玄素一定会顺利登基，这样的话、所有人的性命都一定可以保全。
唯一的威胁就是重济，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问题，她就一定可以顺利回家见两位母亲的！
韩层霄越想越有理，于是望向重济的眼睛都忍不住亮闪闪的。
重济一望进韩层霄的眼睛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仓皇地错开目光，而后说了声：
“好。
“不过既然要说是女使，那便别说是玄素的了，妳就说是自己的女使吧。”
也是，说是重玄素的女使，说不定会挤占重玄素可以带进学院的奴仆名额。
重济对重玄素可真是体贴，连这点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而且，重济刚刚看着她错开的眼神可是也被她发现了，重济真的是很讨厌重溟杳，才会连看她一眼都嫌恶。
……简直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韩层霄放心了。
起码，关键人物重生的应该就只有她一个，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放心地走剧情了——
等等，她差点忘记了最关键的人。
现在她一个人独占重溟杳的身体，但是重溟杳自己又去哪里了呢？
*
“贱婢！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点练习，不然的话，就把妳发卖出去！”
皇城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一个装扮昳丽的女人正对着面前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女孩拳打脚踢着。
那小女孩眼睛极亮，表面上是被女人狠狠压得死死的，其实在乱七八糟地躲避之中、错开了那些关键部位。
此刻，她带着哭音，呜呜咽咽道：
“婆婆，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一定在母……在冕下和帝姬殿下面前好好表现的。”
是的，这个小女孩，正是同样重生的重溟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