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牵手 ...
-
那之后，钟敏开始亲自接送小司墨，小邵寒也没在司家见过那个他怀疑虐待小司墨的保姆。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小孩认识有一年的时间了，期间小邵寒还教会了小司墨走路。
对此，小邵寒表示很有成就感。
只是小司墨依旧很少说话，除了“哥哥”，别的词无论他怎么教，小孩都不肯开口。
小邵寒觉得小司墨不是不会，而是是不愿，因为就连“哥哥”，也得他哄上好一会儿，小司墨才肯赏脸叫一声。
他又愁又喜，喜的是小司墨只叫他哥哥，显得他特别，愁的是小司墨都两岁了，还“不会”说话。
二月十四号那天是他们的生日，小邵寒早早就和钟敏要了这一天，准备给小司墨一个惊喜，所以小司墨才会一大早就被送来。
钟敏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整个人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她照例叮嘱两句便要走。
小邵寒想到这是小司墨的妈妈，有些担忧，关心脱口而出：“阿姨，您多注意身体。”
钟敏愣了一下，回头对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好，谢谢寒寒关心。”她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司墨，转身离开了。
小邵寒见小司墨还一脸状况外，晃了晃手：“弟弟，开心吗？”
小司墨眨眨眼，似在不解。
小邵寒一本正经地解释：“一睡醒就能看见哥哥这张帅脸了，是不是很开心？”
小司墨静静看着他，黑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小邵寒却莫名从那眼神里读出一句“你有病”，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却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白老头走过来，“小寒在笑什么？”
小邵寒收敛笑容，“没什么。”
白老头：……没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外孙的心思他不懂。
不过他也没追问，小孩嘛，总有些奇怪的想法，他牵着小邵寒，“走，吃饭了。”
小邵寒牵着小司墨，“弟弟，我们去吃饭！”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人，白悦和邵应承已经上班去了。
白老头见两个小孩吃饭都很乖，不需要人哄，心里欣慰，嘴上却说：“寒寒，吃完饭就去游乐园？会不会太早了？”
小邵寒：“不早。”他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小司墨，心里想着小孩没去过，早点去可以让小司墨都体验一把。
白老头看出了外孙的未尽之语，没再说什么，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上一次小邵寒周岁宴的时候，他老伴的情况已经离不开人了，就没来参加外孙的周岁宴。
这一次，他一个人也不怕折腾，还没过年就早早来到这边，好陪小邵寒过生日，刚好临近年关，白悦和邵应承身为公司的领导都比较忙。
吃过早饭，祖孙三人出发了。
两个小孩穿着小邵寒特意要求白悦买的款式一样的红色小棉袄上了车。
作为一个内心成熟的大人，邵寒对新年或生日穿喜庆点的新衣能带来好运的俗套说法没什么感觉。
但是一想到小司墨，这些他向来不在意的说法，在小司墨的身上他都会想要有仪式感一点。
他打量着小司墨比同龄小孩瘦弱的身体，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小屁孩真的会因为这些俗套的仪式带来的美好寓意，平安喜乐地长大。
车窗外的景物不知倒退了多久，小邵寒缓缓回神，“外公，还有多久到啊？”
白老头心里虽然被外孙软糯糯的小奶音甜晕了，但是面上一点不显，语气严肃：“小孩子从小要学会沉得住气，游乐场就在那，它还会跑了不成！”
小邵寒熟知自家外公嘴比铁硬，故作撇撇嘴，假装小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实际内心毫无情绪波动。
开车的司机在邵家工作了好几年，和邵家的人都比较熟悉了，见状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小少爷，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谢谢郑叔。”小邵寒很有礼貌，转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着小司墨道：“弟弟，快到了啊，你别急啊。”
小司墨面无表情，掀起眼帘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小邵寒：……
他心下失笑，和小孩这淡淡的反应对比起来，急的人倒像是他了。
白老头见不惯自家外孙“倒贴”的样子，冷“哼”一声，几秒后又感叹：“这司墨怎还不会说话啊。”
小邵寒立马不高兴了，反驳道：“弟弟会说话！他还会叫我哥哥！”
白老头呵笑，根本不打算和一心倒贴外人的孙子争论。
小邵寒却不放过难得显摆的机会，“小司墨还听得懂我说的！”
白老头闻言来了兴致逗弄自己的乖孙：“你怎么知道他能听得懂？”
小邵寒一脸你看我的，自信开口：“弟弟，你是不是听得懂哥哥说的话？”
小司墨长长的眼睫微颤。
小邵寒早就习惯了小屁孩没反应但其实听懂他话，他继续放软声音说：“弟弟，叫哥哥。”
下一秒，再下一秒，再再下一秒……小邵寒都没听到那声软软的哥哥。
他得意的小表情崩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司墨，那小表情像是在问：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然而小司墨像是失去了兴致，转过头，留个后脑勺给小邵寒。
小邵寒：……
严肃的白老头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用手掩嘴假装咳嗽。
但小邵寒哪能听不出来，他不开心地盯着白老头看，直到白老头真一脸严肃了，他较真的小眼神才作罢。
他转而看向小司墨，忍不住叹了一口不属于他这个小孩年纪会叹的气。
他也是后来才发现小司墨的生日和他在同一天。
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没有谁提起那天也是小司墨的生日，小司墨的妈妈也只祝他生日快乐。
就连他明明听到了小孩和他出生的时间相差不多，思绪却怎么也跑不到他们生日或许在同一天上面。
他像是种了什么魔咒，只知道要让小孩叫他哥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孩同一天出生，另一个小孩的生日却理所当然地被所有知情人忽略了。
后来的邵寒才知道为什么，一个可笑可悲的原因。
游乐园里人很多，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小邵寒在心里嘀咕“今天是情人节吗？”
小邵寒牵着小司墨的手游走在一群成年人当中，白老头跟个保镖似的，跟在两个小孩的身后。
小邵寒看着眼花缭乱的游乐园，拿不定主意先玩什么，他偷偷观察小司墨对什么感兴趣，但小孩对所有项目一视同仁的没表情。
在白老头又一遍问他们要玩什么的时候，小邵寒停住，看着小司墨，“弟弟，你想玩什么？”
小司墨抿着嘴没开口。
小邵寒叹了一口气，决定拉着小司墨把小孩子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白老头负责买票排队，老人一脸严肃地混迹在一群小年轻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邵寒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了笑，忽然，他看见一个1米7左右的男人一脸娇羞地埋在旁边女生的怀里。
他眼角一抽，这……是不是不太对，视线转了一圈，发现这种类似的情况还不少，他没忍住松开小司墨的手，双手搓了搓胳膊。
这个世界的民风看来很开放啊……
等那股别扭劲儿过去，他转头，发现小司墨正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像朵突然蔫了的小蘑菇。
小邵寒心头一酸，赶紧重新牵住小司墨的手，“怎么了？我忧郁的蘑菇弟弟。”
小司墨看看他，又看看重新被牵住的手，没说话。
小邵寒哪还不知道为什么小司墨变忧郁小蘑菇了，心间的酸涩蔓延全身，他轻声道：“下次松手的时候，哥哥会提前告诉你的。”
小司墨移开目光，手指却轻轻回握了一下。
白老头虽然在排队，但目光时常落在小邵寒他们这边，以防意外发生，发现自家外孙跟哄小媳妇的哄小司墨，没眼看地“啧”了声。
突然，一阵小孩的哭声响破天际，传到周围人的耳畔，他们不禁看去。
小孩哭得哗啦啦，一张脸上全是眼泪，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好不可怜。
有个女生善心地跑过去问小孩：“怎么了？”
小孩不回答，只一个劲的哭，哭出了鼻涕泡也不管，鼻涕泡破了要流在嘴里了才抬手用袖子一擦。
女生不知道是因为被小孩脏到了还是问不出什么，没一会儿就走了。
小邵寒见小孩用袖子擦鼻涕的时候眉头一皱，决定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司墨洗洗眼睛。
一分钟过去了，小孩还在哭，不是没大人搭理他，只是他对着谁都一律不开口。
小邵寒觉得有些吵，他看了看，还是带着小司墨朝对面离他们很近的小哭包走过去，他特意放轻了声音，“你哭什么？”
小卷毛哭声顿了顿，看着眼前比他还小的小孩，脑海里回荡着小叔叔说的话“小洲，不要随便和大人说话，他们会把小洲卖到见不到小叔叔的地方。”
他心想是小孩的话就可以说话了吧？
半晌，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叔叔。”
小邵寒试探着问：“你和小叔叔走散了？”
小哭包啜泣着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小邵寒耐着性子说：“我带你去找你小叔叔，你别哭了。”
小哭包圆圆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小邵寒说的话，几秒后，他停止了哭声，“小叔叔。”
小邵寒松了一口气，感觉耳边静了不少，“你跟着我走。”
白老头刚好买好票，“这小孩怎么回事？”
小卷毛见有大人，胆怯地躲在比他还矮的小邵寒身后。
小邵寒：……
他理了理心情，朝白老头解释道：“和大人走丢了。”
白老头见小卷毛对他防范心挺重的，没再问什么，直接领他们去了广播室。
还没到，广播里就传来了寻人启事。
小哭包立刻对着广播的方向喊了好几声的“小叔叔”。
广播室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面色沉重地站着，看到孩子，立马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声音都在发颤：“小州……”
“不哭啊，都是小叔叔不好。……”
渐渐的，小哭包的哭声小了下来，只是还在抽咽着。
安抚好孩子，男人走过来道谢。
白老头指指邵寒：“谢我外孙，他找到的。”
贺筠闻言把目光转到老人身边的小孩身上，半蹲下来，真挚地朝着两个小孩道：“谢谢你们啊。”
小邵寒摆手：“没事，叔叔不用谢。”
贺筠看着邵寒，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细想，后来回去了，他才想起来在游乐园见到的那个小孩是邵家的。
为了表达感谢，贺筠表示想请他们吃饭，但是小邵寒觉得他还没让小司墨玩够，就没答应。
贺筠也不勉强，再次道谢。
临走前，小邵寒看着贺筠怀里安静下来的小哭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叔叔，
他……是不是只会说特定的话？”
贺筠没觉得被冒犯了，只是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脸上的神情淡了些，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邵寒想到了小司墨，他犹豫了下，“叔叔，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吗？”怕男人多想，他又加了句“因为我弟弟也是只说些特定的话。”
而他有此一问，也是担心小司墨会不会长像小哭包这样大了还是只会喊他哥哥。
贺筠顿了顿，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侄子，低声道：“是心理原因……我侄子他在很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他父母的死亡。”
小邵寒意识到触到了别人内心的创伤，露出抱歉的神情，小声说：“对不起，叔叔。”
贺筠安慰道：“没事。”他也是看小孩合眼缘，而且还帮他找到了自家侄子，抱着能帮到小孩的心思，才主动说得清楚一点。
小邵寒“嗯嗯”了两声，他看向小司墨，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说他的弟弟也是因为心理原因才到现在不愿开口的吗？
贺筠见状补充道：“会好的。”随即神色温柔地看着怀里已经砸吧嘴的小孩。
小邵寒也不想消极地去看待小司墨不愿开口这件事，他重重地“嗯！”了一声，仰头看向贺筠：“那叔叔下次记得牵好小哭包的手，别再弄丢了。”
贺筠看着两个小孩紧牵着的小手，保证道：“叔叔以后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牵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