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奇谈》幼琊

5、梦醒归初（完结)）

　　柳婷婷将肖乐与李媛的亲密举动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钝器碾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可这份疼终究抵不过彻底的失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寒凉。

　　午休时分，她发消息约肖乐去公司天台，想把最后几句话说清楚。却没料到，李媛竟挽着肖乐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柳总监找我们家肖乐，有什么要紧事？”李媛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挑衅，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柳婷婷的目光越过李媛，落在肖乐脸上。他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昔日里那份真诚与炙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只是了断最后一桩事。”柳婷婷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肖乐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之前租房的钥匙，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就好。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牵扯。”

　　肖乐盯着那串钥匙，指尖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媛见状，径直伸手将钥匙夺了过去，随手揣进自己口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柳婷婷最后看了肖乐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从两人身边走过，再也没有回头。

　　“假清高。”李媛对着她的背影嗤之以鼻，随即挽紧肖乐的胳膊，语气娇嗲，“肖乐，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就当庆祝你彻底恢复自由身～”

　　肖乐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啸而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有那么一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错得离谱。

　　“别不开心啦。”李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蛊惑，“放心，有我在，很快就能帮你坐上经理的位子。到时候，让她柳婷婷后悔莫及！”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唤醒了肖乐。是啊，等他身居高位，比□□还要厉害，柳婷婷一定会看到他的好，一定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三人却各有各的心思。柳婷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接连接下好几个重要策划案，业绩一路高歌猛进；肖乐仗着李媛的关系，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愈发懈怠；而柳婷婷对他的所作所为，始终视而不见，仿佛他从未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几个月后，公司内部传来消息——柳婷婷凭借出色的业绩，申请调往总部发展，并且已经获得批准，一周后便可到岗。

　　肖乐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彻底慌了神。他疯了似的冲进柳婷婷的办公室，她正低头处理文件，闻言抬眸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份疏离与淡漠，仿佛两人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为什么要调走？”肖乐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这是我的个人选择。”柳婷婷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再等等我！”肖乐上前一步，眼神灼灼，“我很快就能当上经理了，到时候我们……”

　　柳婷婷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不解，显然没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执念。

　　“你别走，好不好？”肖乐放低了姿态，语气近乎恳求。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柳婷婷再次强调，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她低下头，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不再理会他。

　　肖乐看着她无动于衷的侧脸，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只得悻悻地退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失魂落魄地发呆。

　　突然，他想起了李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起身，快步冲向财务部，却没看到李媛的身影。旁边的同事提醒他，李媛在茶水间。

　　肖乐几乎是跑着冲进茶水间的。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李媛正和一个新来的财务部实习生紧紧抱在一起，姿态亲昵。

　　头顶仿佛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原瞬间铺开，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听到动静，李媛和实习生松开了彼此。李媛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甚至懒得看肖乐一眼，只是温柔地对实习生说：“宝宝，我有点事要和他单独谈谈，你先去工作吧。”说罢，还在实习生的脸颊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

　　那实习生路过肖乐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投来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到底什么意思？”肖乐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没什么意思，你不都亲眼看见了吗？”李媛走到吧台前，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肖乐此刻无心与她争论背叛的事，他冲到李媛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我要升职，我要做经理，越快越好！”

　　李媛抬眸看他，忽然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肖乐的脸颊，语气暧昧：“急什么？凡事都要慢慢来呀。”

　　“我等不及了！”肖乐的声音带着哭腔，“柳婷婷下周就要调去总部了，我必须在她走之前当上经理！”

　　“那又怎么样？”李媛收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骤然变冷，“你们已经分手了，她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答应过我的！”肖乐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说过会帮我坐上经理的位子，只要我当上经理，她就不会走了！”

　　“肖乐，你可真天真。”李媛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算你当上经理，她该走还是会走。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能给的。”

　　“不会的……”肖乐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呀，真是可爱得可笑。”李媛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肖乐，语气平淡，“对了，肖乐，最近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闻言，肖乐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

　　“你一直在骗我？你只是在耍我？”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李媛推门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脸上没了之前的娇媚，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语气却故作语重心长：“男欢女爱，不就是相互哄着玩玩吗？是你自己太当真了。”

　　“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跟我玩玩？那些帮我升职的话，全都是骗我的？”肖乐无力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颓败。

　　“是啊。”李媛点点头，语气坦然，“不过你也不算亏啊，你当时那么沮丧，听了我的话之后，不是开心了好一阵子吗？话是假的，但你那段时间的快乐，总该是真的吧。”

　　肖乐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惊愕、悔恨、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几乎窒息。

　　李媛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别太难过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感情，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相互玩玩罢了。可惜啊，我现在有了新的玩伴，这段时间，就先不陪你玩了。”

　　“无耻！”肖乐猛地推开她，眼神里满是嫌恶，咬牙切齿地骂道。

　　李媛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后，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肖乐，我无耻？你就很高尚吗？女朋友比你优秀，你就自卑作祟，疑神疑鬼；拿不出任何证据，就肆意污蔑打压；自己能力跟不上野心，就想走捷径一步登天。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你在谴责别人的时候，不如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到底配不上谁！”

　　说完，李媛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去，留下肖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茶水间里，被无尽的黑暗与悔恨包裹。

　　肖乐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梦里的种种——从超市里的初遇，到餐桌上的告白，从同居后的甜蜜，到争吵后的决裂，最后定格在李媛那番字字诛心的话上，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让他痛不欲生。

　　突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天际！

　　肖乐猛地回神，只见一道刺眼的黄色强光朝他直射而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耳边仿佛传来人群的惊呼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撞飞出去！

　　半空中，肖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高楼大厦突然扭曲、崩塌，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翻滚凝聚，渐渐形成一头狰狞的猛兽，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猛扑过来，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啊——！”

　　肖乐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猛兽消失了，眼前不再是冰冷的街道，而是自己卧室里熟悉的电脑桌。电脑屏幕上，游戏正显示着“游戏结束”的界面。他颤抖着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正是爷爷八十大寿过后的第三天。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肖乐惊魂未定，抬手摸向脖子，那枚爷爷送的玉坠还挂在上面，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幽绿光。他颤抖着取下玉坠，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细一看，玉坠上雕刻的纹路，竟然和梦里那头猛兽的模样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肖乐吓得浑身冷汗涔涔，连忙找了一块红布，将玉坠紧紧包裹起来，塞进了一个尘封的盒子里。

　　他抱着盒子，只想找个地方把这诡异的玉坠扔掉。可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王涛和柳婷婷正手牵着手，慢悠悠地散着步，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温馨又刺眼。

　　肖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梦里与柳婷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与伤痛，太过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

　　直到王涛和柳婷婷亲昵地依偎着，从他身边缓缓走过，肖乐才猛地回过神来。

　　现实中的柳婷婷，根本不记得他是谁。她依旧那么美丽，那么优秀，像天上的星辰，而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与她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肖乐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他转身，重新走回了家。

　　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想再看看那枚玉坠时，却发现——红布包裹着的，竟是一堆碎裂的玉片。

　　那枚曾在梦里引发一切的玉坠，终究是碎了。

　　而他的人生，也该从这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醒来，回归原本的轨迹。

　　——此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