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奇谈》幼琊

2、灵玉引缘来

　　当天晚上肖乐睡得沉，次日醒来却觉头昏脑涨，脚下虚浮得像踩在云絮上。
　　肖妈早已备好早饭，是他最爱的卤牛肉粉配油条，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暖意融融。肖奶奶照旧夹起自己碗里的卤牛肉，往他碗里堆：“乐乐爱吃，多吃点。”
　　“妈，您自己吃，他碗里够多了。”肖妈劝道。
　　“没事，我嚼不动。”奶奶笑得慈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疼惜，“乐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补补。”
　　“奶奶，您慢慢嚼，这牛肉可香了。”肖乐说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粉，往日里魂牵梦萦的滋味，今日却觉得寡淡无味，连肖妈特意多加的辣椒油，也尝不出半分辛辣。没吃两口，他便放下了筷子，惹得肖妈多看了两眼。
　　饭后肖乐去超市买东西，刚拐过货架，就撞见了柳婷婷。许久未见，她愈发亭亭玉立，长发垂至腰际，肤色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肖乐心头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顿住，指尖攥得发紧，纠结着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正犹豫间，柳婷婷的目光恰好扫了过来。肖乐惊得心头一慌，忙背过身去，假装专注地打量货架上的东西，耳尖却烫得厉害。
　　“肖乐？”
　　甜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肖乐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强装镇定地扬起笑：“是你啊，柳婷婷，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她站在那里，裙摆轻轻晃动，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你越来越漂亮了。”肖乐客套着，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柳婷婷抿唇笑了笑，目光往他身前的货架示意了下：“你是帮阿姨买，还是给女朋友买？”
　　肖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唰”地一下红透——眼前赫然是卫生巾货架。那股尴尬劲儿直冲头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柳婷婷瞧出了他的窘迫，低笑出声，声音柔缓：“你慢慢选，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肖乐猛地叫住她，大脑飞速运转，鼓足了毕生勇气问道，“能……能加个微信吗？”
　　“当然可以。”柳婷婷笑得眉眼弯弯，爽快地掏出手机，两人扫码添加了好友。
　　回到家，肖乐盯着微信里柳婷婷的对话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删删改改，打了又删，输入框里的文字换了好几轮，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去。
　　点进她的朋友圈，只显示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色调灰暗的背影照，配文只有一句：“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
　　肖乐盯着那句话，心里忍不住猜测起来。第一反应便是她和老王家的孙子王涛闹了矛盾，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有些唾弃自己——怎么像个卑鄙的小人，竟盼着人家不幸福。可心底那点窃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肖乐滑动接听，一道专业干练的女声传来：“您好，请问是肖乐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梦华集团人事部，您的面试已经通过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办理入职？”
　　肖乐愣了愣，一时没想起自己何时投过这家公司，但还是顺口答应了三天后入职。挂了电话，他翻遍招聘软件也没找到梦华集团的求职记录，正疑惑间，一条短信翩然而至，详细写着公司地址和薪资待遇，竟是他一直向往的薪资水平。
　　肖乐欣喜若狂，下意识摸向脖子——爷爷给的玉坠，难道真有转运的功效？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空荡，玉坠早已不见踪影。
　　他翻遍了床铺、桌底，客厅、厕所也找了个遍，那枚温润的玉坠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肖乐失笑，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竟也开始迷信这些，摇摇头便不再纠结。
　　更让他惊喜的是，返程当天，柳婷婷竟主动发来微信，约他吃饭。肖乐又惊又喜，出门前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衬衫，仔细打理了头发，才欣然而赴。
　　两人约在城区的一家小饭馆——小镇上熟人多，单独吃饭难免惹人闲话。饭馆里人不多，肖乐一眼就看到了柳婷婷，她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
　　肖乐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久没见，想跟你叙叙旧。”柳婷婷莞尔一笑，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行李箱上，“你今天回市区？”
　　“嗯，明天去办理入职。”肖乐点头，语气里难掩喜悦，“面试过了，是梦华集团。”
　　“恭喜你！”柳婷婷眼睛一亮，“真巧，我也调到市区工作了，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聚聚。”
　　她的主动热情，让肖乐有些受宠若惊：“你不是考上研究生了吗？”
　　“在职读研，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柳婷婷浅啜了一口水，轻声道。
　　“你从小就这么努力上进。”肖乐自嘲地笑了笑，“不像我，浑浑噩噩这么多年。”
　　“你很好啊。”柳婷婷抬眸看他，目光澄澈而认真，“我一直觉得你很不错，沉稳内敛，不像有些人那样张扬自负。”
　　肖乐愣住了，心跳骤然加速，一时摸不准她这话里的意思。
　　“我和王涛分手了。”柳婷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相处下来，发现我们并不合适。”
　　“怎么了？”肖乐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却莫名涌上一阵狂喜。
　　“没什么。”柳婷婷抬头，脸上已恢复了坦然的笑意，“不合适的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合适就分开，没什么可惜的。”肖乐连忙附和，趁机表明心意，“你看我，单身这么久，也觉得挺好的。”
　　“是啊，你确实挺好的。”柳婷婷看着他，目光盈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肖乐被她看得心尖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冒出来——她是在表白吗？是对自己有意思吗？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生怕自己会错意，闹了笑话。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这顿饭肖乐吃得心花怒放，几乎可以确定柳婷婷对自己有好感，再加上满意的工作到手，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顺遂过。
　　次日办理入职，肖乐刚走到梦华集团规划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柳婷婷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透着一股知性干练的美。
　　“好巧啊，肖乐！”柳婷婷率先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
　　“你也在规划部？”肖乐又惊又喜，手里的工牌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温度。
　　“是啊，我在这里工作快半年了。”柳婷婷走过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请多指教。”
　　肖乐连忙伸手回握，指尖触及她柔软滑腻的掌心，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竟忘了松开。直到柳婷婷轻轻挣了挣，笑着说：“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吧？”
　　他才猛然回过神，脸颊一红，连忙松开手：“麻烦你了。”
　　负责带他入职的人事部慧姐见状，笑着打趣：“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省事了，婷婷你多费心，我部门还有事，先回去了。”
　　“谢谢慧姐。”肖乐目送她离开，跟着柳婷婷在公司里转了起来。各部门的同事、办公区域的分布，柳婷婷都细心地一一介绍，她的声音轻柔，讲解得条理清晰，肖乐听得格外认真。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工位就在柳婷婷旁边，抬眼就能看到她认真工作的侧脸。
　　下班时间一到，肖乐看了看时间，又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发现大家都低着头忙碌，没有一个人起身，连柳婷婷也在专注地写着策划案。
　　他凑到她身边，放轻声音提醒：“婷婷，到点了，该下班了。”
　　柳婷婷抬眸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光顾着写策划，都忘了时间。”
　　“下班我请你吃饭吧？”肖乐鼓起勇气提议。
　　“好呀。”柳婷婷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寂静，其他人仿佛没察觉到下班时间一般，依旧埋首工作。肖乐心里有些奇怪，但看着身旁笑意盈盈的柳婷婷，便也没再多想，跟着她走出了公司。
　　按照柳婷婷的推荐，两人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很火的火锅店。店里座无虚席，需要等位，肖乐却乐见其成——这样便能多些时间和她相处。
　　他们坐在店门口的长凳上，旁边几对情侣依偎着嬉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你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肖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小时候你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我只能远远看着你，觉得你遥不可及。”
　　“现在不就可以天天见到了？”柳婷婷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你挺好的，沉默安静，做事踏实，不像有些男生那样张扬自负。”
　　“这次回老家见到你，我也挺惊喜的。”她顿了顿，轻声道，“肖乐，你真的很好。”
　　一句接一句的夸赞，从爱慕多年的人口中说出，肖乐只觉得心头滚烫，惊喜、雀跃、被认可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飘起来。他看着柳婷婷明亮的眼眸，深吸一口气，正要借着这股勇气表白——
　　“54号，请就餐！”
　　喇叭里的叫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到了嘴边的话。柳婷婷起身拿起等位小票，递给迎上来的服务员，笑着对肖乐说：“走吧，轮到我们了。”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空桌前坐下，锅底很快上来，翻滚的热气氤氲了视线。肖乐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柳婷婷，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入职顺利，意中人似乎也对自己有情，一切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