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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晋江 ...


  •   白玉命建宁在一旁等着,她要亲手把金镶玉镯子还给琅环。

      琅环说:“为何要还我,白玉,我说过,这只是年节礼物,莫非你们以为这是定情信物?”
      白玉没有否认,之前是她考虑不周,总是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若当真是定情信物,她反倒不是东西了。

      “不是,我想了想,你这镯子太过贵重,金镶玉的。”白玉不想琅环因自己的过失,心里不好过:“白玉粗犷卑鄙,回头磕了碰了,便可惜了这上好的镯子。你不如留给其她小姐....总之我是戴不得的。”

      “既是送给你,就不怕磕碰。”说到最后,白玉见琅环越发丧气。他生的壮实,肩宽腿长,腰身矫健,此时此刻看来,居然可怜。是白玉无礼在先,说话声音渐渐弱,最后直接不知该说些什么。琅环猜想是建宁从中说了,否则白玉不会特意来还镯子。

      白玉见琅环望着建宁,迟迟不语。就将刚做好的护腕,连同手里的镯子一起塞给琅环。笑着邀请他以后有空闲,一起玩。如此,琅环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收回自己的镯子。其实他看见了,白玉衣带前那条红玛瑙双鱼佩,建宁也挂了一支,上下环游的两条红鲤鱼,正是一对,任谁都看的出来。

      陇骨自是早就看透,心里替好兄弟琅环难过。
      琅环观白玉铁了心要还这对镯子,只好收下:“那护腕...”
      “护腕还是给你做的。”白玉忙说:“你送的镯子我受不起,可我们还是朋友,你到底用心给我挑了年节礼物。护腕做工不精细,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大家日后一起玩。”

      “好。”琅环点头。
      一起玩,陇骨想,马上就要开战了,哪有时间一起玩。

      待开春雪化干净了,梅花谢了,枝杈发出绿叶。杨冰叫侍人在院子里栽种了菊花。
      年节过了,琅环和陇骨便忙的不见踪影,白玉期待着琅环有时间能带她出城玩,只可惜心愿日日落空。建宁跟白玉整日赖在一处,白玉是世子宫的常客。莹乐总是跟绿萼站在一处,白玉仍然不喜莹乐,见了她就躲,不愿意同她说话。莹乐亦是如此。

      一日日过,就到了三月三祭山神。
      那一日,咸阳城外,守卫兵蜿蜒到雪山之下,咸阳城中的父老乡亲随着队伍,由咸阳王领着文物百官,徒步到雪山之下祭拜。

      得了杨冰的允许,白玉拉着建宁穿着粗布衣裳,混在庶民堆里。
      白玉扶住建宁的手臂,期待着跳高,往城门口看,看到了敞开的城门和攢动的人头。

      三月三暖,风吹的发丝凌乱,白玉边看边跳高,在前面看见一个好看的背影。那背影白衣胜雪,身形挺拔,令白玉不禁好奇。于是乎,白玉拉住建宁的手,十指相扣,就开始往前涌。

      只是刚到那白衣士子身后,那人便转过脸来,与白玉看了个正着。

      “白玉。”
      “陌离哥哥。”

      建宁以为白玉又看见了什么好玩的或好吃的,那知是瞧见了这个狐狸精:“....”
      琅环粗野,且金镶玉手镯和护腕的事,建宁已经扳过一局,白玉是向着自己的。这个陌离便不同了,陌离长的实在是太过俊俏,建宁自觉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他都觉得不一般,更何况白玉这样花心的尼姑。

      “白玉,来参加三月三祭山神。”
      “嗯。”白玉就是待在城里闷的慌,想出去看山:“既然碰巧遇见,那我和建宁就陪着陌离哥哥一起。”
      陌离淡雅,琉璃般的眸子落在建宁身上:“..若是记得不错,这位便是扬洲来的简华君,真是少年才俊。”

      建宁抬起眼皮,双目如漆黑夜空,浓密睫羽显得阴翳:“本君陪白玉来玩。”
      白玉不知为何建宁在此刻端起架子来,朝陌离笑了笑,抬手揪住建宁的耳垂:“做什么挂着张脸,都不会笑一笑。”

      “....”建宁被白玉揪住耳朵,只得躬身称是,随后皮笑肉不笑:“陌离兄。”
      “不敢不敢。”陌离笑的如早春江上清风,令人心动,作揖:“简华君是雍洲王族请来的贵客,我等只是白衣,那里够资格同简华君称兄道弟。”

      当着白玉的面,建宁收敛了。他心说你确实不配,踏踏实实受了这一拜。却见陌离不卑不亢,在杂乱的人群中,白衣翩然,把白玉看的目瞪口呆...
      白玉性格顽劣刚硬,嫌少露出如此谄媚的神色,叫建宁不禁心烦意乱。白玉松开了建宁的手臂,转头就拉上了陌离的衣袖:“陌离哥哥是第一次看雍洲祭山神吗?”

      “并非第一次。”陌离目光潺潺,声音温柔,坦然的将袖子给白玉扯:“我早些年便来了雍洲,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祭山神在雍洲比年节还重要,次次看,次次新,左右我也无事可做,就随着凑些热闹。”

      “陌离哥哥没有亲人?”白玉说:“原来是哪里人?”
      “老家在豫洲,命犯孤星,家里人都死绝了。”陌离说的这般可怜,面上却仍然带着纯净的笑意:“听说雍洲机会多,是个不错的地方,便来雍洲糊口来了。”

      白玉替人难过的毛病又犯了:“没事的,陌离哥哥,可以将我当做亲人。”

      跟在身侧的建宁,神色微动。陌离会心察觉,回头望了望建宁,白玉也回头,又说:“建宁也可以做你的亲人。”
      建宁:“....”

      陌离轻笑:“那可太好了,又简华君这般贵重朋友,来日雍洲混不下去,到了扬洲,我也方便糊口了。”
      白玉点头,这才重新拉起建宁的手:“建宁就是脾气不好,还是很讲义气的,皆是我们到扬洲找建宁,可以一起欣赏扬洲的雨。”

      白玉跳脱,讲话有些无厘头,想到哪便说到哪。三两句间,就已经扯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陌离哈哈笑起来,觉得可爱。建宁就不开心了,陌离就那么在他跟白玉之间横插了一脚,还约好了将来一起看雨。
      如此来说,在白玉心里,自己算的了什么,说是喜欢,说不定白玉对谁都是喜欢。
      建宁生出恻隐之心。

      就这样,白玉左拉一个,右扯了一个,开始跟着队伍走。走到日头正北,才到雪山脚下。山顶还有积雪没化,跟连绵纵横,群峦相叠的大山比,咸阳城里出来的那么多人也显的渺小无比。山河壮阔,天地广袤,这下不闻丝竹管乐只声,只听羌笛婉转,动彻心扉。

      人人矗立原地,深情守望着恢宏的山,遥望着压在山顶的白云。绿草原牛羊成群,天色湛蓝,白玉隐隐有感,心下触动,人们在借着这种神圣的仪式,告慰缅怀先辈们的慷慨无私。这里的山和草原,让雍洲人心连着心。

      白玉拉着建宁队伍前面走,才看见以咸阳王为首,杨冰杨严宗室次之,百官人手一支羌笛搁在唇边吹奏。白玉好奇,凑在左右看,发现那羌笛样式繁多,花纹独特,每个人都不一样。想来,他们手里的羌笛是独属于他们的只此一支。

      白玉在另一角,看见了世子宫的世子。
      他们被守卫兵围着,白玉牵着建宁往那边走:“快看,绿萼姐姐和樊宥,小建云也在。”

      陌离跟在二人身后,建宁费力牵制住白玉,提醒她莫要引人注目,破坏了祭山神的仪式。
      白玉动作轻了些,三人已经到了世子队伍旁:“绿萼姐姐,你们居然也来了。”

      绿萼笑起来,双目闪烁,许是外面天气好,白玉觉得绿萼比在宫中时笑的好看:“嗯,没想到雍洲祭山神居然如此震撼。”
      白玉带着建宁钻进守卫兵的保护圈:“一起吧!”
      绿萼笑着,建宁留意,她的目光就从未自陌离身上移开过:“这位是?”

      陌离面带微笑:“在下陌离,咸阳白衣,在城中经营一家纸扎铺。”
      白玉示意守卫让陌离过来,陌离垂头,也进了保护圈,而后对诸位世子行礼。

      绿萼说:“早听说白衣士子多是俊俏郎君,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陌离心知绿萼是在说自己,微微拜首:“女公子过誉,容貌皮囊而已,不值一提。”

      白玉插嘴:“绿萼姐姐同我眼光一般,我也觉得陌离哥哥俊,是我见过最俊的。”
      建宁:“....”
      绿萼笑不露齿,点头:“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是知道,白玉是贵客,这世子队伍只有您一位女公子,想必您便是豫洲洛阳王独女。”陌离垂眸,目光规矩落在绿萼鞋尖片刻,又错开,恭敬:“且方才听白玉唤你...正是沿用洛阳王族女子,多以花草为名的传统。”

      绿萼乃梅花。

      “郎君还是过谦了,何止皮囊而已。”绿萼带着钦佩:“郎君和白玉如何相识?”
      陌离挺身,如耳畔吹过的风柔和:“说来,是我自己在朝阳楼惹了事,是白玉女君仗义相助,才得以免遭迫害,仔细算来,也是过命的交情。”

      白玉当时不过一时兴起,并不知陌离这般谪仙,如今听陌离这般看重,心里别提多高兴,当即心花怒放,本能看向建宁,挤眉弄眼的嬉笑。建宁本就郁闷,心下更糟了:“....”
      居然是过命的交情。

      小建云叫两个守卫抬着坐在轿椅里,看见建宁,忙张开双臂,叫建宁抱自己下去。守卫们见状搁下轿椅,建云便自己下地,匆忙抱住建宁的大腿:“小叔叔。”
      樊宥说:“建宁,你不在,建云不开心,还以为你没来呢!”
      建宁蹲下身,抚摸着小建云的发顶:“建云乖,小叔叔一直都在。”
      建云只死死抱住建宁的大腿,埋在衣服里,也不说话。

      白玉从怀里掏出几颗油皮纸包着的糖饼问建云要不要吃:“小建云,这个烤的很酥脆的,我都没舍得吃。”
      建云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嘴嘟着,就是不说话。白玉干脆扯过建云的手,了当将糖饼塞给小建云:“快吃,边吃边看这山,多惬意。”

      陌离说:“白玉说的对。”
      白玉看向陌离,便是副不值几钱的模样,建宁看向陌离,直看的陌离不得已,干咳了两下。
      绿萼又问:“我瞧郎君身子单薄,莫不是不如意?”
      “哈哈。”陌离摇头:“不是,我自小如此,外加奔波劳碌,难以宽厚,倒还算健朗。”

      “白玉,你怎么在这儿?”众人闻言看向队伍外,是陇骨和琅环并肩前来,琅环在人群中找了白玉许久,不想白玉居然混在这里:“叫我好找。”

      自金镶玉的镯子之后,白玉便不在恶意,随意作弄琅环:“琅环,你跟着师姐吗?”
      守卫见琅环陇骨,当即抱剑行礼,让出缺口。琅环说没有:“二位夫人还在梅花小院。”

      祭山神,白雪和姝秀不在。
      “那小霜儿呢?”
      “霜儿在蛟公子身边。”
      知道白霜跟杨蛟在一处,白玉松了口气,这么热闹,若是白霜不曾参加,晚上必然会生她的闷气。白霜脾气大,分为两种,一种是打闹,另一张便是不理人。白玉知道,后面那种是真生气,很难叫她忘记的,白玉可不想失了逗弄白霜的乐趣。

      “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吹羌笛?”白玉对羌笛十分好奇:“为何每人手里的羌笛都不同?”
      “吹羌笛是在伤逝怀旧,追思往昔。”琅环说:“我们的祖先早先不识文字,不善言辞,是以音律抒情送别,有身份地位的,才被允许拥有一支羌笛。”

      莹乐说过,雍洲祖先乃游牧一族起家。羌笛声沙沙绵延,盘旋在高山白云间,荡气回肠在草原上,绵绵一曲双管齐下,悲壮绮丽,百转千回。
      “这一曲叫《安魂》,只有祭山神才奏响。”琅环神色庄重,驻足凝神,眸光带火:“羌笛,是独属于我们的情感。”

      白玉顺着琅环的目光望去,看见庄重虔诚的庶民,王族望着雪山之巅。
      琅环在这个时候转头,对身侧的白玉说:“白玉,留在雍洲吧!”

      “.....”
      白玉听见了,没有应,一直望着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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