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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翌日陆知鸢醒来,照常没有瞧见谢尧的身影。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招财趴在石阶上打盹。

      她没忍住,在寨中拦了个人问。那人身形瘦削,寨里兄弟都叫他“瘦猴”。

      瘦猴上下打量她,奇怪道:“三爷今日奉军师的令,带着几个弟兄下山采买去了,姑娘不知道吗?”

      她当然不知道。

      下山去了也不和她打声招呼,陆知鸢心里有点窝火。

      难得一见三当家拐来的这位新妇,瘦猴瞧她神色淡淡的,眼珠一转,八卦道:“前几日总没见姑娘出院子,这是和三爷闹不快了?”

      她莫名有些闷,摆了摆手不愿多说,转身就要离去。

      瘦猴赶忙叫住她:“采买不过一日的事,想必三爷晚些时候就回来了。您是不知道,大家都乐得看见姑娘和三爷相好。”

      其实她一直很好奇,谢尧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这帮山匪信服,当上三当家的。

      陆知鸢顿了步子,于是转身试探着问他:“谢……谢郎他上山不过月余,你们为什么服他?”

      “那可不!”瘦猴顿时来了精神,笑着露出歪扭的牙,挠了挠头比划起来,“三爷武功好啊!之前和他比拳,三招就把我们给撂倒了!关键是,三爷待弟兄们实在,寨里东西紧……就东边住着的那个脾气差的哑婆,本来都没人管她,也就三爷心地好了。”

      怕她多心,瘦猴赶忙又道:“姑娘别误会,没有少了姑娘的意思。姑娘上山那日,都是三爷额外去库房要了许多新的拿来给姑娘用。”

      陆知鸢一愣。细细回想起来,这里吃穿当然不及京中精细,但被褥都是浆洗干净的,给她换洗衣衫的布料也是寨里顶好的细棉布。

      她嫌沐浴不干净,谢尧虽嘴上说她大小姐做派,却是第二日就寻了澡豆来。

      “我知道了。”她垂眸看着自己脚尖,但明明就是谢尧莫名其妙不理人,又不是她的问题。

      “嘿嘿,”瘦猴见她神色松动,又笑道,“反正三爷人很好就是了,姑娘也生的好看,和三爷在一块……真是书上说的郎才女貌!有什么话说开不就是了,何必闹别扭呢!”

      谁与他郎才女貌了?连露水情缘都说不上,真就把她当压寨夫人了。

      陆知鸢点头算是应下,心里却认真琢磨着要一码归一码。毕竟谢尧就是个性子恶劣的,反正在学堂的时候,总不见他好脸色就是了。

      瘦猴拍着胸脯道:“若姑娘在寨里闷得慌,只管来找兄弟们喝酒!虽没什么好酒,糙米酒还是管够的。姑娘喝了酒,和三爷自然就和好了!”

      …

      陆知鸢晌午去王婶那儿蹭了饭,回来便抱着招财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说他这是犯什么毛病?”摇椅轻轻晃着,陆知鸢举着圆滚滚的招财,蹙眉想不明白。

      招财“汪”了一声,吐着粉色的小舌,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腕。

      陆知鸢叹了口气,随意从地上摘了朵黄色的野花,一瓣一瓣地揪着玩。

      “他有病,”她揪下一片花瓣,“他没病,”又揪下一片,“他有病……”

      指尖落在最后一瓣上,她顿了顿,犹豫着道:“……他没病。”

      陆知鸢抱着狗猛地坐起身来,瞪着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快要气笑了——他没病?难不成有病的是她?

      这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招财往怀里紧了紧:“不对不对,我才没病。”

      陆知鸢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狗毛,抱着招财转身进了屋里。

      床底那封信上提及的东西,总让她心头悬着些什么。黑风寨的事,恐怕牵扯到十几年前的旧案,得劳烦京中的某位贵人才能一查到底。

      谢家世代盘踞地方,此事还是由她爹出面最为妥当。

      她悬笔在纸上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心思却也莫名飘了远。写下“女儿与东郡谢氏长公子……”几字,陆知鸢笔尖一顿,回过神来时,墨汁已是在纸上晕开了圆圈。

      她轻啧一声,换了张素笺重写。谁知笔尖落纸,却又是“谢尧”二字。

      完了,难道她真有病?

      陆知鸢一愣,慌忙划了个叉。

      “真是……”陆知鸢揉了揉眉心,把莫名的心不在焉归结于这两日没睡好觉。

      她挪了挪屁股,挺直脊背端正坐好,深吸了口气重新提笔。待墨迹干透,她仔细将信纸折好塞进袖袋里。

      只待寻个稳妥的机会送出去,快马加鞭到京城,不出三日爹爹就能收到。

      “砰砰砰。”

      外头突然响起又急又重的扣门声,惊得趴在脚边打盹的招财猛地竖起耳朵,很是不客气地叫了两声。

      “招财别叫。”陆知鸢抬手摸了摸小狗脑袋,有些奇怪地看向屋门。

      是谢尧回来了么?

      从前怎么没见他这么有礼数,还敲门呢,往常哪次不是大步流星推门就进。

      “来啦。”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小跑着过去,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拉开了门闩。

      抬头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

      那人穿着灰布短打,脸上带着股冷意,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得门口密不透风。

      来人将手按在门板上,力道之大,半分退路都不再给她,语气也算不得客气:“陆姑娘,薛军师有请。”

      陆知鸢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飞快地思考起来。

      ……坏了,这像是请人的架势吗?

      …

      “谢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谢尧背手而立,一身劲装勾勒出少年挺拔身姿,却丝毫掩不住他周身凛冽的气场。

      此次黑风寨跟着谢尧下山的人马,已经全部换成了郡守派来的亲信。他们易容改扮混在采买队伍里,只待返回山寨暗中埋伏,见机行事。

      “嗯。”谢尧点头应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今日心情不大好,下手格外狠了些,此刻指节上还残留着几分钝痛。

      “过几日山上还会有一批人下来,”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面前的属下,“届时按原定计划行事,不必手软。”

      “是。”那属下心底暗自惊叹,这位谢氏少主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厉害,少年英雄。不过弱冠年纪,却有着能撑起千军万马的气势。

      方才在胡同里,他一人一剑三两下便制服了匪寇,还揪出了暗中躲藏监视之人。动作利落得让人心头发慌,难怪郡守特意叮嘱,要他们一切听从谢尧安排,不得有半点违抗。

      天色不早了,上山还要一段路程,谢尧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翻身上马。

      “还有,”他勒住缰绳,回头吩咐道,“再去敲打敲打那几家商铺老板,让他们掂量清楚,什么该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属下明白。”

      谢尧策马在前,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路过街角一家糕点铺时,却是忽然勒住了马。

      傍晚时分,铺子门口挂着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橱柜里各式色泽诱人的糕点。

      姑娘家家是不是都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谢尧莫名想起还在学堂的时候,陆大小姐桌上的各式糕点每日都不重样。

      昨日本就闹得不快,今日他又一声不吭地下山,大小姐指不定要怎么给他脸色看。

      马儿在原地踱了两步,谢尧忽然忆起自己肩上淤青了的牙印。顿时冷笑一声,眼底的那点子犹豫顷刻间消散,理亏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跟在后头运粮的属下见他停了许久,却迟迟不下马。正觉得奇怪,就见谢尧一夹马腹,扬长而去,仿佛刚才的踱步只是错觉。

      可没走出半里地,马蹄声又戛然而止。

      谢尧猛地调转马头,竟又折了回去。

      属下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谢公子还有其他安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催马跟上。却见谢尧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又走进那家糕点铺。片刻后,他抱着一袋用油纸包好的枣泥糕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属下顿时恍然大悟——定是了!这纸袋里头,定然藏着什么隐秘的消息!否则以谢公子的性子,绝不会为了几块糕点就折返回去。

      他愈发觉得谢尧此人深不可测,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谢尧将那袋枣泥糕揣进怀里,油纸袋的温热在怀中散开,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他扯了扯缰绳,不自觉便加快了速度,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尽头,只留下马蹄声在暮色里渐行渐远。

      …

      “陆姑娘这是发什么愣,坐下吧。”

      陆知鸢紧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薛令穿着件月白长衫,瞧着倒是斯文。只是他嘴角噙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眉峰微挑透着股算计的精明,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隐隐记得谢尧之前同她讲过,薛令此人心思极深,不是好对付的。

      谢尧今日才下山,他就找上门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是在谢尧那寻不着破绽,转而来试探她的么?陆知鸢自知不过只有些小聪明罢了,真碰上千年的狐狸,不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抬头对上薛令那副伪善的笑容,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敛了裙摆在对面坐下:“不知军师找我是有何事?”

      薛令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她面前,笑道:“难得见三弟行事鲁莽些,这些时日怕是让姑娘受委屈了。”

      “不、不算委屈……”陆知鸢干笑两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说辞,“谢郎他身姿俊朗,那日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恐怕还不知身在何处。细细聊过之后,其实我们……我们很是……”

      有缘。

      这两个字刚要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鸡毛缘。陆知鸢暗自咬了下舌尖,疼得眼角发酸,快有点编不下去了。

      薛令轻笑一声,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说起来,陆姑娘这些时日也没有往家中递过信。长辈难免忧心,要不要薛某派人去家中知会一声?”

      “还是不必了,”陆知鸢心头一紧,面上却装作坦然,“军师也知道,我与谢郎……还没正经拜过堂,算不得有名有分。我虽此生已认定谢郎,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同爹娘言说。”

      还知会什么呢,过几天就把你们老窝端了。

      “这有何难。我正打算等大当家回来,就为你们补个成亲礼。”

      陆知鸢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惊讶道:“……啊?成亲?!”

      薛令点了点头,语气不似在玩笑:“少了礼数岂不是委屈了姑娘?寨里也许久没办过喜事了,正好借这个由头,让弟兄们也热闹热闹。”

      陆知鸢有些崩溃,双手紧紧攥住膝上的裙摆:“不……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与谢郎都不是看重虚礼的人,只要他对我好就足够了!”

      她低着头,心里把谢尧骂了两百遍。

      谢尧啊谢尧,再不回来她可就圆不下去了。

      谢尧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头看着怀里的油纸袋,枣泥糕的甜香腻得他发慌。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悔意,如同抱着烫手山芋一般。

      回想起自己刚才又折返的举动,现在想想只觉得极为傻气,倒像是上赶着要讨好谁似的。

      “哼。”他轻嗤一声,将纸袋往怀里紧了紧。爱吃不吃,反正他自己吃就是了。

      要是有人识趣就分两块给她。

      招财趴在院门口,远远地看见谢尧便摇着尾巴冲过去,叫唤两声,叼住他的衣摆就往院外扯。

      谢尧弯腰将它抱了起来,院子里空荡荡的,没瞧见陆知鸢的人影。倒是搬来晒太阳的摇椅也没收,落了片枯叶。

      “怎么,她不肯陪你玩?”他替招财埋怨道,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正好,省得他找借口,这下正好有理由可以兴师问罪。

      “陆知鸢?”他扬声喊了句,声音在空院里荡开,没得到半句回应。

      门虚掩着,谢尧抱着招财往屋里走。以为她睡下了,于是放轻脚步推门进去,可榻上分明空无一人。

      她一个人,还能去哪里?

      招财突然在他怀里挣了挣,跳下来“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围着案桌打转,还用爪子去扒桌下皱巴巴的纸团。

      谢尧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个。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但是被重重划了个叉,墨迹透了纸背,瞧着像是泄愤。

      他嘴角刚要勾起笑意,指尖又触到另一个纸团,展开的瞬间,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那纸上没写名字,只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被圈在方框里,旁边还潦草地写着“军师”二字,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屋门被风吹得轻晃了一下,带进些暮色的凉意。

      谢尧心头莫名慌促一紧,旋即大步转身,满室只留下地上枣泥糕的余温。

      …

      与陆知鸢的坐立不安相比,薛令显得从容自然的多。

      他慢悠悠地转动着茶杯,良久,才抬眼笑道:“看来姑娘的确是真心喜欢三弟的,既然如此,婚事也不必急着推脱,且待大当家回来后再从长计议。”

      “好、好……”陆知鸢慌忙应着,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还有商量的余地就好。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指尖的轻颤。

      来之前,她以换衣裳为由在屋里拖延了片刻。时间太紧,她只能在案头胡乱写了两个字画了个圈,也不知道谢尧回来能不能看懂。

      薛令忽然抬眸盯着她道:“陆姑娘这是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这目光盯得她太不自在,陆知鸢慌忙回神,起身就要告辞,“既然军师没别的事,我就……”

      “想必三弟不会特别早回来,陆姑娘又何必急着走?”

      “只是觉得叨扰军师太久了,怕是不妥。”她紧紧攥着裙摆,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不必紧张,”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薛令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抿一口,语气像只是寻常闲聊一般,“那日与姑娘一同被劫的女子,如今都在寨中安置下来。姑娘若闷得慌,不妨去寻她们说说话。”

      “她们……想必她们也在寨中叨扰得差不多了,军师准备何时送她们下山?”

      “下山?”薛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动作带着几分轻慢,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不可能。”

      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看她的眼神也仿佛像是在打量笼中挣扎的雀鸟。

      薛令顿了顿,指尖一下一下地在桌面轻敲,轻描淡写道:“年轻女子,是多么令人遐往,有了她们,寨里才能有新鲜的延续。你说,我会放她们下山吗?”

      陆知鸢听明白了他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瞬间僵硬。那这算什么安置,和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怎能如此……”她攥着裙摆的手用力到发白。

      “陆姑娘是在替她们抱不平?”薛令笑意里多了几分讥诮,语气仿佛再随意不过,“还是在担心自己?放心,三弟待你不同,往后你便是寨里的三夫人,自然不必与她们一般。”

      “我不是……”陆知鸢想反驳,却被他眼中的厉色堵得说不出话。

      她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惊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院外的风越来越大,拍打在紧闭的窗上也跟着作响。

      心底油然生出后怕来。

      她承认,这些时日在黑风寨里过的衣食无忧,因着谢尧总是晃在眼前,光顾着吵架拌嘴,根本来不及去想旁的东西。王婶和阿诺待她也不错,倒让她忘记黑风寨本是人人惧怕之地了。

      原来她不过是因着谢尧的缘故,才侥幸站在稍高些的地方。只要被困在这黑风寨中,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那这些年来,又有多少人遭此劫难?

      薛令看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在黑风寨里十年了,”薛令慢慢摩挲着茶盏边缘,原本温和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狠厉,“上山那日我便发誓,要保弟兄们衣食无虞,绝不容外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危机。”

      只是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谢尧。

      虽然与他不大对付,但陆知鸢莫名便是相信,是他的话,想要什么都能做到。

      她下意识避开这极为危险的眼神,余光却是不经意扫过薛令脚上的靴子。鞋面上绣着圈暗纹,看起来竟是莫名有些眼熟。

      ……这双靴子?!

      那日夜探大当家的卧房时,她与谢尧躲在床底睁眼看着那人踏着靴底走近,上绣的正是这样的云纹,分毫不差。

      脑子乱作一团,惹的人头晕目眩。陆知鸢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尽量平复剧烈的心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砰——”

      大门猛地一声被人踹开,风声席卷着落叶呼啸而进。

      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谢尧眉峰紧蹙,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

      他的目光落在陆知鸢发白的脸上,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谢尧大步跨进屋里,拽起陆知鸢的手腕就要离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薛令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了桌上,茶水溅出大半,他却浑不在意,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尧:“三弟这是怎么,我不过请陆姑娘喝盏茶罢了,何必这么紧张。”

      谢尧冷冷扫他一眼:“那还真是凑巧。”

      薛令面不改色:“的确只是凑巧。”

      身后的人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谢尧从未见她脸色如此苍白过,身子似乎也还在微微发抖。平常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日日气的他半死,就算是被人骗进马车遇上劫匪,也还是坚强的。

      心底生出一团火气来,谢尧紧紧盯着薛令似笑非笑的面庞,滚烫的掌心将人攥得更紧。

      “她胆子小,怕是会被军师吓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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