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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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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面前这个家伙的眼里,相川泉是那个仅仅相处了几天就离奇退学的同期,上一次见面是十年前。但对相川泉来说,这只是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他甚至在想相川弦空肯定是故意的,又是什么信息都不告诉他,就甩手跑路,任他自己琢磨。
‘十年’不见的同学一眼就认出他了,毕竟他的样貌完全没变,甚至衣服都没换,但对方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模样,更加接近了相川泉先认识的那个五条老师。
相川泉花了两秒来思考要怎么应对信息差的问题,他大概能猜到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大事,这种情况要不要叙旧?说什么才不会踩雷……
“你——”五条悟也在疑惑,先不说对方十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刚才是啪地就闪现在对面街道了吧?无声无息又极其迅速的,连六眼都没有捕捉到异样的咒力波动……但是,“啊算了,不重要。”
他们一家子的术式都奇奇怪怪的,这点小细节可能他们自己都无法解释吧。五条悟并没有给相川泉先开口的机会,在凝视打量几秒后,他摆摆手,无所谓地问道:
“相川家让你来接手通缉令了?”
“……?”相川泉表情紧绷,为了不让问号从自己脸上浮现得太明显。他刚刚还在思考自己的‘弟弟’成为了自己同学的学生这一稍显复杂的人类社会关系,转头就听见了个不太正常的词汇。
“可怜的小祀……”五条悟的表情抽了抽,“哥哥受牵连被总监部停职了,通缉令一放就是几个月,作为老师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差点以为相川家要放弃他了诶。”他用惯常不着调的语气,调侃相川家处事效率太慢。
跟这种人说话的好处就在这里,哪怕看出来了相川泉的不解,他也不在乎对方原本的目的,仅是一句话切入到所有信息点:
时间是近几个月内,相川祀搞了事情被通缉,在总监部有身份的相川弦空无法提供直接帮助。而相川家在这里似乎不是普通的地位,上层愿意将此归结于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这大概也是弦空的功劳吧。并且五条悟暗示他,想要保下这个弟弟,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势而为,这也是他作为老师想看到的。
今天收到的难以理解的信息太多了,相川泉脑子木木的,顺着话就说:“啊、对,我就是来抓他的……”
但五条悟一摊手,接着又道:“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不用着急的。”意思是叫相川泉别那么快逮人,毕竟他和小祀还有小秘密,意外碰见相川泉,就顺便告知一下情况好了。
相川泉也懂了,这回他的疑惑不再掩饰,拧眉侧头欲言又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瞒着他搞事情?
意外的会面、意外的谈话似乎就到这里,相川泉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决定直接去找事件中心的相川祀。
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相川泉叫住了转身的五条悟,表情深沉,试图在他身上找到才见过不久的那个嚣张青年的影子,“……果然还是成为老师了啊。”
谁知五条悟松垮垮的表情一秒凝固,同样变得严肃,“老子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摸来摸去,慢慢拿出了一本——
“……”相川泉深吸一口气,睁大双眼。
对面那人的表情因相川泉的惊讶而逐渐得意,捏着手里的东西晃晃,还朝他摇头啧啧感叹。
相川泉感到十分难言,在过去停留几天,他引起的蝴蝶效应不会就是扇动了五条悟去整了个教师资格证吧??
……但很快他就知道,因自己而生的意外不止于此。
因为在相川泉循着气息去找相川祀的途中,在绕过小公园、来到桥洞底下时,他遭到了袭击!
相川泉弯腰躲过从角落飞扑而来的人,接着回身却被一片黑漆漆的藤蔓荆棘挡住了视野,他面色一变,虽然认了出来,但仍旧直接挥刀砍个精光。下一刻那个影子去而复返,相川泉这回就没有躲开。
但没想到那个家伙直直跳到相川泉身上,迫使他弯腰搂住,手臂却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说!!狱门疆是不是你搞的鬼!”
咳咳……什么什么狱门疆?相川泉的确是迫切地想找到心脏,因而一刻不停地行动了,但现在他看出来了,对方比他还着急。
相川泉翻身把他甩下去,借着身高优势将对方的胳膊一拧,狠狠制住。他看清楚了这个将黑发染得乱七八糟、带了些叮叮当当金属饰品的少年版自己……二者的视线一上一下,相川泉与他同步皱眉,所以说他为什么总是在跟自己打架啊?
与相川秋彦是这样,与相川弦空是这样,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相川祀,也是这样。难道是他自己的原因?相川泉突然陷入了反省状态,手下一松,便看见相川祀跳开两步,甩了甩自己略微发麻的胳膊。
但是相川泉的自我反省并没有进行多久,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脚下涌动着的黑泥上……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从咒术的角度解释的话,相川祀所使用的让植物从敌人肚子里生长的能力,属于他的术式,而眼前这个,能够变化形态、能够吞吃同化事物的淤泥似的东西……应该归结于他的领域,是领域中衍生出来的东西。
是因为心脏在这个世界扎根,能够从中汲取力量,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的吗——相川泉陡然一惊,这样一来,他的根岂不是越扎越深了吗!不可以!
他唰地把刚刚放跑的人逮回来,伸手扼住对方的脖颈,“你想干什么?”
“这根藤上只能有我一个瓜!你不准再长了!!”
心脏是特殊的,他拥有独立扎根的能力。从植物的角度上说,相川祀是他的一部分,但由他生长出来的花、叶与个体……得算作他儿子了吧……
相川祀没有因他说变就变的脸吓一跳,却被他不断摇晃的动作整得头晕眼花,“有没有搞错啊!你你……”说动手就动手,说发疯就发疯,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
好不容易挣脱开,相川祀对着自己的分身完全没有好脸色,凶巴巴地质问:“是我先问的!给我解释一下狱门疆的事情!”
“啥?”相川泉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能靠同步记忆解释的事情为什么要用嘴说?
这样想着,却只等来了相川祀吧啦吧啦的长篇大论:我昨天去找xxxx同一个时空为什么出现了两个狱门疆是不是你干的?!
“……”足足说了三分钟,相川泉抽抽嘴角,太长了,没听懂。但他知道了,相川祀与弦空一样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被别的分身知晓呢。
他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确定自己没有在过去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关我事。”
“不是你?那相川……”
“也不是我。”
轻飘飘的语气在桥洞另一头传来,相川弦空两手插兜,拖着步子慢慢走进,并没有离他们太近,似乎是怕两人动手时误伤了自己。
自从在那个世界被相川弦空耍了几次后,相川泉一见到他就条件反射地先判断一下是不是真身……是真的,之前来找他的也是真的。
相川泉现在才抽空打量了下这个分身,该说不说,对方慢悠悠的模样好像医院草坪上散步的老大爷,与之相应的,是相川弦空显见的病态面色——之前的行动消耗太大了,又跑去接回了他,所以现在都没有恢复吗……相川泉当然不知道弦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某个咒灵寻仇,导致又损耗一番。
现在能得知的信息是,相川泉并没有弄出第二个狱门疆,因为他充其量捏造一个壳子,而相川弦空的力量还没恢复到这种程度。
“……”相川祀泄了气似的沉默不语,他一时间想不出答案了。
“还有问题吗?”相川泉在一旁抱臂而立,指尖哒哒哒地点着自己的胳膊,“没问题就走,去找本体,然后回家。”
相川泉其实只是试探着说说,他并没有忘记几十分钟前五条悟所说的‘不着急’,他也猜到了,小祀在这里似乎有他想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现在就离开的。
果然,相川祀看了他一眼,恍若未闻,甚至相当直白明了地告诉他,“我的根扎在这里……不会走的。走不了。”
走不了的意思是——
“他的根拔不动了。”相川弦空贴心地解释了一句。
“……”
“准确一点就是说,他的根与这里的…长在一起了,硬扯的话可能会死。”
相川泉今天弹出问号的次数太多,已经无力再表示疑惑了。但他下意识认为相川弦空话里有话,这是在指代着什么东西……然后他看见相川祀皱眉反驳:“你听他瞎扯!”
“只是有点疼而已……”
相川泉立马:“那你拔啊。”疼一下怎么了,自己吃的苦还少吗。
相川祀又惊又恼怒:“干嘛这么对我!我不!”
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疼似的……相川泉不理解,但也明白了对方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这场没有结果的会面最终以相川祀逃跑而终止……也不算,相川祀得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才不会管别人的问题。
相川泉想把他逮回来问清楚的时候,却被弦空拦住了,“小孩子任性一点很正常嘛。”
“你没事吧?他是小孩那我们是什么?”目睹心脏的远离,相川泉不爽地回怼。
“看来他之后的事情不需要你参与了。你可以呆在这里,或者……去找本体?只要确保不失踪就好。”相川弦空给了他建议。
但相川泉却没有直接回答。从刚才他就觉得这家伙的态度很奇怪……这两个分身都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不愿意同步记忆,也不愿意透露底细,甚至拒绝他参与他们的计划。但相川泉在见到心脏之前一直以为,已经融合了的他们俩,会是相川弦空为主导。
相川泉反手拉住了对方,“你好像——不太认同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这样,相川弦空又怎么会故意把他放在过去,告诉他一些相川祀的经历,甚至是希望他搞出点动静去干扰小祀,如果不是这样,相川弦空又为什么现在暗示他去找本体,让本体来‘劝’小祀?
对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好像在笑相川泉想太多了。
但相川泉都知道,“你觉得好玩吗……”
小祀是‘心脏’,是他情感的汇集点。相川泉从零散的时间影像中就能够知晓了,这家伙就是因为某个人,因为陪伴过他、救过他的人而停留在这里。没什么复杂的理由,越单纯的动机越可能是正确答案,情感就是很直接的东西。
小祀不是很乐意让他们知晓,哪怕他们是一体的。因为从理智上讲,这种行为是非常愚蠢的,他们首先应该做的事情是拼合自己,下一步是寻找回去的路。所以,剥离了大部分感性的分身们会阻止他。
而相川弦空呢,他不一样。他会放任相川祀,也会怂恿别的分身去干扰对方,然后……自己看戏。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相川泉说,“我去找本体。”
没错,如果心脏想要做什么消耗太多时间或者是足以威胁性命的事情,那么相川泉肯定会阻止的。他会去找本体,然后挨个收拾这些不团结的家伙。
笑眯眯的分身尊重了他的选择,顺便为他指了一段路、开了一扇门——
无论经历多少次,他还是觉得相川弦空的能力有些超模了……根本不像他一个柔弱的西瓜精会有的……
相川泉来到了空间的交界处,有一条、或者说许多条牵引在灵魂上的线,最终会聚在一扇丹红色的大门内。
这是什么?
他扣响了这扇门,很快就能知道了。
……
自从上次从危险的战场中带回来昏迷的小主人后,本丸就陷入了长期的异常天气状况,一天暴雨三天晴,雷打不动的规律,刀剑们再也没有见过第三种天气。
他们在开过几次小会后最终拍案决定,依照初次见到某个西瓜精原型时那样,将昏迷的相川大人种进土里……伴随着规律的天气,本丸里许多花都没有再开过,反而是植物疯狂地冒出绿叶,农作物变异似的长大。藤蔓越来越多,越长越快,昨天才切除的枝叶今天就成倍冒出,占据了正常的道路与活动场地,几乎要将整个本丸染成绿色,唯有天守阁旁边光秃秃一片。
“第十几……嗯,是多少天了?”叹气的小短刀丢下本体,将自己往堆起来的杂草间一摔。今天相川大人也没有醒过来;今天这片将本丸淹没的绿植也没有清除干净;今天时之政府也没有查出来泄露坐标的卧底……“唉。”乱藤四郎叹了口气。
“乱酱!”有别的刀剑扒拉开密密的草丛探头问,“有谁今天去过锻刀室了吗?歌仙说那里的锁好像坏了……”
“锻刀室?”还没等他回忆起来,另一头匆匆赶来的白发短刀喘着气,急促不安地带来了一个吓人的消息:
“那个、天守阁那边……那个好像跑出来不见了!”
“??”
在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本丸的同时,已经没有人去理会门锁坏了的锻刀室了。自那天回来、被安置在那个位置后,原本应该茁壮成长的瓜苗苗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本丸里受灵力影响的天气与来自契约中的感应,刀剑们几乎以为对方遭遇不测了……但这话的意思是,他自己从泥巴里爬出来了?!
不正常生长的草木极大阻碍了刀剑们的搜寻速度,这也间接导致了意外在暗地里悄悄发芽。
‘哐哐’两声,一个小小的影子钻进了半开的门缝里,他试图摆脱雨后的阴冷气息,本能地寻找安静温暖的地方。相川自沉睡后睁眼,第一个见到的生物居然是……巴掌大小的刀匠。
他自身的力量直接影响了所化形人类的年龄大小,从扭曲的变异中修复几乎将能量消耗见底,导致他这时候只有两三岁大。混乱的记忆与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让他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跟一个个聚拢过来的刀匠大眼瞪小眼。
刀匠作为时政委派的式神,本质上与狐之助是一个性质,但他们也算是锻刀室的一部分,在锻刀室封锁后一齐陷入沉睡。契约中的灵力唤醒了沉寂已久的锻刀室,完全不清楚具体事情的刀匠只当是这位新主人终于想起来这个地方、终于肯完成锻刀日课了。
刀匠们兴高采烈地叽叽喳喳比划了一通,相川完全无法理解,本能跟着阿巴阿巴点头。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来来往往搬运材料的小人,和……骤然升温、迸出了火星子的冶炼炉。
是火焰……
“哇!!”受惊的小孩忙不迭往后跳,直直撞上了侧后方对他来说十分高大的刀架!厚重的影子‘哐啷’一声后,逐渐垂下——
小刀匠们面露惊恐地望着这道倾斜的、摇摇欲坠的危机悬在相川的头顶!急急冲过来试图拉开他!
“……没有受伤吧?”
所幸,危机中止于一只稳稳扶住木架的手。
刀匠们齐齐松了口气,一阵你看我我看你的小动作之后,将目光落在了这位陪他们一直沉睡至今的刀剑……棕灰色头发的打刀一手将撞翻的东西理好,一手将相川拉着站起来,垂下的紫瞳与这个孩子扬起的眼睛对视了。
这是一个如此年幼的……主公?
压切长谷部是一振重视主命胜过于自己的刀剑。被前任主人抛弃后,他就拒绝了时政维持人身的建议,选择沉睡在这里,直到这位新的主人到来。是不愿意接受、还是不知如何面对,亦或是害怕再一次的抛弃?总之在这位主人的契约加附在身上时,长谷部没有选择回应。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新的主人是一个这么年幼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啊!其他的刀剑呢?要不是他在这里,小主人刚刚差点就被砸到了!
并且长谷部发现这个孩子害怕火焰与高温,锻刀炉已经开始运作,哪怕长谷部挡在他身前,拉住了他,他还是试图后退远离。长谷部与刀匠一样不知内幕,以为这就是长久以来新主人不愿意重开锻刀室的原因……
一种迟来的内疚感蔓延在长谷部的心里,他认为自己错失了与小主人见面的正确时机,也懊悔自己的疏忽职守。
灰发的打刀半跪了下来,郑重地介绍自己:“我名压切长谷部,主上若是有命,不论何事,在所不辞。”
“长谷部……”
“是。”
眼前人类小孩的粉红色瞳孔里透着清澈与迷茫,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言语。也正常,毕竟看上去就三岁的样子……等等、人类?压切长谷部注意到相川耳朵后钻出来的叶子。
长谷部沉默,长谷部思考,长谷部疑惑但不说。
认为自己来得太迟、没有尽到责任义务的打刀现在非常积极地想表现点什么。在发现自己报上名字后小主人就没有那么排斥害怕了,于是靠谱的打刀主动领命:“现在是需要锻刀吗?请交给我吧。”
转头一看,不知道刚才重新开业的刀匠们胡乱丢了多少材料进去,现在三个锻刀炉里显示的时间是:03:15:22,03:55:22,04:55:22。
“……”前面一个就算了,后面的……?
长谷部沉默一瞬后,拍下了加速符。与此同时,有一种力量牵引着相川,他稍微向那边探了探头。
灵力在室内流动,虚幻的樱花从半空落下……
长谷部表情僵硬,思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今天是长谷部来到新主人身边的第一天,就在这一天,他的刀剑生涯赢来了一个巨大的挑战,新主人的初次锻刀,锻出了一振——
“薙刀,巴形。没有铭和传说……”
巴形薙刀!!两个感叹号也不足以表达长谷部内心的震动。作为同样拥有主控属性的刀剑,他们之间……
这个蓝白发色、戴着单边眼镜的高大付丧神形象十分抢眼,他略过了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定定地盯住了对方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刀剑们是为保护历史、斩杀溯行军而生,但分开来论,在他们各自的过往中,有许多刀剑并非是为杀戮而存在的,比如供奉在神社里的大太刀,也比如用于典礼的薙刀。或许比起那些向往战场的刀剑,巴形这样的更倾向于待在主人身边。但他年幼的主人似乎并不关注他。
紧接着巴形之后的是另一位……
“我是一期一振,出自粟田口——”水蓝发色的制服青年在光晕后现身,彬彬有礼地说着自己的开场台词,刚一开口便发现,眼前只有桌上排排坐的刀匠们与一位另外两位同伴,以及——
一期一振若有所感地低头,对上了一双粉红色的眼睛,性格温和的太刀笑了笑,慢慢补全自己的话:“是出自粟田口吉光之手唯一的太刀,藤四郎们都是我的弟弟。”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相川眼睛亮了亮,想起来什么,“我也有弟弟!”
一期一振观察着自己契约另一端的主人,看上去比短刀还小,他的弟弟的话……得是婴儿了吧?蓝发青年矮下身与之平视,顺着话问,“那么,您也是最年长的哥哥吗?”
相川的脑子慢一拍,又立即点点头。温和的兄长向来很会哄小孩,于是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及到隔壁越来越怪异的氛围。
至于第三振没有显形的刀剑……大家下意识忽略了。
锻刀室的门半掩着,蔓延上来的绿藤为其多添了份隐蔽性。
在不远处的廊下,被植物侵占了地盘的三日月老爷爷无处可坐,于是安安稳稳地立在原地,看一众刀剑们来来往往地搜寻着某个失踪人口。
“咦?”老爷爷忽然发出感叹,叫住了路过的前田藤四郎,笑眯眯地提出建议,“你们找过锻刀室没有?”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同体的存在了呢……同一个本丸里、同一振刀剑,只有先出现的会因灵力而化形,后续被锻造的则能够被融合,用于完善自身。
一众刀剑翻遍了本丸都查无所获,‘锻刀室的锁坏掉了’与‘相川大人失踪’几乎是同时被发现的,碍于后者比较紧急,大家匆忙之下都忽视了前者……三日月的提醒让刀剑们一惊,迅速改变了方向。
而在锻刀室等着他们的则是……
“相川大人你——啊?”推门而入的打刀傻眼了。
粉发的宗三瞄了一眼,无所谓地叹声,“…压切长谷部?醒了啊……”
“一期哥!!”偶然收获惊喜的小短刀接二连三地飞奔过去。
“哇,大惊吓诶!”剩下一大堆刀剑在鹤丸的感叹下,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在之后的几天,本丸里除了依旧斩不尽的杂草藤蔓以外,还出现了逐渐跑偏的场面……
首先是完全由相川的灵力唤醒的巴形与一期一振,他们并不在意本丸之前的事情,毕竟从他们有意识起,主人就只有一个,一期一振的弟弟不久之后跟着他改口……而不知前因后果的压切长谷部在被告知实情后,似乎陷入了思考状态,但他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转头就与巴形暗中较劲。
最重要的是,刀匠似乎默认了本丸主人开锻刀炉的意思,每天积极地替根本不去锻刀室的相川完成日课,这也导致短短几天本丸的刀剑数量稳定上升……
一部分属于曾经本丸的刀剑们既没有阻止锻刀室的运作,也没有对其他刀剑的转变表示什么。还有一部分是契约成立后被唤醒的、但是是曾经战场上捡来的刀剑,他们有些称呼相川为‘大人’,有些称呼为‘主人’,还有源氏兄弟比较独特的‘家主’。
直到这一天,有奇怪的客人叩响了本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