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凤麟》朔月满

37、墨桑白回忆

　　风呼呼地倒着向上冲去，他们的身体被一张巨大的手掌往下拽，拼命下沉。
　　脑洞里面一片漆黑，不敢睁眼。他们掉下悬崖的速度极快，随着一阵粉身碎骨的疼痛袭上脑颅，楚苍王昏迷了过去。
　　风，刮到脸上刺啦啦的疼，枯草树枝一个劲的摇晃，在冬风的蹂躏下奋力顽抗。雪很厚，足以当棉褥，躺在上面刻骨的凉。似乎是冬天到了，和刚才葱翠的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苍王用尽全力睁开眼，太阳透过枯草枝丫，斜射下来，心里感觉暖烘烘的，如同要冻僵的小手遇到充满炭火的小炉。她没有死。
　　醒来之后的身体已经躺的僵硬，楚苍王慢慢的，咬着牙试着站起来。忽然一阵裂骨的疼痛，从膝盖传来。心下一沉，这双腿可能是断掉了。
　　心下一横，用双肘一撑，身体往前挪了足有半尺。就这样楚苍王顾不得疼痛，双手抓住身边的枯草枝丫，往下一拽，双肘一用力，腹部使劲贴地上前。一点一点的前行。
　　她要找到凤燚他们啊！
　　此时，日午渐近，楚苍王渐渐没有了力气，饥肠也是辘辘。指甲因扒着山崖已血肉模糊，手掌与臂膊已划伤了好几处血口。腹部因衣服单薄也早已出了血痕，湿露露的雪渗透衣服，惹得皮肤斯拉拉的疼。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她慢慢地坐直身体，开始试着接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上大脑，冬日里，居然冒出冷汗。她又能走路了。
　　她喊着:“凤燚，千羽，云溪。”
　　没有人回应。不过幸好，他们是在同一个地界掉下来的，就算一时，找不到，也不会离太远。也有可能他们是受伤了。
　　“昀锦！”凤燚踉跄着向她走来。
　　“凤燚！”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好像大难重逢。
　　凤燚为楚苍捋了捋头发。
　　“你受伤了？”
　　“皮外伤。还是先找千羽和云溪。”
　　“走！”
　　他们慢慢往前走。看到一条流淌的小溪。难得在冬日里见到流动的水。只可惜，来的时候是夏天，他们都穿的极薄，忽然冬日降临，感觉有点酷寒难耐。
　　他们俯下身喝了口水，很热。“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热的溪水。”凤燚说，“我们往溪头看看。”
　　“好！”
　　“大王！”这时他们听见了千羽的声音。
　　只见千羽被悬在一棵树上，云溪正在下面来回走动，好像很着急。
　　云溪听见千羽呼喊，回头向楚苍王凤燚，招招手。
　　“大王，我们在这！”
　　楚苍王和凤燚过去，楚苍望着千羽:“千羽，你在树上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大王，这树太高了，这可是半山腰的高度，我下不去。”
　　云溪望着千羽，无奈的叹气，又觉得好笑。
　　“这可如何是好？凤燚，快想想办法！”楚苍王打趣地说。
　　“我？”
　　“嗯，你！”
　　“把树砍断，还是自己跳下来，选一个？”凤燚冲着千羽喊。
　　“喂，燚王！你在天上欺负人也就罢了，在地上你还这么不可一世。”
　　“那怎么办？”
　　“我……我就赖在这了。你们看，这上面有果子，又解渴又解饿！”说着千羽还摘了一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喂！给我们扔点！”楚苍王道。
　　千羽，往下扔了几个果子。三个人坐在一起，开始吃果子。不时望望树上的千羽。
　　“都说饥不择食。但就算再饥饿。也没你转世那天的果子好吃。”
　　“呵呵！你还记得。”
　　“对，我不只记得那时的果子，还记得那时的你！”
　　“转世那天，天降福泽，看来我这命数还不错！”
　　“必须不错！”
　　“嘿嘿！”
　　“如果老天爷敢欺负你，我就捅了他那天外天！”凤燚霸气道。
　　“哈哈哈……想不到燚王殿下如此护妻！”楚苍王大笑。
　　“昀锦！”凤燚握着楚苍的手认真地看向楚苍，“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凤燚！”楚苍握紧了凤燚的手！
　　“啊！”凤燚捂紧胸口。
　　“怎么？又心痛了！”
　　“嗯，没事！”
　　“你先休息一下。”

　　“啊……啊……”
　　“千羽！”云溪大喊！
　　摔在地上的千羽，“哎吆哎吆”的直叫唤。
　　云溪，跑上前，赶紧给他检查。
　　“这痛，这痛，那也痛……”千羽沉浸在幸福之中。
　　“啊……你干嘛拧我？”
　　“让你痛，让你痛，我看你还痛不？还爬不爬树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我就是想找大王，站的高看得远！嘿嘿！”
　　云溪噗嗤一声笑了。
　　和千羽在一起，总能感到轻松开心。

　　晓天阁内，墨桑白一拍桌子:“简直岂有此理，又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彦川:“主人，我们要不要……”
　　“不必，还好有他在，凤麟山凶险，他必能护昀锦周全！”
　　“是。主人，今天的菜，还合不合胃口？”
　　墨桑白劳心太久，现已经食不下咽。无论吃什么菜，都是一点点。尝不出什么味道。
　　“主人，您已经很久没去看老夫人了！今天要不要……”
　　“不用了……我这样子，老夫人见了，不过是徒增难过罢了！”
　　“那……主人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彦川陪主人出去散散心。”
　　“不用了……让我休息会……我先睡一会，你先……下去吧。”说话间，墨桑白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
　　“主人，前院的凤仙花开了！”彦川还没来得及说……他真的累了，渐渐的进入了梦乡……能睡一个好觉，已是对他的恩赐。
　　“哥哥，你看这凤仙花多好看呀！”
　　“嗯！好看，可是我觉得……”
　　“嗯？什么？”
　　“我觉得……你比凤仙花好看！”
　　“哥哥，越来越会夸人了哦！嘿嘿！”
　　忽然，墨桑白跑开了。一会拿了一个篮子过来。
　　“锦儿，我们去摘花。”
　　“摘花？……好……”墨桑白拉着她便走。
　　凤仙花摘了一朵又一朵，大概有十几朵的样子吧。
　　“好了，够了，锦儿，跟我来！”
　　“好！”
　　“哥哥，这是什么？”
　　“白矾。”
　　“哦！”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楚苍望着墨桑白在用白矾不停地打磨着花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片刻后，花瓣磨成了泥。
　　“来，把手给我！”
　　“嗯！”
　　“别动！”墨桑白一点一点的把花泥涂在楚苍王的指甲上。
　　“不许动啊，不要弄掉哦！”
　　“啊？不让动……呜……”楚苍王撅起了小嘴。
　　“好了，就一会。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我要喝水！”
　　“好！”墨桑白递过水。
　　“我要吃馍馍。”
　　“好。”墨桑白掰了一块馒头，递到楚苍王嘴里。
　　“水！”
　　“好！”墨桑白递过水。
　　“我还要吃馍馍！”
　　“嗯，好！”
　　“咯咯咯咯……”楚苍王被伺候美了。
　　“好了没，哥哥！”
　　“再等会儿！”
　　“我要坐摇椅。”
　　“嗯。来。哥哥帮你摇。”
　　“哥哥，我要听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梦乡中的墨桑白嘴角微微翘起，面容舒缓，看起来很幸福。

　　“哥哥，好了吗？”
　　“嗯，好了。”墨桑白为楚苍王，轻轻揭掉干透的花泥。
　　“哇！真好看！”
　　墨桑白望着楚苍王幸福地笑。
　　“怎么样？我说好看吧！”
　　“哥哥，我也要给你涂！”
　　“我不要！那是女孩子涂的！”墨桑白背过手。
　　“要！”
　　“我不……”墨桑白有些犹豫了。
　　“不行！”楚苍王瞪着墨桑白。
　　“好好好，好妹妹，就涂一个，好不好？”
　　“不好！”楚苍王娇嗔道。
　　最后，墨桑白还是涂了全手。羞得他好多天都不敢出门。
　　那时的楚苍王五岁，墨桑白十岁。

　　梦乡中的墨桑白呵呵笑出了声。他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

　　“哥哥，我要拍你喽！你可要做好准备。”
　　“好！”
　　楚苍王猛的翻手一拍。
　　“哎呀！”墨桑白叫了一声。
　　“哥哥，我又拍到你了！为什么你总是输？”
　　“因为我是哥哥呀！”
　　“那你不疼吗？”
　　“不疼！”
　　“啊？为什么？”
　　“因为我是哥哥呀！”

　　“母亲，为什么要把妹妹送走啊？母亲？”
　　“不要，妹妹不要走！”
　　“白儿，放手啊！白儿！”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妹妹！”
　　“白儿，锦儿生来富贵，她不是你的妹妹……”

　　“娘亲，为什么要锦儿嫁给凤燚，你明明知道，凤燚他……”
　　“白儿，锦儿有锦儿的命！”
　　“不，娘亲，不能让锦儿嫁给凤燚！”

　　“打死你这个贱民，你居然有玉。打死他，他是个小偷！”
　　“打死他，把玉给我！”
　　“不，不要！”
　　“打死他这个贱民！”
　　“打死他，把玉给我，给我！”
　　“不要！”

　　“锦儿，锦儿……”墨桑白的梦境开始乱起来，他一阵惊吓从梦中醒来，额头尽是冷汗。
　　“主人，你又做梦啦！”
　　墨桑白坐好，叹了口气……
　　“主人，前院的凤仙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