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魔头拐回魔宫后》持玉

51、第51章

　　报仇？
　　报什么仇？

　　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花素明晃亮的眸子流露出困惑，不解地望着他，其中又包含了一丝不明显的期待。

　　她心中只记得一个仇人，花家二夫人，可是百里越取得破天，不应该速速回昆仑仙宗吗？

　　百里越平淡解释：“你看到了我的过去，我同样也看到了你的。”

　　花素明了然，想必他也见过了她的娘，既然他能出幻境，她还真有些好奇百里越是怎么帮她解了那心结。

　　“花家江丽蓉。”百里越冷声念出这个名字，一个让花素明听到心中就会恐慌的名字。
　　从前她会尊称一声“二夫人”，后来生母死后她被迫叫了那女人“娘”，那是个她恨了将近十年的女人。

　　当年她还小，生母离奇流产去世，二夫人站出来接手了这件事，她雷厉风行搜寻到丫鬟桃儿的毒药，迅速将其罚了板子后赶出了花家。

　　花素明直觉告诉她，娘的惨死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二夫人平常总是给她们找麻烦，怎么偏就那么好心帮找凶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觉得娘的死与二夫人脱不了干系。

　　在她下跪认二夫人为娘后，她表面是她的乖女儿，实则是任她打骂的小奴。数年的折磨，她忘却不了。

　　百里越将花素明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扬起唇，轻声问道：“你想不想杀了她？”

　　他的话于她极具蛊惑。
　　花素明陷入他的黑眸，阴鸷的瞳中有看不清的危险，以及一丝笑意。

　　他起杀意时，眼中便是这般神情。

　　期待杀戮。

　　但这回花素明没有生出半点惧意，百里越想杀的对象是二夫人，她高兴还来不及。
　　恍惚中她已经挪步至百里越身前，坐在他对面，鬼使神差点了头。

　　百里越眸中露出浅浅笑意，这个笑里，花素明没有感到阴冷。
　　她喜欢的少年常这样笑，但面前的百里越眼中那抹笑很快消散，她再捕捉不到。

　　他又恢复那沉闷阴冷的模样。

　　花素明停止她的注视，她意识到自己盯着百里越眼睛看得有些久了。
　　她失落移开了眼，有些担忧道：“可是你不是要去昆仑仙宗吗？”

　　“不急，先把你的仇报了。”百里越语气随意，似乎他早就这么打算了。

　　不急？
　　一心只想报仇的百里越竟然能说出这话，花素明心中震惊。她更好奇百里越在她的故事里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先放下他的深仇大恨，优先解决她的事。

　　她的仇恨当然是不比百里越的，百里越的仇涉及宗门势力，魔修与正道的新仇旧恨，而她的仇恨，在他面前好像有些不值一提。

　　一个苦命女人在宅院里发生的悲剧，这种事，人间每日依旧会发生。女人死在深宅大院，似乎并没有多不同寻常，特别是妓子从良后的女人，大都没有好结局。

　　可这样一件他人觉得寻常的事，却日日夜夜磋磨着花素明。

　　她想遵母命活下去，但在内心深处，她也想为生母报仇。

　　所以当她听到百里越要带她去报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花素明都是感激的。
　　她立马换成跪姿，神情激动：“谢魔尊！”

　　她要给百里越当一辈子小弟！

　　百里越垂眼盯着她，眼中划过不悦。

　　花素明一眼察觉，只是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说错什么了？

　　她保持的跪姿，不敢动，也不敢笑。

　　其实百里越是想起小花素明了，那个坚定高喊要报仇，坚韧不屈服的小姑娘怎么变成如今动不动就跪的模样。

　　心里燥意四起，他要改了花素明这个臭毛病。

　　“这么喜欢跪，”百里越盯着她，平静道，“你若再跪，我下次让你跪两个时辰。”

　　轻声的话说让花素明听出几分认真意味，他做的出来。

　　花素明晃了神，幻境初见百里越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完全不同性子的两人，有时竟然也有相似的一面。也是，其实他俩本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百里越从小就见不得人跪他。

　　花素明盘腿坐下，她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只是想感激你。”

　　从蓬莱去江州，路途遥远，她原先在宗里打听过，回去一趟路费巨大，且耗时久，她这个年龄段回去的几率渺茫。

　　如今有人不嫌麻烦带她去江州，帮她报仇，花素明不可能不动容。

　　更让她意想不到，也想不通的是，这个人会是百里越。

　　厌世且冷心冷面的百里越。

　　他的那句话如一粒石块，投进了她静寂多年如死水的内心，在她的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她想报答他。

　　她在脑中细想了一番，百里越不缺钱财法宝，而她全身上下，好像只有身子是有价值，还是百里越没有的。

　　花素明道：“魔尊，我们双修吧！”

　　百里越眉头微颦，他凝视着她，眸子有些许费解。

　　花素明明晃晃的眸子装满了认真，她没在说笑。

　　常人说出这话时，免不了会羞涩或是妩媚勾引。可花素明眼中没有这些俗物，只剩下真挚，这让百里越就更不解了。

　　“外面大雾漫天，根本看不到海水......”破天气愤地飘了进来，正好听到了花素明的话。

　　破天：......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

　　沉默的两人都向它望去，它明显感受到百里越向它投来不善的眼神。

　　一时两人一剑都没说话。

　　最后破天率先开口，它道：“那个，你们继续，我去外面观赏大雾。”说罢它飞速离场。

　　待破天离去，百里越再次望向花素明，他问道：“为什么？”

　　他注视着她的神情，想要搜寻答案。

　　本该生气的，但他意外的没有。

　　“我想报答你，”花素明真诚回答，将自己所想全然道出，“我好像只有这副身子比较值钱。”

　　在宗门时，她还记得有一个人要送她法器说想睡她，她那时因为想活下去答应了，不过最后被花枭誉拦了下来。

　　那一刻她明白了，她的身子似乎还算值钱。

　　百里越凝神，突然道：“你爱我吗？”

　　花素明愣了一瞬，百里越为何这么问？

　　爱他吗？
　　她沉默了，如果是问她爱不爱少年时的百里越，她能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爱。她喜欢那个炽热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可若问她爱不爱面前的魔尊百里越，她不敢，甚至害怕说出一个“爱”字。

　　“花素明，”百里越盯着她的眼睛，冷得无比，“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说双修这种话。”

　　花素明眼中晃了一晃，对面的人好像因为她生气了，可她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从小会识人的她，读不懂百里越在想什么。

　　她怔怔望着他，将先前自己同他说过的话在脑中回忆了一遍，她还是没能找到是那句话惹到了他。

　　“修行课上，你没认真听讲吗，双修不是想修就修的。”百里越开口道，他的神情严肃不少，好在语气没刚刚那般带着冷意了。

　　双修竟然不是想修就修，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点了。

　　花素明摇头，她解释：“筑基期以后才会讲到双修的知识，我在宗门时还是炼气期。”

　　双修的知识是舍友谈论时，她在一旁偷听了一耳朵。

　　因此她知晓的并不多，只知道双修可以提升双方的修为。听舍友们谈起这个话题时，脸上都会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以为双修应该是不错的。

　　反正就是男女那档子事。

　　百里越道：“报答不是用身子还的，我也不需要你什么报答。”

　　感觉上了一课，被说教了，花素明垂着头没敢出声。她明白百里越的好意，他说这些话是为她考虑，只是她没想到百里越会同她说这些。

　　“这一次去云梦泽，不仅是报仇，我要去见一个人。”百里越见她没再提双修，也没那么严肃了。

　　云梦泽是修仙界对人间的统称。

　　花素明疑惑抬起头，百里越一个魔修，长于修仙界，何时在人间还有要见的人？

　　她小心翼翼问道：“谁啊？”

　　“朱凤欢。”他回答。

　　朱凤欢？
　　花素明恍然想起在魔宫时，她听药师提起过，百里越体内的蛊虫便是那炼药师朱凤欢养出来的。

　　她震惊：“你找到她的住处了？”
　　这些天他不是都在理想域吗，他哪来的消息？

　　百里越却异常平静，他道：“很巧，朱凤欢就在江州外的一座山谷里。”

　　花素明更为惊诧了，朱凤欢竟然在她的家乡。

　　百里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花素明眼皮抖了几下，她难免不多想。百里越所处的幻境是她的过往，那便是在江州，他又没回魔宫，朱凤欢的住处肯定是他在幻境中得知的。

　　朱凤欢的消息会出现在她的过往里，她推出一个结论，朱凤欢与她的心结一定有所关联。

　　所以朱凤欢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花素明试探着问道：“朱凤欢与我娘的死......有关吗？”

　　她紧盯着百里越，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会有关吗？

　　百里越看她一眼，道：“当年江丽蓉找朱凤欢要了蛊虫，下在了你娘的餐食里。”

　　江丽蓉，蛊虫......

　　花素明怔愣，果然，娘的死果然是二夫人的手笔。

　　桃儿只是个背锅的，真正想害死娘的就是二夫人。

　　多年的困惑得到开解，花素明恍惚的坐在原地，没想到娘竟是因为蛊虫而死。

　　她记得百里越每次蛊虫发作的模样，连他这种灵力强悍的人都痛不欲生，不敢相信，她的娘该是有多疼啊。

　　“谢谢你同我说这些。”花素明扯出一抹笑，简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