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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是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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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短短一日,异兽变异的消息便如潮水般从中心向外传递,第二日早上晏究在楼下用餐时,看到星盗们惶惶不安地聚在一起,压低的声音零星地传来。
“老大,不好了,现在是星球封锁期...我们的船都被堵在港口...出不去一点...”
“我听到具体的消息...说那天广场上参会的雌虫全部变成了...异兽...”
“异兽?!”
“那玩意儿不是只能从虫洞之门里面出来吗,眼下又没有门开,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认识一个在军团工作的军官,说早在两个月以前,帝都就出现了一批...”
“虫屎,这么大的消息,议会和军团为什么还瞒着四大区?!”
“...哼,还能为什么,总之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雌虫又想起什么,压低嗓子继续道。
“...说到这个,昨天山脉传来的动静你们听到没,地动山摇,山头都被削掉一座,将山脚下的小镇子都埋了进去...那雪崩滚落下来,通红通红的...”
听到这里,晏究放下了筷子。
对面的安德立马有眼色地站起来,凳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将那群星盗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安德指了指他们。
“没看见人在吃饭啊,大早上的安静点。”
星盗对视一眼,刚才讲话的雌虫没忍住,拍案而起。
“哎,你谁啊,关你屁事...”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虫拉住袖子按了下去,对方的目光从旅店各处隐晦地扫过,显然看到了各个抱臂站在角落里面的高等军雌,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对安德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
安德翻了个白眼。
“算你识相。”
然后一转头,就对晏究露出一个殷切的笑容。
“阁...老大...这下不吵了吧,咱们继续吃?”
他以为晏究撂筷子是因为被这群粗鲁的家伙吵到了。
自从目睹了上将在广场上的一系列行为之后,安德总觉得不对劲的感觉终于被证实了,他惊恐地发现,上将怕是已经栽进去了,毕竟那副仇雄的极端分子模样,竟然甘愿舍命去救一个雄虫,安德简直倒吸了一口凉气,反映过来之后安德便严肃了起来。
这可是上将未来的雄主,他们第四军绝不脱上将后腿,务必让雄虫阁下感到宾至如归!
安德已经默默燃了起来,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晏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不用。”
星盗吵跟他吃饭有什么关系。何况他也不想吃了。
目睹一切的芬恩默默翻个白眼,将手上的药箱递过去。
“今早上才找齐的,可以换药了。”
晏究拿在手上一一翻过,芬恩在上面做了简单的标注,清楚地写明白了用药顺序。只是有一盒比较怪异,没有顺序和功效,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底,他手指一顿。
“这是什么?”
芬恩的表情有些怪异,干咳两声,视线飘忽。
“这个...额...您待会问老大就知道了。”
晏究不解其意,但安德眼睛一亮。
“我知道!”
“这是信息素阻断剂,在服用的24小时内压抑身体对信息素产生的异常反应,副作用是促进中枢神经兴奋,从而分泌出大量的性激素,常用于雄虫...欸,不对,这款怎么是雌虫...芬恩,你有毛病,打我干嘛?!”
安德捂着脑门,愤愤叫屈。
芬恩忍无可忍,用胳膊肘搡了这个蠢货一下。
“闭嘴,你要让全旅馆都知道吗。”
他尴尬地看向晏究,黑发雄虫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毫无疑问地,他清楚地听到了刚才的每一个字。
“...夏娃已经到了第二阶段,这是必须要做的,不然后果很严重。当然,老大的精神海伤势也不能再拖了...”
晏究将药剂收入掌心,没说出反驳的话,也没有说出接受的话。他表情平静,摩挲着药剂的塑料外壳,却没有立即向楼上走去。
芬恩注意到他眼神底部一闪而过的低沉,捏紧掌心,不由得压低声音说。
“阁下,你要是觉得抗拒的话,日后可以去将标记洗掉。”
就像帝都的有些渣虫,最喜欢深度标记雌虫,却在事后抽身离去,独留雌虫面对长期得不到安抚而濒临狂暴的精神海。这对于雄虫来说不过一个夜晚的事情,对于雌虫却是一辈子刻在骨血的痛楚。
洗掉标记并不简单,痛苦暂且可以忍耐,可破碎的精神海再也拼不回去了,且这辈子也无法再接受其他雄虫的信息素。但比起死亡来说,这已经是尽善尽美的结局了。
因为不想承担日后的责任,就可以在一切发生之后,轻飘飘地离开。
芬恩心绪百转千回,晏究的沉默赫然勾起了他记忆深处最痛苦最不堪的一面,他勾着手指,恍然间几乎要替洛狄忒露出同样讽刺悲哀的笑。
这些雄虫,都一样!
芬恩的脸色阴沉,看向晏究的眼神阴冷又冒犯,连安德都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晏究终于抬起眼,一道凌厉的精神力瞬间没入芬恩的眉间,让雌虫的身体踉跄倒退一步,抵住桌背才没有倒下去。
“离我远点,我不喜欢太近的距离。”
晏究的声音缓慢,打碎了芬恩深陷在记忆里的模样,他脸色苍白地扶住额头,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他的抱歉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晏究也懒得去深究,他捏着药剂的边角,锐利的塑料角抵在他的指腹,让他想起了那场雪夜里的争吵,洛狄忒的表情阴冷又暴怒,低声质问的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他在里面察觉到一丝不属于这个桀骜雌虫的情感,他起初没有明白,直到洛狄忒在被异兽吐息击中前,那目眦欲裂回头的一眼,在撇去惊慌失措后,剩下的,是脆弱。
他想知道,那晚洛狄忒自嘲一笑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是什么。
“深度标记,意味着什么?”
“这个...”
安德脸变得绯红,一时间语塞,他语气飘忽,正准备说些虎狼之词,却见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阻止了他的未尽之语。
芬恩扯了扯嘴角,“对于雄虫来说,也许什么也不是。”
晏究没有在意他话语里面的刺意,他缓缓转了转手指。
“那就告诉我,对于你,对于雌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过往一切如碎镜过境,让芬恩深陷泥沼,他憎恨那道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眼神,也憎恨他舍弃一切却被对方气若敝屣的傲慢态度。可是,当一切随着时间流逝,伤痛也足以被想象填平,他再想起来,最憎恨的,还是对方离开时的背影,毫不在乎。
深度标记,对于雌虫,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惨然一笑,张开了嘴。
.......
永恒不变的真心。
永不背叛的守护。
纠缠到死的相爱。
芬恩的话在脑中盘旋,将他的思绪全部占据。他想到了很久前的记忆,在那片战争和死亡比白天更先来到的地方,断壁残垣下,他的学生——比他小三岁的有着巧克力皮肤的本地人,有一天拦住他,向他递出了一张邀请函,露出一个羞涩紧张的笑,用磕磕巴巴的英文说着他要结婚了。
他看着邀请函上面复杂的文字,才意识到这是一封简陋的结婚请帖,宴请他去参加。他记不清细节,只记得那天新郎和新娘脸上的微笑,像干涸土地上最纯洁的水源。
只是不到四天,新娘便在一场突然爆发的袭击中被流弹集中,全身瘫痪。曾经的笑容从那个人的脸上消失,变成了疲惫和悲伤。在最后一次路过时,他只看到他紧紧地抱住床上失去气息的身影,轻轻地喊着亲爱的,子|弹穿过太阳穴,房间中的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笑容如同新婚时一样甜蜜。
“...给我上药都这么不专心,想什么,嗯?”
晏究拂过洛狄忒翅翼的手被一把抓住,举过头顶压在背后的墙上,雌虫的暗金眸危险地眯起,掠过几丝暗沉的流光。
他的指腹因为沾了药微凉,眼看每处伤口都涂好药,用白色的绷带重新包扎好,至于那些细小结痂的创口,都已经痊愈,索性也不再上药了。
晏究垂下手指,用另一只手抓住洛狄忒的肩膀。
“你那天要说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他的话题转得很快,洛狄忒皱眉思索一瞬,便低笑开来。
“哦对,想起来了,还能是什么。”
他的五指伸开,扣进晏究的指缝之中,一股无形的暧昧在两人之间传递开来,一字一句地从唇逢中挤出。
“当然是深、度、标、记。”
他的翅膀钩爪钉在地上,无法收回的黑色翅翼围拢在身侧,将晏究裹得密不透风。
晏究并没有推开他,哪怕周围的空气几乎粘稠得让他呼吸困难。
“深度标记?你不是很讨厌这个词吗?”
晏究的话让洛狄忒想起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记忆,他无奈地将手指弹在雄虫的额头中央,声音压低。
“也许我讨厌的不是这个词,而是某个不会说话的雄虫呢。”
“真不爽,想要和我上|床是因为蛊虫?”
洛狄忒咬了咬牙,哪怕知道这个小崽子是个笨蛋,也忍不住怒火。
洛狄忒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答案。
他也不在乎是否深度标记。
他甚至不在乎这个莫名其妙的蛊虫。
他只是在执着于一件事情,就像那个男人在最后举枪自尽一样。
晏究舔了舔嘴唇,将洛狄忒推倒在床上,雄虫的信息素大量放出,洛狄忒有瞬间恍惚,紧接着,后颈就一痛。
“...小崽子,你给我打了什么?”
洛狄忒声音暗哑,企图捡起丢在一旁的包装查看。
他自然能够察觉到晏究的举动,却并没有阻拦,而是任由对方放肆,但后颈注射的东西显然在他意料之外,吐露的声音比往常低哑了不少,一股陌生的燥热在体内迅速出现。
“...信息素阻断剂,不是你让芬恩去找的吗?”
晏究钳住洛狄忒的下巴,在上面慢慢地吻着,湿|热的舌头舔开唇逢,扫过齿列,最后和对方勾缠在一起,将一切隐秘水渍声在耳边放大。
洛狄忒轻声喘息,对于晏究的主动很受用。
“嗯哼,不错,学以致用。”
翅翼的尾羽扫过晏究的小腿,晏究的脸上泛起一层绯红,他凝视着雌虫浮起水润光泽微微眯起的眼眸,将还残留着药膏的手指伸了下去。洛狄忒的身体僵了一瞬,金眸有片刻失神。
晏究将他散落的军服衣领重新拉紧,正经的摸样在此时显得尤为突出与暧|昧。
洛狄忒回过神来,感受到身上隐秘的刺疼,身体燥热得不到缓解,汗水泌出。他撩起汗湿的额发,摸了把整齐的衣领,似笑非笑。
“阁下,原来你喜欢这样?”
晏究在他颈间蹭了蹭,炽热的呼吸打在耳垂。
“长官,不要解开。”
“小崽子...”
洛狄忒双眸汗湿,半边身子都麻了,看着身上雄虫的黑发。
直到亮着金光的虫纹在颈间逐渐消散亮光,扭曲成一个细微的图案,一切才终于结束。
晏究舔了舔那处。
“变了,真美。”
洛狄忒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手指轻轻勾了勾雄虫的下巴,带着某种温存的意味。
“洛狄忒。”
晏究突然捂住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你说。”
洛狄忒没动,晏究的话没有重点,但他就是一瞬间明白了雄虫小心翼翼的语句之下想要的是什么。
掌下的眼珠睁开,恍然间有种酥麻划过心间,晏究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雌虫的睫毛在颤,他轻轻地说。
“阁下,无论有没有蛊虫,我都会和你这样,只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