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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发生争执  第二天, ...

  •   第二天,果真如那个雌虫所言,第四军团的先遣部队班师回朝,大量的战舰群和基地母舰如同蝗虫般从上空掠过,在第四军团的战略机场停了下来。

      军雌在两旁守护得水泄不通,晏究吃饭的时候从旁边围观了一眼,就见那庞大的战舰群中,耸立的高大家伙——从爆发的异兽潮汐中回来的战略机甲,寒光四射,威风凛凛,看起来如同小山一样。

      那是以洛狄忒为首的第四军机甲兵,堪称最锋利的尖刀兵,也是守卫联邦的中坚力量。

      损坏的机甲正被大型的托运车和传送带拖入大型库进行维修保养,这是机甲部门该干的事情。晏究他们,是要把基地母舰运回来的异兽给运到后勤部,即使有机械的帮助,这个工作也够他们干一天了。

      因此,后勤部门几乎倾巢出动,这种粗活部长就没有喊上晏究,索性就给他放了一天假。

      晏究当然也想放假,躺在床上片刻都不想动,但他想到昨天还没有弄完的异兽,心中无语片刻,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去后勤部把晶核剥出来。

      做完这一切,天都黑了下来,晏究碰巧还撞上搬异兽回来的雌虫,他们腼腆地笑着给晏究打招呼。

      “阁下,晚上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阁下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放假了还回来,我帮你做。”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格外热切,和平时的粗鲁暴躁判若俩虫。

      晏究埋进蓝色的围巾中,露出半截白净的皮肤,乌黑的发丝柔软地搭在围巾边上。眼瞳黑得像玻璃珠,在灯光下清凌凌地露着。因为天气降温太快,入夜之后的气候更是冷。晏究在还穿着背心单衣的雌虫堆中,像个裹贼厚的树懒似的。

      面前询问的雌虫留着板寸,正是那天在食堂对教堂血案高谈论阔的。

      晏究慢吞吞地从雌虫打着赤膊的臂膀,散发热气的胸膛,往上移,对上雌虫闪闪发光的眼睛,那里面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晏究顿了顿,伸出手指将围巾勾了下来,嘴唇微张。

      “格雷?”

      格雷掌心一击,肉眼可见得雀跃。

      “欸,对!阁下你还记得我?”

      晏究点了点头,谢绝了对方送自己回去的邀请,又拒绝了旁边雌虫欢欣献宝似地给过来的,第一个剥最新领主兽晶核的名额,最后实在拒绝不了,接过了雌虫们给过来的甜品和牛奶。

      一包一包的,跨在手上,跟过年走亲戚似的。

      晏究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踩着黑暗向宿舍走去,有些烦恼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柜子肯定不行了,昨天就装满了。
      只能是床底了。

      没想到,首先填满自己收纳的,不是衣服鞋子钱,而是一袋袋牛奶和可以长时间贮存的甜食。

      晏究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笑。

      路边栽种的灌木排排的,叶片上都凝了霜。

      远处灯火通明,载歌载舞的,是那群打了胜仗回来的军雌在开庆祝会,闹得可欢了。这些军雌本就气血方刚,一身荷尔蒙和战斗欲无处释放,这下借着庆祝会你来我往,热场子直接开擂台赛了。

      到了宿舍,乌兰床上空空如也,看样子也去参加庆祝会了。

      晏究把手上提的东西往床下一放,他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加上天又冷,更是懒得动,只想洗漱了赶紧上床上躺着。

      但他刚往卫生间走去,就听见门咚咚得被敲响。晏究还以为是乌兰没带钥匙,谁知把门一打开,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洛狄忒身旁的副官。

      “阁下,上将邀请你去参加庆祝会。”

      “......”

      晏究眉心微不可闻一皱,他手上还拿着洗漱用品。

      “不能不去吗。”

      这位副官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门外跟雕塑一样,八方不动。

      看样子是不能了。

      晏究眉头皱得更深了,也不知道洛狄忒刚回来就发什么疯。他将东西往柜子里面一放,看了眼外面,便跟着那副官去了庆祝会。

      相比于精致优美的宴会厅,这些军雌显然更喜欢在露天的操练场举办,将鹰隼般的战舰往擂台两侧一放,机头的探照灯便把场地照得如同白昼,装甲车连着坦克摆在大门外,用彩漆豪放地喷出欢迎词。脚下踩着厚实的草坪,头顶上十几架战舰燕子般倒悬翻飞,像整表演赛似的。

      那些完整的机甲还没停进母舰,被驾驶者操纵着坐在草坪上,像互相倚靠在一起的巨人一样,肩膀和手臂上躺着几个正喝酒的军雌,腿松松垮垮地垂着,看上去逍遥快活极了。

      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落下,天际线被紫金色晕染开来,高而辽阔,远远望去,心中不觉一阵舒畅。

      草坪上围着摆了一圈铺着白布的长桌,中间点着烛台,幽幽地亮着,给大块堆放在上的熟肉和烧酒染上一层诱人的光泽。军雌们大快朵颐,酒瓶碰撞在一起,仿佛能闻到那股悠长醇厚的酒香。

      饶是晏究这样一个不喜欢凑热闹的人,也有些被这样的氛围打动。但前提是他是自愿的,可他刚才正准备休息,就被突然叫过来,那点喜悦很快就被冲淡。

      在只穿着背心的军雌中,晏究像个异类,自他踏进这片场地,若有若无的事情就朝他飘了过来,因为晏究来的时间很短,且只在后勤部活动,在场的雌虫少有人知道。

      有军雌皱眉低声,“怎么还有雄虫?”

      旁边有声音附和,“新面孔,没见过?”

      军雌忽然用筷子敲击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嘿,那边的甜心。”

      晏究下意识朝着声音发源地看去,见他转过头来,那个军雌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你是迷路了吗,这儿可不是你这种小家伙待的地,赶紧回去吧。”

      军雌朝正中央的台子努嘴,“看到没,那儿在打擂台赛,这群大老粗下手没轻没重,别把你给吓到。你是哪个部门的,要我送你回家吗。”

      旁边的雌虫立马靠了一声,用眼神暗示你下手够快啊。

      那军雌扬扬眉,看上去很是得意。

      第四军团的军雌大多家世优渥,再加上统帅本身对雄虫不屑一顾,所以对雄虫少有一般雌虫的拘束感,反而大胆热烈。

      晏究乌黑的瞳仁只是微微扫了那军雌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

      军雌显然没有想到晏究理都不带理他,晏究回头那一眼,雪白的皮肤衬着乌黑的眼,让他的心都不由得起了涟漪。
      眼见着晏究抬腿就走,他急得站了起来,在酒精的催化下,他胆子变得格外大,竟然单手翻过长桌,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抓晏究的肩膀。

      “欸,你别急着走啊。”

      见状,没拦住他的同伴雌虫立马一激灵,吓醒了,朝晏究那边大喊一声。要知道,他们可是机甲兵,看那军雌的样子,已经醉了,要是下手没了轻重,这一抓之下,晏究连骨折都是轻的。

      一道劲风带着酒气从斜后方袭来,晏究想都没想,扭转腰腹一个侧身,下意识就是一个过肩摔,雌虫被这么一动作,身体的战斗反射立马被唤醒,都没反应过来眼前是身为雄虫的晏究,眼睛一凌抓住手臂,反手就要抱摔,晏究长腿一个横扫,在那雌虫躲避擦身而过的同时,迅速取下他腰间的匕首,横在雌虫的脖颈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往下一割!

      “铮——”

      匕首擦过雌虫瞬间幻化出来的虫甲,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尘埃落定之时,只见晏究手持匕首横在雌虫的脖颈间,重要的动脉部分覆盖了一层漆黑的虫甲,而其它来不及的地方,刀入三分,流下殷红鲜血。雌虫的眼睛已经变成狰狞竖瞳,抓住晏究的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向后扭着。

      场边围坐的军雌面容凝重,相继站立起来。

      他们这些天天与战斗打交道的军雌,自然看明白了那两秒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黑发雄虫竟然像完全没有痛觉一样,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挣脱控制,而是以自己的手臂为代价,击溃敌人瞬间暴露出来的弱点,干净利落地一刀割喉。

      要不是交手的雌虫那瞬间反应过来,收了力道,恐怕现在的手已经废了。心性如此果断狠辣,明显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竟然出自一个外表无害的雄虫身上。

      无声而又压抑的气场将刚才的热闹扫得荡然无存,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直到,一阵如大提琴般低沉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才把这沉默瞬间撕破。

      “啪啪啪。”

      洛狄忒身披军装,鼓掌拍了两下,虽然勾着嘴角,但暗色的金瞳一片冰寒。

      “真是一出好戏,够热闹的。”

      旁边的军雌纷纷变了脸色,单膝跪地。

      “上将。”

      那个被晏究用匕首抵住脖颈的雌虫彻底酒醒了,脸色苍白,甚至顾不得止血,就单膝跪地。

      “上将。”

      晏究默默抿紧嘴,心烦意乱地往虫群后站去,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洛狄忒解释他的战斗力。

      一道黑影却从上方拢来,洛狄忒挡住了他撤退的路线,居高临下地眯起金瞳,“躲什么躲,惹出祸就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晏究一下抬起头,黑瞳少有得睁大。

      “我惹出祸?是他非要袭击我...嘶...”

      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在他分神的瞬间,错位的手臂已被回正。

      洛狄忒抬起他的手臂转了转,“好了。”

      晏究这下明白了洛狄忒说那些话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还是不免有点气闷。

      上一世,在他暴露出自身的武力时,洛狄忒不知为何突然暴怒,整整好多天冷漠无言,晏究无法解释,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于是就这样冷暴力耗了好多天。

      直到一个夜晚,他正在睡觉,洛狄忒却突然带着满身烟味和浑身浓烈至极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冷漠化作岩浆,俩人像野兽般在床上翻滚起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标记,晏究咬在洛狄忒的后颈,身下进去几分,但是那流动发着暗色金光的虫纹却并并没有暗淡下来,洛狄忒从咽喉中发出低沉嘶哑的喘息,手指在墙上抓破了血,动作更加粗暴,可无论怎么动作,那虫纹始终不见暗淡。

      后来晏究才明白,因为他是低级雄虫,他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太过了浅淡,与双S级的洛狄忒之间隔着天堑。

      他能够标记他,却仅仅止步于标记,他无法安抚洛狄忒的精神海。甚至一旦完成标记,就像天秤上摆一样的砝码,那是平衡,而如果差距过大,那么天秤只会越发失衡。

      那么,他的血脉纯净度会将洛狄忒拖入深渊。

      而眼前的暗色金瞳,仿佛又将他拉入那个同样暴露武力的夜晚。

      晏究发觉自己内心很是抵触,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洛狄忒眼尖发现,搭在晏究肩膀上的手臂一顿,随即嘲弄道。

      “现在才知道怕了。怎么,怕我将你以卧底或者不明分子的身份打入大牢?”

      晏究抬眼看他,原来他竟然认为自己是卧底吗。

      晏究不说话,洛狄忒就当他默认了,他看着晏究垂下来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可怜讨饶的样。洛狄忒自喉间发出愉悦的一声轻笑,他勾起嘴角,装模做样地威胁道,“乖一点,听到了吗。不然我心情不好,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晏究轻眨了两下睫毛,却固执地说,“刚才是他袭击的我,我是正确做出反击。”

      洛狄忒“哈”了一声,笑意更明显了,“你觉得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晏究话音停了,他当然知道洛狄忒刚才那么说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心里仍然不痛快。

      晏究扭过头,“没事了,我就走了。”
      说着就要往旁边离开,却被洛狄忒止住,他正要挣扎甩开,脑袋却突然被伸手大力揉了好几下。

      “好了,我的错。我给你讨公道。”

      洛狄忒带着无奈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晏究顿住了脚步,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

      洛狄忒眯起眼睛,金瞳带着森然,落在地上雌虫的脑袋上。

      “在军区内部公然对雄虫出手,连降三级,军法处置。”

      雌虫脸色苍白,闻言挺直背脊。

      “是!”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晏究大声道了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发生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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