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双面卧底后被聋哑反派盯上了》故里闲生

25、谈判

　　临近傍晚，玛卡小镇的河边聚集了好几辆越野车。

　　除了悠真被安置在原处，其余的人都到了。

　　迈尔斯被席贡请邀请参观小镇，察猜作陪，至于布莱兹不知道被席贡安排去干什么了，总之又神秘地消失了，于是，一行人只有史蒂文和诺奈被留了下来。

　　诺奈换了身麻利松快的上衣下裤，长发束起，英姿飒爽的模样。她刚一下车，米洛就瞧见赫赛殷勤地贴了上去，陪着搬上搬下。

　　河边临时支了张桌子打牌，史蒂文作为赌场常胜将军，来一个赢一个，打得赣谷这边的人输得裤衩都不剩，直到诺奈上桌，史蒂文才一改猛烈进攻，明目张胆地给她喂牌，哄美女高兴。

　　就那一眼，米洛就猜到这个傍晚估计不太平，但冲突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诺奈赢了牌，也没瞧出多高兴，但还是给他开了瓶酒。递酒的时候，诺奈被史蒂文扯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诺奈半气半笑地轻扇了史蒂文一耳光。

　　这一幕落到赫赛眼里，立刻烧穿了眼。

　　诺奈前脚刚走，后脚赫赛就气势汹汹地冲到赌桌旁边，要跟史蒂文打牌。结果当然是输得极惨。史蒂文偏偏嘴巴不饶人，明里暗里拿一些高级词汇讥讽赫赛。

　　嘲讽的下场就是迎面挨了赫赛一记铁拳，一时间，牌桌四散。

　　赫赛动手其实是很没理的，但这是在赣谷，周围都是纳塔瓦家族的人，没有偏帮外人的道理。没有能发话的人拦，就算赫赛把史蒂文活活打死，也跟他们没关系。

　　眼见史蒂文还击吃力，坐在河边看日落的米洛纠结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米洛捡起一根烧火用的粗壮木棍，在赫赛的拳头落在史蒂文身上的前一秒，用木棍隔开了两人。

　　赫赛气冲冲地攥住棍子的一端，骂道：“滚开！”

　　米洛没退后：“你知道他是谁吗？”

　　赫赛根本听不进去：“管好你自己的事！看在布莱兹的份上，我饶了你，否则，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说着，他将米洛手中的木棍扯开，大山似的身躯压过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米洛撕碎了。

　　米洛一步未让：“艾里恩·桑顿，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赫赛脚步猛地一滞，充血的双目在米洛和史蒂文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米洛推了一步：“他的亲堂哥就是艾里恩，你确定，还要揍死他吗？”

　　赫赛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挣扎一阵后，他指着史蒂文的脸，啐了一口，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米洛用棍子戳了戳史蒂文：“起来吧。”

　　被揍的史蒂文吐了口含混着血丝的唾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米洛，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居然替我出头？”

　　米洛将烧火棍一端递给史蒂文，史蒂文眼中闪过犹豫，最后还是借力站了起来。

　　夕阳西下，两人一同坐在河边，隔着一段极远的距离。

　　史蒂文看了眼河水里自己挂伤的脸，忽然开口：“你对我了解的还挺多？”

　　“你那位堂哥的名气摆在那儿，看过新闻能认字的都知道。”

　　史蒂文抿唇。挑染的金发这会儿不再张扬，而是贴在额前，加上挂伤的脸，让他看起来没往常那么飞扬跋扈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依旧是特殊的定制黑金款式。火光一闪，烟丝燃烧。

　　“你他妈倒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史蒂文抽了口烟，视线斜向米洛，“你居然敢跟着那条疯狗进雨林，你是真不怕被炸死？”

　　“你听到了？”米洛没否认。

　　史蒂文哂笑：“炮弹轰得震天响，听不见就有鬼了。你以为赣谷名义上是滕邦特区就没有边境纷争了？往大了看，滕邦政府军跟边境反叛势力打得不死不休，赣谷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没法中立。往近了看，阿普林后面那座山上，那些毒贩们早就已经饿虎扑食了。赣谷就算没有雨林里的那些原料，光是这块地皮就足够惹人眼红。布莱兹这群人手里是实打实有武器的，他手上早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了，跟他比起来，我们才算是良民。”

　　米洛看向史蒂文：“澜曼不是滕邦，武东港也不是赣谷，可你不是照样敢贩卖器官，这就是你说的良民？”

　　史蒂文忽然笑起来：“你情我愿的事，那叫生意。我难道没有给他们钱？难道他们不是自愿的？与其让那些赌徒们出卖自己的妻子儿女来换钱，挖了他们身上的器官难道不算是公平的交易？”

　　米洛沉默地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对迈尔斯，你百般柔顺，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彻底吃死了你，强硬反抗对你而言太不划算。至于布莱兹，你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就我所看见的，你已经拿住了他好几回……我想，靠着这张脸，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得不自知地陷进你的手段里了。米洛先生，你还真是相当的厉害啊。”史蒂文点了点手中的烟，睨向米洛，“好心劝你一句，别太慢，也别太贪。怎么样，他们俩你想好笼络哪个了没？”

　　“一定得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吗？笼络你，不可以吗？”米洛平静地望向史蒂文，“要说靠山，还有比桑顿家更大的靠山吗？”

　　史蒂文愣住，没招架住这话，只凝着唇边的冷笑：“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米洛云淡风轻，“桑顿先生，我脑子被打坏了，经常乱说话，别介意。”

　　史蒂文却被激起了一股微妙的情绪，冷声道：“笼络？啧啧啧，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我看，你是想着怎么对付我。现在往回一想，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看似我压你一头，实际上，每一件事情都是你先找上我的。米洛，我倒底欠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咬着我不放？”

　　米洛沉默。

　　史蒂文扯过米洛的手腕，这回神色罕见的认真了：“那我换个问法。假如你恨我，当然，按我们之前的交集，你应当恨我……可你刚才，又为什么要帮我？”

　　米洛看向史蒂文的眼睛，不躲不避：“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要帮你，没有原因，你会相信吗？”

　　史蒂文目光闪烁。他不是布莱兹那种情场白痴，也不是迈尔斯那种泯灭人欲的老古板，他很懂拉扯，更懂谎话。毫无疑问，米洛百分百在说谎。但能把说谎表现的这么单纯无辜，倒是像极了真无辜。

　　“你说，假如希奥·格林要是有个隐姓埋名的双胞胎兄弟，会不会很恐怖？”史蒂文缓缓道，“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太像他了。有那么一瞬间，连我都被吓到了。”

　　米洛干笑一声：“是吗？桑顿先生胆子也太小了。”

　　不远处，汽车引擎轰鸣声响起，应该是席贡他们回来了。

　　米洛起身离开，史蒂文忽然喊住了他：“米洛。”

　　米洛转身，不明所以。

　　史蒂文眉头紧锁，重重地吸着烟，他幽幽道：“其实，你没什么错。长得像他，或者说，整得像他吧，其实都怪不着你。之前的事，是我欠你句对不起。”

　　米洛警觉道：“你是不是真被打成脑震荡了？”

　　史蒂文自嘲一笑：“谁知道呢？所谓了，反正我很快就跟这些烂事说拜拜了，能跟你说句真话，也不算坏事。”

　　米洛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史蒂文抿唇道：“意思就是，嗖——过几天，我就要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米洛脸上闪过一阵青白：“你真的打算逃出国？”

　　“要不然呢？你跟他们一样，都以为我虚晃一枪、以退为进是吧？迈尔斯明里暗里逼我，布莱兹那条疯狗追着我喊打喊杀，就连我那位堂哥，哈哈哈，恐怕也在等着我们一家早点死光呢。”

　　米洛没说话了。

　　史蒂文抽完烟，叹口气，说：“明晚，玉带河边上会有艘船，那是我托人安排的保底退路，毕竟，我也信不过纳塔瓦这帮货色。你要是还想抽身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走。至于上了岸，你去哪儿我不管。”不等米洛说话，他补了句，“我已经没有骗你的必要，所以，这是句真话。”

　　米洛怔在原地，史蒂文却已经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人群走去了。

　　临近傍晚，河滩上支起了帐篷，烟火缭绕，不停有光脚的小孩子乱跑，环绕着席贡要糖吃。

　　席贡摇着蒲扇给他们扇蚊子，回答一些天马行空的话题。关于河那边的原始雨林、关于海那边的高楼林立，他们这些异国来的人最让这些孩子感到好奇。

　　一个六七岁的缺门牙小男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米洛，凑过来，比着两人胳膊的肤色。

　　黑瘦的胳膊旁边是细白却布满淤青的手腕。

　　男孩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伤心。

　　米洛眉头微动，好半天，才说：“不疼的。”

　　一只大手按在男孩的头顶上，搡得他好些没站住。等瞧见来人是谁，男孩高兴地扑上去，紧紧地搂着布莱兹的大腿。

　　米洛又闻到了那股线香的气息。随着香味的入侵，他能感觉布莱兹离他越来越近，灼热的体温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米洛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肩膀都收紧了，下意识端起桌上的水杯。

　　一阵舒适的凉风拂过来，是对面的迈尔斯在给他慢悠悠地扇着风。

　　“怎么流这么多汗？”迈尔斯的声音很平静。

　　米洛不自然地摸了把脸：“有吗？”

　　小男孩坦然地接过布莱兹从桌上给他拿的一大串烤肉，笑得漏出那颗缺牙，他似乎很喜欢米洛，指着自己，说：“我叫阿帕。”

　　端着一碟生肉上桌的察猜赶鸡似的催促小孩离开，对席贡说：“这孩子太皮了。”

　　席贡笑了笑：“不要紧，也别太拘着你这个小孙子了。”说着，席贡摇着蒲扇，一个个扇向那些小屁股，把小孩们都扇远了。

　　见状，察猜开始吩咐四周的人往后退，拉出一段绝对清净的距离。米洛看在眼里，他意识到，这个察猜才是席贡身边说话有分量的心腹。

　　席贡把烤好的香蕉叶包鱼放在竹托盘里，焦脆的叶边卷起，露出雪白鱼肉上星星点点的红辣椒籽。

　　第一份，席贡递给了旁边的迈尔斯。

　　迈尔斯微微欠身，双手接过了。

　　席贡先发话：“武东港的事我都听说了，很遗憾。其实，要是理查德·格林还在世的话，说不准是他会是你们三家最长寿的。”

　　迈尔斯没顺着话题追忆：“纳塔瓦先生，文件我都给你看过了，给出的补偿措施也都写明了，您如果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

　　“你很心急，这点就不好。”席贡微微摇头，“这生意是你们父辈跟我做的，现在人一死，你们做小辈的就急着反悔，不是太不好？”

　　“你要知道，当年你们不少地方看中了这桩生意，不是只有万阳的泰特·达勒和博比·桑顿。我当时是瞧不上他们的，万阳那块地方太险，要打开销路，理查德·格林的医疗协会是绝对绕不过的。只可惜，理查德太死板，你也可以说他有自己的原则吧。我讲求缘分，并不逼他，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呢。但谁想得到，你们两家老父亲居然撬动了理查德的铁板。单子一签，出了问题，理查德倒成了冤死鬼。所以说，有背叛生意伙伴这个先例在，现在谈这个生意，我比你们应当更警惕才对。我不急，你们又在急什么呢？”

　　说完这番话，迈尔斯没有再开口，史蒂文也只是默默听着。一时间，饭桌上倒是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席贡伸手，旁边有人便端来一个双层盒子，第一层盒子搁到桌上，抽开来，里面是个播放器。

　　“这是泰特·达勒当年寄给我的，格林一家飞机失事的黑匣子。”席贡沉声道，“我从这里提炼出了一段坠机前的录音。这些年你们在武东港也遇到不少替身了，至于格林家的儿子究竟有没有死，这里就是答案，就当我送你们的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