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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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先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诺奈负责迎接，她第一句欢迎的话却是对着米洛说的。
米洛却像是失了魂魄，久久没有反应。
那些身上锈有蛇穗标的武装人员在布莱兹的手势指挥下，熟练地清理现场。不一会儿，被锁在游轮里的客人纷纷走出，心惊胆战地下了船。
诺奈笑容满面，又是道歉，又是请罪，才把这趟南渡又拉回了旅游的正道上。
海岸线港口是一片热带雨林，汇入海洋的支脉河流两岸则是肥沃的三角洲，分布着大片的水稻田，穿着朴素的农民们头戴斗笠，弯着腰，在水田里劳作着。
乍一看，这个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平和之地。原本惴惴不安的游客们也渐渐放下心，享受美好风景。
直到被请进了屋子，米洛还是怔怔地不说话。
迈尔斯示意这里有自己，诺奈该安排什么流程就去正常安排。人走完了，迈尔斯才坐在竹席上，给矮桌对面的米洛倒了一杯热茶。
迈尔斯开口：“这就是我真正的生活，你看到了，并不美好。你感到害怕是正常的，但这种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如果你感到厌恶，我可以帮你订一张最早的机票，送你回武东港。”
米洛翕动眼皮，慢慢开口：“不，我不回去。”
迈尔斯点了点头：“我不勉强你。”
米洛望向迈尔斯：“你一直都在和那些武装分子做买卖吗？游轮上的手术室、那个秀场，全部都是你在做的？”
闻言，迈尔斯皱眉：“你这样想我？”
米洛却只是摇头：“那我应该怎么想？你说过的，等我们下了船，我就会明白一切。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明白。”
迈尔斯沉默，而后开口：“你看过那些资料了，那你也应该明白，达勒集团和赣谷这边合作了一项实验性药品，这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做的一项生意。同样的，史蒂文的父亲也借着赣谷拓展出了一条医疗机械产业链。这两样东西足够他们在武东港发家，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东西不能长久，莲华机械现在已经濒临破产。我这趟来是想试着要救一下龙金融健，趁还能断掉的时候尽早切断。”
米洛皱了眉，问：“那器官交易又是怎么回事？”
“你指新闻里那些失踪人口？他们其实跟史蒂文没关系，那都是些被骗到这边做白日梦的人，倒底是被谁挖了器官还真说不清楚。毕竟赣谷这里全是法外之徒，有些凶残的组织你根本想象不到。”说着说着，迈尔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对这个回答，米洛并不算太意外。
在第二次上山顶别墅的时候，他就隐约意识到那艘载满空心尸的游轮是布莱兹胁迫那个欠债的白人男偷运进来的，只是那时候他搞不懂布莱兹的目的。
后来，布莱兹又单方面切掉了史蒂文的运货线，把他搜罗到的东西全处理了。这件事让米洛意识到，在第一次殡仪馆枪杀失败后，布莱兹似乎选择了另一种隐晦的、栽赃嫁祸方式来对付史蒂文。
米洛一阵阵的心惊。
“如果你指的是史蒂文别墅里的事，我只能说，我是在介入达勒集团的生意之后才知道的。武东港一些医院里的确有器官交易的事情，达勒集团和桑顿集团都跟医疗行业都挂钩，这么多年早就牵扯不清了。一开始，是倒卖医院里的流出来的器官，再后来，史蒂文为了填补生意的亏空，想到了诱买器官再倒卖出去的方法。你看见的那艘游轮，也确实是器官交易的中转站。”
米洛抓住关键点，问道：“那这些交易是布莱兹背后的人发起的吗？我之前在山顶别墅上看到了他们的图案。”米洛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个麦子一样的刺青，还有雨林里出来的人衣服上的蛇形标志。”
迈尔斯摇头：“很遗憾，并不是。首先，他们看不上这种生意。其次，因为地理位置和人口外流的原因，他们本身其实是抵制人口买卖和器官交易的。况且这种事太容易引起国际警署的追踪，赣谷地区是滕邦境内一块重要的辖区，他们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但因为三家过往的合作，达勒集团包括纳塔瓦这边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不得不保住桑顿集团。所以，桑顿集团靠办秀场、做器官移植手术敛财，纳塔瓦那边没立场不允许，只能派布莱兹来盯着，以防止像今天这样混进来恐怖分子威胁到赣谷。但同时，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他们也想借着游轮往赣谷运输潜在富人客源。”
米洛静静地消化着信息，问道：“听起来，好像达勒集团最无辜？”
迈尔斯摇头道：“你说错了，应该说是最胆小。胆小意味着风险弱，也意味着要被不断地吸血。你大概不清楚，桑顿家的人做事狠辣，家族集团版图又极大，内部另有分枝。你能看见的史蒂文·桑顿和博比·桑顿只是其中一支，另一支桑顿家的人生意已经做到了北方，已经和政.界军.界挂钩，非常难缠。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莲华机械越来越颓败，但桑顿家仍旧死而不僵的道理。”
米洛陷入沉思。
纳塔瓦家族这边力求和平，但布莱兹似乎并不愿意乖乖听话。
米洛疑惑道：“那布莱兹呢，他倒底算是达勒家的人，还是纳塔瓦家的人？”
迈尔斯拧眉，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他，他沉思片刻，说：“尽管他身体里流了泰特·达勒的血，但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被文明社会教养过的正常人。如果他不来武东港，或许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这么复杂，但他来了，就意味着纳塔瓦家的人想要借着他来操控达勒家。”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想要你去他身边当卧底的原因。”迈尔斯的声音极轻，“如果达勒家真的落在他手里，那就意味这赣谷将会在武东港会拥有一道牢不可破的踏板。”
“你觉得他会被人利用吗？”米洛问。
迈尔斯却只是望着远处：“你也看见他脖子上的刺青了。他们这里的人，血缘关系至上，他这些年来干的事情都是在为这里的人卖命。如果我没跟他流着同样的血，或许他早就杀了我了事。”
米洛沉默片刻，说：“听上去，你似乎没有把握能中止这场生意？”
迈尔斯没否认：“谁知道呢，尽力一试。”
米洛和迈尔斯没能说得上太久的话，几乎不到十分钟，就有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人过来把迈尔斯请了出去。
紧接着，诺奈端着一碟水果走了进来：“米洛先生，没被吓着吧。”
米洛的视线落在她脚踝的殷红花朵上，诺奈扬眉一笑：“很漂亮吧？这是龙船花，据说能带来健康好运。”
米洛移开视线：“我没想到，你会是这里的人。我还以为所有赣谷的人都要在脖子上纹那个黑色麦子。”
诺奈笑了起来：“是吗？我听说武东港那边不少人叫他‘黑麦’，其实错了，那可不是麦子，而是稻穗。稻穗和白蟒是我们这里的吉祥物，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能纹的。”
米洛望向诺奈：“是布莱兹叫你来的吗？他是打算把我锁在这里？”
“当然不是，他一下船就被拉去打打杀杀了，怪无聊的。”诺奈撑着下巴，有点无奈地说，“是我自己想来见你，实在是对你太好奇了。”
米洛直接问道：“你算是是泰特·达勒的情人，还是史蒂文·桑顿的情人？”
“喂，米洛先生，你这么直白地问一个女人这种问题，很没有风度的。”诺奈夸张地眨了眨漂亮的褐色眼睛，“不过我不生你的气。泰特·达勒嘛，算是任务才接近的，但史蒂文，嗯，我是单纯觉得他很好睡，想试试而已，至于结果，用了还算满意。”
米洛被这句话说的一噎。
诺奈笑出了声：“在你眼里，一个女人就不能单纯是想睡一个男人吗？”
米洛无言以对。
诺奈打量着米洛的脸，看得格外仔细：“好可惜，我没见过希奥·格林的样子，现在只能看看你的脸想象一下了。哎，你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米洛没有接话，他并不觉得这样危险的一个美丽女人只是为了来跟他聊这些。
诺奈却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说起来，我也算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七岁那年，他被接到万阳去见爸爸妈妈了，结果回来之后就整天想着一个人，宝贝似的捧着一颗水晶球，也不再跟我们玩了，还要学英语改新教，被打得可惨了，可他却死活不改。
“后来十七岁的时候，他熬出头了，又去了一趟万阳，但可惜，他喜欢的人在天上被炸死了，他回来的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聋哑的残废，就连纳塔瓦老先生都唤不起他的求生欲。直到他知道了他心上人是被害死的，他才开始重新振作起来，在这里磋磨了五年之后，他才赢得了去武东港的机会。所以说，他呀，是去给心上人报仇的。”
米洛沉默。
诺奈却笑着眯了眼：“喂，你不好奇他要去杀谁吗？就是你们武东港的人哦。”
米洛开口：“你跟我说这些，不算是泄密吗？”
“什么泄密？这是我自己查到的，我只是在跟你分享而已。”诺奈有点无奈，“好了，其中一个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惊不惊讶？可惜啊，他晚了一步，老先生在中间拦了一把，等他再想动手的时候，泰特·达勒就死掉了。”
米洛开口：“你说其中一个是泰特·达勒……那剩下的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好奇。”诺奈满意地笑了起来，“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了。你又不是格林家的人，干嘛关心那些事呢，你说对不对？”
米洛忽然意识到，前面所有的铺垫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试探。这个女人很有耐心地想套出他的信息，一步步引诱他多说话。
米洛及时刹住车，不再看向诺奈。
诺奈循循善诱：“米洛先生，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跟哪些人打交道吧？为什么你不害怕呢？猎物都是会害怕的，只有猎人才不害怕，难道你认为你是猎人？”
米洛终于抬眼：“诺奈小姐，你说你是为了任务才去的武东港做泰特·达勒的情妇，那这个任务里，包不包括你在殡葬馆里安装炸.弹呢？”
诺奈面上笑容一滞，疑心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米洛本不想和她说这些，但诺奈摆明了要套话纠缠，他也不想再装白痴。
那定时炸弹安装的时机巧妙，分量又轻，并不能炸死任何关键人物，简直就是为了挑起事端而做的。想当初，他几乎全程在殡葬馆待着，中间唯一出现的变量就是偷情的史蒂文和诺奈。
那时米洛是根本想不到诺奈的。没人会想到一个情妇头上。因为想不明白，所以米洛最终也和所有人一样，把这口锅扣到了布莱兹头上。但当他在赣谷一地陈尸中再瞧见这个漂亮的红裙女人时，才忽然意识到她绝不简单。
既然是领命而来，那么大概率是为了维持和平走怀柔路线。可她却又动手脚引得布莱兹和史蒂文关系恶化……这个不简单的女人企图制造混乱，势必是为了在混乱中谋取些什么。
米洛敛眸，轻声道：“没什么。”
诺奈是个聪明女人，她有些震惊于面相温柔的米洛竟然有这番城府，那话里暗暗的威胁警告让她决定不再试探，只是柔声说道：“米洛先生，你要相信，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相反，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身上那股神秘。所以，我会找人好好为你那个朋友治伤的，过不了多久，我会安排他来见你。”
米洛知道诺奈说的是悠真，于是客气道谢。
诺奈笑笑，起身离开。
“等等，我想请你帮个忙。”米洛忽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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