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主养成手册》卅临

2、大夫 谁是死人

　　徐来客栈的掌柜姓徐，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好样貌，平时见人的时候脸上总挂着三分笑意，看样子就是个脾气十分好的。

　　但是自从司晟要救那个小妖女以后，任凭他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笑不太出来，于是这几天就总是坐在矮凳上愁眉苦脸地敲算盘，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让他们离开这里。

　　总归是收了人银子的，话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他一个生意人，平日里迎来送往，最讲究的就是“人缘”两个字。

　　更何况这人还是受自己所托来除妖的，无论如何也不能闹得太难看，总得找个什么好听点的由头。

　　正为难间，有人敲了敲桌子。

　　徐掌柜五指按在算珠上，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不自觉的便向他身后瞅了瞅，见那姑娘没跟着他，稍稍放了点心。

　　他做得自以为不露痕迹，其实司晟全看在眼里，他也不想说废话，就直接问他：“徐掌柜，段大夫这些天还在医馆吗？”

　　徐掌柜受他之托，知道他们这是要走的意思，于是非常积极的把消息说给他：“小人打听过，那段大夫医术高超，据说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就是行踪难定，恰逢齐玉山前几天派人下来斩妖，段大夫这才开门诊病，这几天都在东医馆行医会诊。”

　　“东医馆？”

　　“是是是，”徐掌柜的忙不迭接道，“就在前面不远处，这段大夫接手医馆才不到半月，就已经声名远播，可见其医术高明。”

　　他舌灿莲花把段大夫夸得像华佗转世，内心只盼望着能快些把楼上那尊瘟神送走。

　　倒是司晟听见斩妖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也没说什么，付完这几日的房钱就往楼上走。

　　徐掌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拨了拨算盘，只是摇头叹气。

　　这么个高挑清俊的少年，偏偏和那个小妖女纠缠不清，终究是不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隔壁店小二搓完毛巾出来，见掌柜的一脸愁容，凑过去问一句：“徐掌柜，那个小姑娘走了没？”

　　徐掌柜收起算盘板着脸，小二哥也拿不准，于是就冲他讨好的笑笑，依旧是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之前可吓得不轻。

　　“我打发他们到段大夫那里看病去了，”徐掌柜看着客栈里寥寥的几个人，叹道，“这么个吓人的姑娘，再不走我这生意都做不成。”

　　“听说齐玉山派弟子下山来除妖，这会儿都在东医馆呢...”小二自言自语，想起来他们斩妖的狠劲头，还是不免有几分同情楼上那个姑娘。

　　“怎么，你怜香惜玉啊？”

　　“没有...没有...”小二哥挠头，想起来那姑娘的美貌，还是免不了被说得一脸荡漾。

　　“我告诉你啊，这越漂亮的姑娘，越会骗人，特别就会骗你这种青涩还不懂情爱的懵懂少年。”

　　徐掌柜摇头晃脑的发完人生感慨，忽然就疾言厉色起来，他把桌上的毛巾扔到小二哥身上：“少发春，干活去！”

　　店里生意虽然比往日冷清，但还是有不少人冲着徐掌柜的招牌过来吃饭，不为别的，招牌就是招牌，远近闻名。

　　司晟上楼时就带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那姑娘见有吃的，也不跟他记仇，自顾自的就开始吃饭。

　　她吃东西的速度不快，手指也不是很灵活，筷子拿着掉了几次，司晟就默默的给她换了几双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她被封印时候的模样，精致但是木然，不哭不笑不动，闭着眼睛没有任何气息，就像在冰中沉睡数万年之久。

　　现在人这么生动鲜活，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又不知道她年龄姓氏，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人封印在那种鬼地方。

　　又不能这样放任她不管。

　　司晟有时候真的觉得头疼。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很好看吗？”那姑娘放下筷子，凑近他，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司晟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

　　刚才他一直在想小二哥的话，看着她就入了神，这时候她凑得这么近，倒是能让司晟能好好的看清她的眼睛。

　　这姑娘的眼睛里没有邪气，也并不浑浊，说出来的话转头就忘，也没有算计之心，倒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溪家口的那些人也未必是她所杀。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几乎是立刻移开眼睛，生硬地转过话题：“听说段大夫在东医馆行医，等会就带你去看病。”

　　“我不去。”

　　那姑娘瞪大眼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质问他：“你是不是又要让我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药？”

　　司晟眼皮一跳，听她开口就是不去，原本很疼的脑袋忽然间更疼，他本想说不去就不去吧，那他也不管了。

　　这些天来为她的病，他几乎问遍了周围的大夫，每个人都说不能根治，只能为她续着一口气，又说他那一掌并没有伤到这个姑娘，不必如此费力救她。

　　他不肯放弃，就算他那一掌并不是真的伤了她，但这事毕竟是他摊上了，总归不能让这姑娘死在他眼前。

　　又是求医问药，又是为她输灵力，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就是怕她状态不好，没想到如今人好了些，倒是非要跟他闹小孩子脾气。

　　司晟起身就想走，又听到她说“苦得要命”，想起来那些味道奇怪的药，心里有些不忍，放软语气试图再劝一劝她：“徐掌柜说，段大夫医术高明，或许能治你的病，治好以后我们就不用喝那些药。”

　　“好，”那姑娘一听不用喝药，高兴得拍掌笑起来，起身就过来拉扯他，“你说话算话，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病。”

　　顺着直出客栈的大路往东走，拐过几条小巷子，就是溪家口那与天相接的清亮溪水，沿街店铺林集，热闹非凡，有不少商旅过客在这里打尖，东医馆闹中取静，夹在其间，生意倒也不差。

　　医馆里头，段青岚为几个青衣少年包扎好伤口，又把手洗干净，这才让面前的姑娘坐下来。

　　他搭着号了半天脉，半天都没有动静。

　　司晟从外面走进来，看他忽而皱眉思索，忽而面露难色，到最后又长长的叹气，心里也跟着悬起来。

　　“大夫，她怎么样？”

　　段青岚看他背着一把剑，又看到这姑娘也带着一把剑，脉象又是颇为奇怪，他有心试一试他们。

　　他装模作样的捋捋自己贴上去的假胡子，故作高深：“少侠，我们这里只医活人，可医不了死人。”

　　“你说谁是死人？”

　　“不是你是谁？”段青岚反问她，“姑娘，你三魂没了两魂，脉象又如此奇怪，不是死人，难道还是妖怪不成？”

　　劲风扑面而来，段青岚也是微微一惊，倒是没想到她会武功，一时躲避不及，被她掌风打到的地方，脸上立刻见血。

　　“你...”

　　段青岚也没想到她这么不讲道理，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柄长剑，剑到中途被司晟一剑拦下，两人动起手来，段青岚横剑格挡，也感觉出来他武功并不弱。

　　司晟更是奇怪，他一个大夫，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功。

　　两人过了几招，竟然是不分上下。

　　段青岚有意试他，还要再打，腰间的传音铃忽然震动起来。

　　这是齐玉山的集合传令，段青岚的动作稍慢了一步，后退着躲开他的直逼身前的长剑，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只剩下余音：“小子，想救她的命，就来齐玉山。”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这间医馆里的人便走得空空荡荡，司晟想到方才他们所用的法术，倒的确不凡。

　　只是这齐玉山又是个什么地方，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