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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祠堂上香 冲她来的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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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始终不是赵长锦,她不懂他的苦楚,更不会轻易出言评判他做的事是不是对的。
但站在白玉的角度来看,若赵长锦与她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所设的骗局,那她也是受害者。
在摸不清对方什么动机前,白玉谁也不会信任。
白玉扫视二人,随后平静看向关竹道:“关公子既准备下山,那我们也不便叨扰。”
赵长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跟上白玉的脚步,准备离开此地。
关竹怔了怔,望着粉裙少女的背影出神。
他身后的侍从多嘴问了句:“公子,我们真要下山吗?”
关竹脸上愁容化开,明亮的眼睛忽闪,笑道:“她和旁人果然不同,有个性。”
侍从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家公子在说什么,他们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一袭花青交织荼白长袍的少年郎敛回笑容,大步流星往半山腰去。
“走,我们跟上去。”
侍从不知所云,只得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心里想的却是:人家小姐不是让你下山吗,这么跟上去不遭人讨厌才怪。
而白玉这边,赵长锦步步紧跟,他仿佛从刚才白玉拒绝关竹的话里,得到了一丝打了一场小胜仗的成就感。
现下冰雪似的脸,正强压心里的高兴。
即便他装得再好,也还是有傲娇的神色流了出来。
白玉回头睨他一眼,看到他倔强扬起的头,和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绷不住笑出了声。
赵长锦以为自己嗓音低沉清冷,可在白玉眼里便是眼巴巴小跑上前,讨好似的问她:“你不生气了?”
粉裙少女敛回笑容,挽住月月的胳膊,看向赵长锦道:“你这个样子太滑稽了,还有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
在她眼里,赵长锦一直是一个冷面冰山一样的人,可刚才他的模样,分明就是由内而外抑制不住地开心。
若他对她没有好感,是装不出这样的表情的。
白玉心里的郁结也随之消散几分,真诚地回答了他。
赵长锦蹙眉沉思,一本正经道:“若你有忧虑的事,可以跟我说。”
白玉盯着他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片刻后摇了摇头,挽着月月转身往祠堂大门的地方去。
赵长锦没有追问她,而是静静跟在身后,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他。
一行人迈过祠堂大门的门槛,进入到祠堂里边。
祠堂的天花约莫有三米高,墙体三面摆满了白蜡,正中央有跪拜的蒲团,蒲团前面是呈梯字形的厉家祖辈灵位。
厉京正焚香祭拜,姨母舅舅们手拿从山下带来的香油,在祠堂三面墙的位置一一点燃摆放上去。
白玉无事可做,正注视着灵位最中央——厉乐蓉的灵位牌。
注脚写道:长女厉青挽供奉。
按理来说,灵位牌的摆放位置应按长幼尊卑排序,但厉乐蓉的灵位牌却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想来她为厉家做出的贡献不亚于先辈。
也难怪厉府上下,无人敢得罪厉青挽,哪怕是姨母舅舅们也得尊称她一声厉小姐。
听月月说,厉家年老且还在世的长辈,唯有厉青挽的外公外婆,其余旁系长辈年轻时不得力,不受厉家看重,现在老了也不能与厉家人同时来祠堂上香,须得错开时间。
厉青挽的外公外婆今日并未一道来祠堂,路上听几位姨母说,他们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至今看到女儿厉乐蓉的灵位牌依然心痛不已,再加上腿脚不方便,也就不来了。
姨母们还说,其实二老常悄悄来祠堂看望厉乐蓉,总是背着人,不想让厉家人看到他们二老伤心的样子罢了。
白玉并非厉青挽,也不是厉乐蓉所生,她对此并未感到伤心。
反观姨母舅舅们,包括厉京,无一不垂丧着脸,有真情流露的,也有察言观色装一装的。
看完他们,白玉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厉青挽的外公可真能生啊。
姨母舅舅们,加起来就有九位,全是厉青挽外公所生,还未加上故去的厉乐蓉,和其他已经故去或者流落在外不受重视的人。
白玉在心里估算,怎么着也得二十多位,感叹老爷子身体真棒。
厉乐蓉和厉青挽一样,都是正妻所生,其余舅舅姨母皆为妾室所生,厉青挽的外婆只生下厉乐蓉一个女儿,却为厉家争了光,连带着自己的身份也被厉家抬高了,其余人皆成了手下败将。
家族血缘,旁系关系什么的太过复杂,白玉也搞不明白,即便是站在她眼前的姨母舅舅,她都记不住他们的脸。
厉京此时磕完头,已转身出了祠堂,往祠堂后边,安葬的墓地去了。
白玉回过神,正打算跟上去,却听到耳边蓦然响起“嗖嗖”两声。
赵长锦当即将她从门前拉了回来,护在怀里。
白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痒痛感——是被利器划破的伤口。
姨母舅舅们吓得顿住脚步,其中有人喊了一声:“飞镖!有刺客!”
此话一出,祠堂众人乱作一团,全都四散而逃。
白玉睁大双眼,盯着扎在供桌腿上的三枚飞镖惊出一身冷汗。
赵长锦谨慎地探出身子往外看,并未察觉到可疑的人影。
他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
白玉连连点头,几乎是下意识信任他,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谁曾想,白玉才刚迈过门槛,正前方就又有一支箭矢划破长空,正疾风般往她这冲来。
白玉唇色苍白,身子僵在原地。
赵长锦放开护在白玉两肩的双手,一个侧身挡在白玉身前。
关竹也在此刻从远处施展轻功过来,正打算阻止那支气势汹汹的长箭。
赵长锦徒手捂住箭矢最锋利的前端,关竹飞身过来拽住箭矢的尾部。
二人四目相对,凝视对方过后,又一道将箭矢压到腰身位置。
赵长锦先行放开箭矢,继续将白玉揽入怀中,平静道:“关公子不是下山了,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此?”
关竹没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扫视四周,在确认没有刺客的身影后,才说:“那刺客武功在你我二人之上,赵公子切记小心。”
姨母舅舅们全都跑散了,反而厉京临危不乱,和侍从伯牙一道往回走,在看到关竹挡在白玉身前时,思忖片刻,关切问道:“女儿你怎么样?”
白玉闻声抬头,在看到厉京假模假式的样子后,轻微垂下头,没有回答。
赵长锦感受到她害怕得发抖,抱得更紧了些,替她回答了厉京:“她没事,父亲不如早些下山,不知这刺客来历,小心为好。”
厉京点头,与伯牙一道往山下去。临走前,还一直窥视着关竹,若有所思。
赵长锦看她身体僵硬,走不动道,便将她打横抱起,回到祠堂里暂避风头。
关竹也在外守了很长时间,山林再未有动静,才进到祠堂,蹲在白玉身前,温柔问道:“没事吧,我看那刺客就是冲你来的,你得赶快下山,免得他留有后手。”
白玉也差不多缓和过来,点点头,和赵长锦说:"我们走吧,我没事了。"
赵长锦仍有顾虑,并未起身。
关竹见他没打算走,补充道:“我留在这里,沿着刺客的方向找找,赵公子带姑娘先行下山,有我垫后,赵公子定能安全抵达山下。”
赵长锦狐疑看他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
关竹虽有嫌疑,但那刺客的武功确实在他们二人之上,若那刺客与关竹真是一伙的,他们想逃也逃不掉。
用人不疑,赵长锦若想保护白玉安全脱险,只能先与关竹暂时合作。
他原想抱白玉下山,但白玉拒绝了。
他们二人迈过祠堂门槛,小心翼翼往山下去。
关竹则循着刺客射出箭矢的方向追去,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名武功颇高的刺客只怕是他认识的人。
赵长锦这边,正和白玉从祠堂下来,走到停放车马的位置。
二人进入马车,车夫也急匆匆往山下赶。
刚才厉府姨母们逃跑时的场景,车夫见到了,他也想跟着一起逃走,可若是丢下厉小姐不管,得罪了厉家,他小命也难保。
所以现在接到人,更是卖力用手中鞭子抽打马儿,想快些赶去山下。
白玉坐在马车内,忽然想起月月不见了!
“月月,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月月去哪了?”
赵长锦忖度片刻:“在刺客来之前,她就先行离开了祠堂,不知道去了哪。”
白玉万分担忧:“那怎么办?月月万一遇上刺客怎么办?”
赵长锦安慰道:“你别急,关公子还在山上,刺客的飞镖和箭矢都是冲你来的,他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使用暗器,必然是对自己的武功有把握,月月不一定在他手里。”
白玉攥紧拳头,思考着对策。
他说得对,刺客是冲她来的,若她贸然折返回去找月月,反而会让刺客盯上,她一路往山下走,还能引开刺客的视线。
她虽然担心月月,可她自己才是对方的目标,她现在跟谁在一起,谁就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