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恨她到爱她需要多久》葵安朝阳

17、投壶比试 他目光如蛛

　　白玉从腰间找出帕子，为青衣女子擦拭泪痕：“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道：“我名叫越婉瑶，他叫石策山，以纺织为营生。”

　　白玉默默记下了她的名字，以她现在的身份，哪怕不能给她拒婚，也必然是能为她做些什么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石策山，道："我们出手打了他，若你回去只怕会被刁难，我给你出个主意可好？"

　　越婉瑶乖巧点头：“姑娘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那好。”白玉思忖片刻，“今夜你先去我院里住下，明日一早我让人给你寻个住所，你暂且避一避风头，等我好好想想，怎么帮你把这门婚事退了。”

　　越婉瑶泪眼婆娑，激动道：“多谢姑娘，若姑娘能助我摆脱婚事，婉瑶来日必以命相报。”

　　白玉“啧”了声，再次将她眼角泪珠拭去，“别哭了啊，再哭我可不帮你了。”

　　越婉瑶赶忙用衣袖把脸擦了一遍，笑看向白玉：“好，我一定不哭。”

　　白玉三人迈过垂花门，往后院去。

　　范公子傻愣愣看着白玉等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回过神，喊了一声：“姑娘，你当真是厉家千金厉青挽吗？”

　　白玉和赵长锦面面相觑，道：“你有事吗？”

　　范公子摇头，将折扇摊开置于胸前：“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厉小姐交个朋友，在下范柳田。”

　　赵长锦眸光一凝，揽住白玉腰肢道：“她不需要交朋友。”

　　范柳田温和笑道：“这位便是厉小姐的夫君，赵长锦吧，失敬失敬，既然赵公子在，那在下也不便叨扰，还希望厉小姐能记住在下，有缘再会。”

　　范柳田步伐轻盈，消失在转角的黑夜里。

　　赵长锦反倒紧握住白玉的腰，迟迟不肯放手。

　　白玉蹙眉：“你想干嘛？”

　　赵长锦目光从转角处收回，看向白玉：“回去你就知道了。”

　　越婉瑶“扑哧”一笑。

　　白玉二人齐齐回头睨她一眼。

　　赵长锦也松开搂着白玉的手，抬脚先行往后院走。

　　白玉清了清嗓，尴尬地立在原地。

　　越婉瑶见气氛不对，忙道：“小夫妻打闹，是很正常的事儿，你们感情真好。”

　　传闻中，厉青挽骄横跋扈，与她的夫君赵长锦不合，若非亲眼所见，越婉瑶还不知道，厉小姐原是个善良的人。

　　她今夜求她，没想让厉青挽真的帮她，她是想得罪厉青挽，想让厉青挽这样有权势，性子又暴-烈的人杀了她。

　　因为，若是她自戕寻死，父亲和姐姐定然也会被牵连。而她与醉酒的石策山，一同出现在垂花门前，若运气好能碰到魔女厉青挽，她也能有个“迫不得已”的名义死去，石策山酗酒误事儿，沉迷女色的德行也会被传出去。

　　到时候，石家自顾不暇，也抽不出身来为难父亲。她出门前，也与父亲说好了，若是明日她被厉青挽打死的消息传出去，父亲便悄悄潜入石家，将姐姐救出来，二人便远离余城，再也不回来。

　　越婉瑶失算了，她没算到厉青挽是个好姑娘。

　　她很感激厉小姐救了她，这件事她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白玉喉头一滑：“是吗，我还怕你笑话。”

　　越婉瑶：“没有没有，我那是替你们开心，厉小姐千万别误会。”

　　看她着急地解释，白玉道：“逗你的，我知道你不会笑话我的，咱们走吧。”

　　越婉瑶颔首，跟着白玉来到东院，白玉的住处。

　　她指着院里一间空房道：“天色已晚，也不便找人给你收拾屋子，你将就一夜，明日一早，我送你去城北，那里是赵家的地盘，石家仰仗厉家，断然不敢去城北寻你。”

　　越婉瑶作势又要跪，白玉忙搀住她：“快去睡吧，别的什么也不用说。”

　　越婉瑶重重点头，转身进了空厢房。

　　白玉也想回房休息时，一双孔武有力的手，从身后将她打横抱起，迈过门槛，阖上门扉。

　　赵长锦面色冰冷，将她抱上床榻。

　　白玉卧在榻上，看他褪去云白长袍，躺在她身侧，白玉吓得坐起来，蜷在床头一角。

　　“你、你不是说平常夫妻，还不到那一步吗？”

　　赵长锦侧身看她：“那你想到那一步吗？”

　　白玉无言，抓住被衾，打量着他。

　　赵长锦温然一笑：“早些歇息吧，我不会动你，只不过，既是夫妻，哪有不同床共枕的道理。”

　　白玉坐在角落里，坚决不躺下。

　　赵长锦也没管她，阖上眼准备入睡。

　　前几日都是她不小心，白玉也不好当面问他，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现在她不会了，她一定得睁大眼皮，今夜再不能着了他的道。

　　白玉睁大的双眼，盯着一处黑暗，越盯越困，饶是手脚被冻得冰凉，也抵挡不住想要钻进被衾入睡的心。

　　估量着赵长锦应该睡着了，白玉犹豫了一下，决定小心翼翼地躺到榻上，不动声色地把被子拽了过来。

　　被窝里很暖和，白玉刚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卯时，白玉起身下榻，她心里记挂着越婉瑶的事儿，所以后半夜惊醒过来，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一直到天光大亮。

　　赵长锦难得睡了个好觉，虽然白玉起身的动作很轻，但关门的手却没注意力道，把他给吵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下榻走到窗棂前，打开一道缝隙，循着白玉的身影看去。

　　院里，白玉站在越婉瑶门前，把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交给她：“去吧，等秋日宴结束后，我再去见你。”

　　越婉瑶点头，谢过白玉后，便快步出了大院。

　　白玉准备回屋，便遇见月月从耳房出来。

　　“小姐，你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越婉瑶的事儿，月月暂时还不知道，白玉打算先不告诉她。

　　“月月，我有些事儿想问你。”

　　赵长锦阖上窗棂，回到榻上躺着，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那他都能知道她在干什么。

　　月月眨了眨无辜大眼。

　　白玉拉她进了月月的耳房，低声道：“我喝多那天，都做了什么？”

　　月月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她。

　　白玉佩服自己竟把心里话当众讲了出来，更意外的是，厉京居然放她活到了现在。

　　可这样，也算是宣战了。

　　月月用自己妆奁前的木梳，给白玉梳发。

　　“今日各家公子会在厉家投壶比赛，老爷估计得忙着招呼宾客，不会跟小姐计较的。”

　　白玉长吁出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

　　很快，投壶比赛便开始了。

　　白玉和赵长锦一同入席，位于厉家前厅的最里边。

　　厉家的前厅很宽敞，最前边是投壶比赛的场地，中间是宾客，而宾客席置于道路两边，席位前有歌舞助兴。

　　白玉根本看不清投壶比赛的过程，只能听到报幕的人高呼：“关竹胜！”

　　白玉坐的地方，应是主位，比前厅中间的宴席高了一个台阶。

　　厉京在中间的席位落座，与在场宾客打交道。

　　与白玉同坐于最内侧的有，厉家的姨母舅父们，还有一位年长的老者，挨着他坐的人，是齐涵和周浩采。

　　那位老人家，白玉听到齐涵管他叫爷爷。

　　察觉到白玉的目光，齐涵也松开冲爷爷撒娇的手，转身对周浩采说：“浩采哥，你和姐姐原本就快定亲了，你说我们在这，姐姐心里会不会难受？”

　　她的嗓音很尖锐，在内侧席面间传开。

　　白玉差点被嚼在口里的鲜花饼呛到。

　　合着她说的话，齐涵权当耳旁风了？

　　周浩采眉眼痴醉：“那我去找她，你会不会难受？”

　　齐涵娇笑一声：“讨厌！尽拿我寻开心。”

　　周浩采拥她入怀，两人几乎同时扭头，得意地看向白玉。

　　白玉愣了愣，这两人有病吧？

　　赵长锦面无表情揽住她，嗓音沙哑道：“不喜欢看，就别看。”

　　白玉回过头，对上赵长锦略显深情的眼神，心里打了个寒战，她轻推他：“你别这样，我不习惯。”

　　赵长锦冰雕似的脸，和蛛丝一般黏腻的眼神，很突兀，像是在欣赏即将垂死的猎物。

　　赵长锦直勾勾看她：“多看看，也就习惯了。”

　　白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吓得站起身。

　　与此同时，报幕的那人注意到她起身的动作，忙迎了过去：“厉小姐，您是想踢毽子是吗？”

　　白玉狐疑：“我何时说过我要踢毽子？”

　　报幕人指着外场中央停下的人群说：“那关家的关竹公子连胜十数场，到了踢毽子环节，谁也不敢上去和他交战，我刚才问了一句，有谁想上去同他比试比试，您就站起来了，所以我才问厉小姐您，是不是想切磋切磋？”

　　她视线停在外场手握毽子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上去和白玉一般年龄，模样俊俏，眉峰上扬，眼眸明亮，有开朗大气的姿态。

　　少年也在看她，笑容犹如春日里的辉光：“想玩便下来试一试，我可以让着你。”

　　白玉原不想搭理，但“让”这个字出来，她还真想比试比试。

　　她粉裙没过台阶，走到少年身前：“那你最好别输了。”

　　赵长锦冷眼觑着，怕看不到细节，便立马起身走到能看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