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夜间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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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彼时的偌大公主府已然陷入了沉寂之中，郡主院落之内，澜相怡的油灯早已熄灭。
而院落中，有一处不算宽敞但也算简朴舒适的二人仆房，内里隔着两个单间，分属不同人。鹤子翎身侧躺在榻上，瞧着似乎早已睡熟。
隔间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窗外闪过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刚消失，不一会儿便又折返回来。那人依仗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未关牢的细微缝隙，观察着内里情况，见少年闭眼睡沉，这才放心抽身，不过一息之间便消失了。
待那道影子走后，隔间里的闭眼躺着的少年，忽半坐起身。睁开了眼，不由望向那道窗户。
“这是去寻接应人，传递消息去了？”
宋昭明，这个被昭贼称为傀儡的小个子，以往当真纯粹是老皇帝临终留下的小皇子吗？
“一个深受王爷教习出身、不曾接受过太子教育的小皇帝，究竟为何会通晓驭人之术呢？那般手段，竟如深受已故泰康皇帝亲教般，甚比之更为果断毒辣。”
少年嘴边带着嘲弄，瞳孔闪烁着星光，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得有些恐怖渗人，如那夜间阴鬼一般。
“真可谓怪了啊...”
“宋寒川这卑劣的昭贼小人，真斗得过他吗？”
真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不过有一点，鹤子翎还是承认的。偌大京城，倘若真论何人是年少聪慧的麒麟子，那便是他了。
他却认为，这个人选不该是他。毕竟他自己也并非就是真年少。
公主府的另一侧，主院内。长公主与驸马的房内，油灯仍旧是亮着的，未曾熄过。
作为辅政长公主的栖梧，端坐在书案之前。盯着一旁日渐减少的奏章，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她放下手中奏折，心间知道，这并非一个好兆头。
“夜深了，你还不睡吗？”
澜衍负手走了过来，长公主闻声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他衣着白日便服，整个人毫不见困倦之意，不觉轻笑一声：“你不也睡不着。”
澜衍走至书案前，一眼瞥见了那一叠相较从前日渐减少的奏折，沉默了。
长公主将他的神态收入眼底，多年相处的夫妻默契，也让她猜到了他此刻的想法与担忧：“这是内阁的决定。以往会还偷偷减量，今日便已提出该让陛下学着处理朝务为由，将除去需做重大抉择的公务奏折，送去了御书房。由内阁大臣们，于御书房教导陛下学习朝务。”
“谁提出的？”
“第一个提出此话的，是龚尚书。不过并非在朝会上，而是在我去内阁欲与他们探讨边防粮饷之事时，内阁群臣私下与我提的。”
澜衍蹙眉：“摄政王知道吗？”
“应是不知的。他那边未曾有过异样反应，依旧如常。否则早朝他早发作了。想来内阁是想优先从我下手。”长公主摇头，似乎是想到了澜府的事宜，平静道：“今早我的探子来报，说龚家二子，去拜访了摄政王府。”
“呵。龚尚书这老家伙，还真是个墙头草。这龚家立场，还真是模糊难猜。兴许我是错的，他们也并非什么好归宿。”
“澜衍。”
“嗯？”
突然间，长公主唤了澜衍。他嗯了一声，奇怪看向自己妻子。只见她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如同一滩死水，出口的声音也极冷：“你的想法可能没错，或许先帝那道未来得及拟写的赐婚圣旨，真有深意。”
“李家没了，唯剩一个李翎。可有一项，还在。”长公主道：“李老将军年轻时，跟从他征战多年的旧部。那些兵，都还在。”
“... ...”澜衍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猜到妻子接下来打算说什么了。
只怕他们此刻想到一块去了。
“先帝无子，膝下也并无公主降生。皇室宗亲里，只有我与他关系亲密要好。而我，有一个女儿。先帝亦将相怡视为珍宝，宠溺至极。”长公主声音愈发低沉，又接着道：“偏生那李翎...并非武生，而是少年得名的文举人。他身为三代武将世家的文举人，又是聪慧过人、任人夸赞的麒麟子...”
“李老将军名望极高，他死那年，六月飞雪，百姓哀悼忠良被构陷，集体痛骂宋寒川。于相怡而言，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
澜衍闭眼点头，在此刻开口接下了长公主接下来的话：“知道。意味着泰康帝他...需要一个公主，与李家结为姻亲。将李家继承人归为皇室宗亲...为皇帝所用...”
“皇弟他生前...膝下没有公主，但他有他视为己出，格外珍视的明惜郡主。巧了不是，宗亲内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相怡。”
“哈哈。”长公主撑桌而起，长舒一口气，竟是笑了，只是那笑中带着荒诞：“他还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半夜子时，皇宫。
天佑帝寝宫外，忽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细微敲门声。闻此声，卧榻而眠的小少年猛然睁开眼。视线投向房门外。随即半坐起身，躬身穿上靴子，快步来到房门前。
当他由内将紧闭的房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太监的面容。那是泰康皇帝生前所用的御前太监，自泰康帝过世后，便开始服侍他了。
“小陛下。”
宋昭明探出脑袋，视线在外左右环视，确认周围守夜的均是先帝时期熟面孔，并无生面孔，也无可疑人士后，这才开了一道门缝，低声道：“何公公快进。”
何公公入内后，宋昭明快速关了门。扭身正对鬓角发白老太监，问：“可是又有何事了？”
“是永明公主府那边的消息。”
“公主府？”
听闻是公主府，宋昭明一下泄了气：“原是公主府，朕还当是那昭王府出什么事了呢。”
“... ...”何公公抬袖抹了一把不存在汗，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接了。
小陛下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期盼昭王哪天出个什么意外，或突然犯什么事。
“是慕青那边传递来的消息？”宋昭明收起那满脸的空落沮丧，站直身负手正对上何公公，问：“长公主那边可是有何举动了？”
何公公摇头，“暂且未觉。但长公主自离澜府时的反应，却颇为稀奇。”
“何反应。”
“澜大人转达了您的话，而长公主当时只回一句。”何公公道：“皇帝长大了。”
“... ...”宋昭明一时无言，但还是接着问道：“还有吗？”
“抵达公主府后，她又将类似的话，问了明惜郡主一遍。而当时郡主所答，在老奴看来，确是应当重视的。”
“她说了什么，说说看。”宋昭明没当回事，毕竟他并不指望那个纯真骄纵的郡主，能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但他还是想要听何公公说说，她究竟说了什么。
“先帝一定不愿看见你与长公主心生隔阂，至此离心。”
“... ...”
少年帝王身上原本的松弛与轻视，在何公公此话出口的刹那消失不见。他略显单薄稚嫩的身躯猛地一怔，显然是被这话顿住了。
“呵呵...”不过一息之间，宋昭明浑身气质变了，“奇了，朕居然得知她竟能说出这类话。朕还以为，这个大朕些许外甥女，只知任性犯痴。”
“毕竟，论想要以卑劣手段强将李翎占为己有的女子，满京城也只有她一个。”说至此，宋昭明联想到了一人，竟是突然问：“那李翎呢？澜相怡对长公主说出这句话时，倘若不出意外，他应当也在场吧。他是否有托慕青传话过来呢?”
李翎这个人，自澜府那一次他便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同类。
他们是同一类人，不同的是李翎是最惨的那一个。倘若论京城中何人最为凄惨，宋昭明倒是认为，不是他这个小心谨慎的‘傀儡’，而是被长公主所救下的李氏遗孤，由享誉京城的名门贵子，一朝落魄跌入泥潭，却依旧能做到从容隐忍，在公主府内做侍卫。
鹤子翎。
亦可称之为，李翎。
“啧。李翎这个人的毅力，朕可真是不能比。”宋昭明侧身，满脸唏嘘：“落得一个凄惨局面，却仍旧能顽强蛰伏，甚至还能旁敲侧击地变向提醒朕为李家平反。”
“李府蒙受冤屈，昔日被李氏父子捧在掌心的才子世孙，却是落得个家破人亡流浪临安，寄人篱下成侍卫的结局。”宋昭明：“若换朕是他，早受不了疯了。”
宋昭明唇边带着笑，重新对上何公公，周身独属少年帝王压迫感也呼之欲出，“想来他一定有话，要传给朕听吧。”
“有。”何公公应声，如实说道：“慕青传递过来的消息写道，他的原话是望陛下莫要忘了，需首要应对的目标是谁。此人非是长公主，而应是摄政王宋寒川。”
“... ...”
宋昭明垂眸，没有恼怒，没有不悦，而是沉思。
此人，且包括将来他手中会从李老将军那继承的李氏势力，均必须得归于皇帝所用。故而澜相怡的婚事，他则会坚持延续先帝之遗愿。
这是先帝所期望的，也是他天佑帝所期望的。
“朕明白，何公公你且退下吧。”
“诺。”
何公公躬身听令退下了。
隔日，黎明之刻，一道鸡鸣声划破天空。唤醒了沉睡中的百姓。天边泛白，朝阳渐渐升起，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天际。公主府内，郡主院落。
对昨夜一切毫不知情的澜相怡，半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她下了床榻，穿上绣鞋。站起身走至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屋外天色，只觉晨起的天空仿若画卷一般唯美。
“今日可就得赶去京城外，鸣泉谷了。”
一米七左右，未到一米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