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母亲是否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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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公主府后，澜相怡率先下了马车。当她扭头朝爹娘的马车看去时，不出意外。母亲在下了马车后，脸色并不是很好，父亲也没有说话。
似乎是瞥见了正瞧着他们的女儿，长公主沉默半瞬，不知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地朝澜相怡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假笑，居高临下地盯着跟前女儿，忽问：“相怡。依你所见是否也觉得皇帝成人了，无须我这个姐姐了？”
澜相怡一愣，似乎并未预想到母亲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这是前世今生以来，母亲头一次在这种事上询问她的意见。
莫非是跟昨日她在厅堂的表现有关？
思及此，澜相怡几乎本能地将视线瞥向了父亲。似乎是想问自己该不该开口如实答，亦或者还是应该回避这个问题。澜衍见到女儿投来的目光，眨眼点头。似乎是在鼓励女儿，让她如实答即可。
“女儿不敢轻易评判，但...”
长公主听见这句‘不敢’，面上本已开始对澜相怡闪露失望之色，仿佛在说果然你也就这点能耐。然而当她正欲摆手失望走开之际，澜相怡这才接上方才的话，壮着胆子继续道：“但先帝一定不想看见母亲与小舅舅隔阂离心。”
“... ...”
这一瞬，不仅仅是长公主，就是连驸马以及慕青等人，都不由为之一震。
从前蛮横娇惯的明惜郡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这便是他们当下的第一感受。
反倒是鹤子翎面上并未流露出与旁人一般的意外之色，而是站在红月与慕青之后，深深瞧着澜相怡的背影，微眯起了眼，好似是彻底确认了什么。
长公主原本黑沉不悦的面色得以缓解，不知是因着澜相怡的话，想通了什么。
“你回闺房去歇息吧。等到晚饭时，我会让夏嬷嬷去唤你前来饭厅共同用膳，届时会让厨房多给你备些你爱吃的小菜美味。说来，咱们一家很久聚一块共同用膳了。”
没错，自从先帝病逝后，长公主便没在饭厅与阖家齐聚共同用过膳。忙完了便是回主院，同父亲一块用膳。
“诺...”
得知居然要同母亲一并用膳，澜相怡的心情并非高兴，而是慌张。老实说，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生怕自己又哪里不像个郡主了，与往日有出入而被指出来，惹人怀疑遐想。毕竟她早已习惯不做郡主太久了，某些细微举止用餐习惯，但凡有一点出入，都会被夏嬷嬷察觉怀疑。
仅光是脑袋变灵光了不会让人如何怀疑，可整个人若不一样的地方多了，便不太妙了。
说来好笑，此刻的澜相怡居然第一感受就是...她澜相怡在装作澜相怡的这件事上，很失败。
“你似乎不太情愿啊。”
似乎是察觉到女儿对自己的害怕，长公主不觉黑了脸，因为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长久以来都被自己忽视的严肃问题。
她的女儿怕她，非常怕。
“没有，母亲误会了，女儿并无此意——”
澜相怡忙抬头想要解释，奈何长公主眸光暗了暗，扭头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道：“不情愿便罢了，母亲不为难你。”
就这样，澜相怡只能再度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再度垂眸，陷入沉默。
父亲没有立即追上去，只是闭眼叹了口气。他看向明显落寞了许多的澜相怡，上前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轻拍她的肩膀，宽慰道：“莫要多想。许是因着龚锦书之事，导致她仍难以平静。方才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你母亲也在与我探讨你接下来的婚事安排，谈及你的未婚夫人选问题。她嘴上不说，实际真的很关心你。”
“... ...”澜相怡没有接话，想到昨日母亲决绝的背影，前世最后离京前她始终不愿见自己一面，最后一声不吭将她迷晕强行送去沧州的行为。只觉眼眶忽地有些发酸。
她在意她吗？许是有的吧，但...
“阿爹。“澜相怡声音难得哽咽，一声‘阿爹’使得澜衍当即愣住，接着便见她抬眸对上澜衍，嘴边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竟道：“我在阿娘心中真的...重要吗？”
“这...”
澜衍怔神瞧着女儿眼底哀伤，听着她求问，竟是头一次答不上话了。
老实说，他无法解答闺女的这个问题。
记得澜相怡还小的时候，曾有一日，栖梧盯着后花园内追逐扑蝶玩耍的小相怡，说过一句话。
当时，小相怡在花园内满脸纯真，不断追着蝴蝶奔跑玩闹，他们夫妻则在小亭里。
他盯着女儿扑蝶的模样，笑道：“咱们女儿还真是可爱。”
栖梧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斜眼瞥了他一眼，又再望向了那一直追逐傻笑的女童，声音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我倒觉得，她一点不像我。呆头呆脑的，反倒有些傻。”
“... ...”
思绪回到现在。澜相怡看着答不上话的澜衍，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沉着脸，当即甩开了澜衍搭在她肩上的手，一股脑冲进了公主府。
鹤子翎望着冲进府内的澜相怡，本打算追上去，奈何扭头瞥了一眼安静沉默的澜衍，还是控制住没有立即追上她。
正在这时，似乎察觉他心思的澜衍，突然开口道：“你们都去陪郡主，不必顾忌我。”
这话看似是对郡主身侧的一众下人说的，实则当他说此话时，他的视线却是隐隐看向鹤子翎的。
听见驸马的命令，红月、慕青，包括鹤子翎在内的人，自然也没再顾虑，纷纷追了上去。
等澜相怡一路跑回自己的院落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在旁叮嘱府内小厮太监打理院子花草洒扫的茉香。
“茉香！”
澜相怡憋着方才在府门前的所有不愉快，望着不远处一本正经的茉香，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知是哭是笑的难看笑颜。
茉香听闻这道熟悉的声音，明显一顿，随即便朝着澜相怡的方向看来。当瞧见自家郡主的身影后，一贯死板严肃的脸上，当即露出兴奋之情。
待鹤子翎等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澜相怡与茉香主仆二人，开怀相拥的模样。澜相怡甚至扑进茉香怀中，一副无言寻求慰藉的模样。
那副画面，仿佛就像是故人久别重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分别了一年，而非一天。
“茉香，我好想你啊。你不在我身侧我连觉都睡不安稳，今早甚至还是被噩梦吓醒的。”
“郡主...我们不过才分开一天而已啊...”
“... ...”
见此一幕，鹤子翎顿住了脚步，脸上原本的关切担忧也渐渐冷了下来，“白担心了。”
嘴边嘟囔着这么一句话，他便转头悠悠走至慕青身侧，待着了。
红月见到这副画面，眨了眨眼心下也不由松了口气。见到郡主并无大碍，她倒也能够安心回去寻夏嬷嬷了。
就在澜相怡死赖着茉香时，一旁红月的声音响起了。
“郡主若无要事，奴婢便想先行回去了。”
“... ...”
澜相怡沉默一瞬，眼底闪过一瞬的警惕。余光瞥了一眼红月，继续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抱着茉香应道：“嗯嗯。这两日倒也是辛苦红月了，你先回去吧。母亲那想来也正缺你伺候。”
“诺。”
红月闻言，并不觉奇怪，只是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月门，离开了澜相怡的院子。
直至确认红月走远后，澜相怡这才变了脸色，一改那副不正经的模样，附耳在茉香耳畔问：“处理干净了？应当不会被嬷嬷的人发觉吧？”
“奴婢昨日是借着外出采买郡主所需物件为由，藏在篮中带去府外，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地销毁的。自不会被发觉。茉香做事，郡主放心即可。”
“ ... ...”听完茉香的禀报，澜相怡这两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澜相怡便松开了茉香，垂眸联想到了方才澜衍的沉默，内心颇有些疲惫的她，又叹息道：“坐这一路的马车，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回房歇会儿。”
说完，澜相怡便朝着自己闺房走去，茉香虽看出了主子的不对，但还是上前关心问道：“郡主可需茉香去吩咐厨房，为您准备些甜食点子过来？”
澜相怡闻声一顿，应了一声，嘴边撑起一抹勉强的笑容道：“也好，如此便劳烦茉香了。”
茉香：“都是茉香该做的。”
直至目睹澜相怡推门入房，茉香从鹤子翎等人身侧掠过，出了院落。鹤子翎这才收回注意力，低声开口唤道：“慕青。”
“在。”周遭到处皆是洒扫打理郡主院落的下人，故而这一回慕青只应了一声，倒没有再唤‘少爷’二字了。
“此前府门前，长公主问澜相怡的问题。你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清楚的。”
“虽说不知公主府内与你一样的人，还有多少。但相怡针对那个问题的回复，我希望你能够转达给陛下。”
“... ...”
慕青低垂下脑袋，没有再接话了。见他动静，鹤子翎侧身瞥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嘲弄，用着仅他与慕青才可听见的声调，继续道：“莫要忘了他需首要应对的目标是何。此人非是长公主，而应是摄政王宋寒川。”
慕青抬眸，对上鹤子翎，答道：“慕青明白了。”
彼时京城中另一边，昭王府。
有关昨日小皇帝擅自出宫的消息，则传到了王府之中。
摄政王刚听闻龚锦书悔婚一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下人匆匆赶来禀报道：“王爷，龚尚书之子求见。”
“龚大人哪个儿子？”
“二子龚吟，声称是受父亲所托携重礼前来王府拜见王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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