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骑虎难下 这是他咎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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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鸿门宴，周昀晋没有做过预先的心理准备。
请帖是中午送来的。董彦才向他通告这场聚会的邀请，盛驰的人就不请自来，将他带离了英耀，送到了郑天澈的身边，为今晚的登场形象做准备。所有环节一气呵成，中途甚至没有给他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地联系嵘信的空档，他就被带到了这里。
他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坐在了盛驰集团的座上宾那几桌的范围内。
周昀晋落座的时候，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在座的嘉宾，意外地发现竟没有嵘信的人到场。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深层的考量，但想得到这是盛驰的态度：或许盛驰和嵘信之间的隔阂到了要摆上桌的时刻，郑天澈想借此示意。
可对方竟邀请了孟广思——在他来之前，在造型师安排妥当后、站在镜前，依照旁人的指示端详自己的打扮时，郑天澈冷不丁便提起了今晚的“特别安排”。
“小周，今晚我会邀请小孟过来。你们好久没见了吧，是该打个招呼见见面了。”郑天澈用浮夸的语气拉长了“好久”这个词，说的话就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体贴。
当时正轻轻拉直领带的周昀晋手不免一滞，但很快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依旧装作风平浪静。
“谢谢郑总。”
他记得自己在对方面前立下的人设，只好按照人设行事。所以在走进这座大楼的时候，他就想过和孟广思的碰面。
然而在走廊上，他只远远看见了对方的背影，身旁站着那个他曾经误会的“未婚夫”，赵翰。
看到两人并肩的时候，周昀晋意识到，他的心竟还是会隐隐刺痛。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感觉妒忌。
只是他的大脑在做出理智判断的时候，依旧无法就此抹去情绪的影响，直到落座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同孟广思相距了好几桌的距离，以至于如果不是特别留意，他们彼此之间很难注意到对方。
周昀晋不知道这是郑天澈的体贴，又或者是无意之举。但他不由得生出一点庆幸，至少，他不必因为对方的视线如坐针毡。
可结束之后，孟广思会来找他吗？周昀晋甚至不由得幻想，假如孟广思能找上他，不论怎么报复，也比现在他们一句话也搭不上要来得好。
这点贪心，他要怎么才能说得出口？
这么发着呆，周昀晋没有集中注意力去关注周遭的状况。
在他走神的时刻，聚会已在郑天澈的主持下开始，甚至将话题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直到他的余光扫到周围人都投来讶异的视线，他才突然回过神来，耳朵先前屏蔽的杂音终于变得清晰。
“我打算认小周做我的儿子。”
宴会厅里回荡着郑天澈借由麦克风发出的，略带电音、但没有损害原义的声明。
当话语重新在脑海中解析，周昀晋怔住了。
他费劲去理解郑天澈的意思，得出的答案还是同一个。
郑天澈竟然要认他做义子？
周昀晋没想到郑天澈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样的话，这件事压根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过，今天的宣告仿佛郑天澈的心血来潮。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由得头脑空白。但一直以来平淡的性子，还是让他没有太过暴露自己的惶恐。
“小周。”郑天澈压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笑着招呼他上台。
只要他走上去，孟广思的目光就会落在他的身上。不论郑天澈说了什么，对方都不再能当作若无其事。
周昀晋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冷静了几秒钟，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不要引起周围人的揣测。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帮他，他唯有见招拆招。他尽力保持平静，按照郑天澈的安排上了台。
郑天澈接下来的热情，更是叫他难以招架。
对方居然揽着他的肩膀，开始对台下的人点兵点将，请众人从今往后，看在他的面子上，要卖几分薄面。
如果不是发生在郑天澈前几天刚让原野把他摁在桌上要挟这回事，周昀晋不难想象自己当下会如何诚惶诚恐。
做盛驰集团的一把手亲自认下的干儿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步登天”。
就算是施宇珩这样背靠施氏的存在，恐怕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得到郑天澈的如此青眼。然而郑天澈竟轻飘飘地、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将这样的头衔戴在了他的头上。
周昀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心中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可他感到慌张，更多的并不是郑天澈准备对他做什么，而是今天孟广思也在场，不难想象对方的心情。
他忍不住去瞧台下，看向孟广思所在的方向。可他们终究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孟广思的表情。
直到瞧见台下孟广思起身和赵翰结伴离开，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他们会去哪里呢？
但也许……现在离开是好的。他不知道在郑天澈突发奇想之后，孟广思将会怎么看待他，更无法想象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会面。
孟广思未必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做，可理解与感情本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而今天郑天澈为他“加冕”的光环，会让他们之间的罅隙愈发深刻。
他在孟广思心中的形象往后不仅是背信弃义，更要加上趋炎附势的标签。
周昀晋不知道自己之后是怎么应对的，他只模糊地记得郑天澈带着他向不同桌敬酒，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接下来的时间。
他心不在焉，以至于醉意渐渐侵蚀了他的神智，不得不和郑天澈暂请离开，去卫生间修整片刻。
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周昀晋心中的惶恐慢慢平息下来。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居然也觉得陌生。
这一身的装扮不是他惯常的风格，全然是郑天澈安排手下打造的效果，成熟得超越他现在的年纪，看上去倒像个真正的上流人士。
挑不出错的装束，将他整个人束缚在这象征权力和地位的符号之中，可他已然没有了当时孟广思将他带到Sean那儿的喜悦。
那场由孟广思给予他的魔法，在今天彻底迎来了十二点的收场……
周昀晋的意识在回忆和现实里浮沉，直到身后传来了杂音。
皮鞋落在地砖上的频率和响动，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下意识回头，果真看见了他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
孟广思脸上和衬衫都沾了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昀晋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
他想向孟广思走过去，可还没动起来，孟广思就已经把他按在了墙上。
孟广思的手肘压着他的脖子，被束缚的气管吸入的氧气稀薄，叫他因为缺氧头晕眼花。
“周昀晋，谁给你的胆子？”孟广思的表情冷酷，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要冰冷。他的眼眶微红，眉头拧起皱褶，声音像是野兽进攻前的低吼。
面对孟广思的质问，周昀晋下意识说点什么让他好过些，就像他们从前那样。
可话到了嘴边，又变作了一声轻叹。
他要怎么解释？
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人逼迫他走上这条路。在实施这个冒险的计划之前，他就无比清楚今日的结果。
难道现在，他要用为了孟广思好这样苍白的辩解，来博取对方的原谅吗？
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让孟广思能够抛弃旧情地厌恶他、不要有心理负担，才是他应该做的。
“是我决定这么做的。”周昀晋诚恳地回答了孟广思的问题。他没有回避孟广思锐利的视线，而是坦荡地与对方对视，“没有任何人逼我。”
他想，孟广思或许已经和孟依斐谈过。他不知道孟依斐会和孟广思谈论什么内容，但他猜得出来，孟依斐并不会为他的行为辩解。
对于孟依斐来说，说不定急需对他除之而后快。不论出于亲情，亦或是将孟广思视作自己好用的刀，他成为了孟广思会动摇的缘由，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影响因素。
“……”
周昀晋感觉到孟广思压在自己气管上的手肘更加用力了，他不由得咳嗽起来。
孟广思目眦欲裂，连呼吸也变得沉重：“周昀晋，我给你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孟广思的语气里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周昀晋想，孟广思从来没有对他做过这样的让步，甚至可以说，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过这样的脆弱。也许只要他说出自己的目的，对方就会当作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冰释前嫌。
可是，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正如原野所说的，他正走在与虎谋皮的险路上，就算回到孟广思的身边，也只是给对方带去更大的麻烦。
周昀晋感受着心脏的酸痛，摇了摇头。
孟广思欲言又止，眼球漫上了血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喊了一遍周昀晋的名字：“周昀晋。”他顿了顿，话语里带上了放低姿态的降调，“你不相信我吗？”
周昀晋的嘴唇张了张，他不得不用指甲去掐自己的掌心，凭借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对方受伤的表情动摇。
“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说了。”周昀晋缓缓说出这句话，不再做任何补充。
谁都一言不发。他们对视着，僵持不下。
“孟总？”
直到卫生间外传来他人的呼喊，打破了他们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可以羞辱我但不付出代价，你好自为之！”
孟广思施与他的力道尽数撤去。
在对方转身走远之前，因为氧气重新大量涌入肺部而咳嗽的周昀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捉住对方的衣角。
然而孟广思走得太快，他甚至没能擦到衣料。周昀晋讪讪地收回手，抚摸起自己因为孟广思方才施力的地方。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压抑自己眼眶湿润的感受。
这是他咎由自取，何必惺惺作态。
TBC.
一点点callback，爽之！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骑虎难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