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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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到场的严纯旖，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充满威压，倒更符合他从前对于能得到国家表彰的企业家的幻想。
对方亲和，谈吐幽默风趣，与她交流堪称如沐春风，甚至让那些平日里叫他头痛不已的董事会成员们，都忍不住在谈话间流露出钦佩的态度。
可正是如此，周昀晋越发确定，对方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对象。
果然，在几个小时的拉锯战中场休息的时间，他在卫生间的盥洗台前与对方“偶遇”。
严纯旖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那枚小巧的玩意儿周身镶嵌着螺钿，更像个应该呆在首饰盒里的摆件。
周昀晋瞥见了打火机油润的外壳下，似乎也存在一点儿能看清的裂痕，和对它们修补过的痕迹，心里不禁想，这件物件对严纯旖的意义应该十分重要。
莫非是楚衷留下的遗物么？
“来一根么？”严纯旖朝他晃了晃指间，好似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等级差异，不过是像呼唤一个小辈分享。她纤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支细烟，看上去像是那些过去广告画片上的模特，带着一种神秘又疏离的魅力。
“谢谢您，我不抽烟。”周昀晋礼貌地拒绝了对方。
轻轻的铿声作响，严纯旖划开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她吸了一口，见周昀晋还没走，便开口道：“小周总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反客为主。周昀晋心里清楚对方的招式，但还是接话道：“为什么嵘信需要和Helvi-X合作？嵘信的体量，未必不能——”未必不能另立门户，又何必看一个外来人的眼色。
严纯旖看着他，眼睛缓慢地眨动，在卫生间这个光线不太充足的地方，她的瞳孔瞧上去更加深邃，眼神像是蛇在注视自己的猎物：“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貌似赞许，实则夹杂了几分无伤大雅的调侃和嘲讽。周昀晋清楚对方的潜台词，无非是对他居然能把小白脸当到这个水准，让外人眼里冷酷无情的孟广思为他铺路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有几分能耐的“赞美”。
若是他还是那个刚回国的毛头小子，此刻大概会因为尴尬全身发热。但他从没有因为要承认这件事感到恼羞成怒，从客观角度来说，这都是事实。
人无法改变事实，自然也无法扭转他人因为事实，产生的诸多个人感想。
“您抬举我了。”如果他真的聪明，大抵不至于要靠把自己绑上鱼钩的方法，来解决当下的危机。许多事的发展，他没有选择，于是只好顺其自然。
“这个合作不是你们英耀吃得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上牌桌的能力，就会变成桌上的一道菜。我想你不是不清楚。”严纯旖直言不讳到，先前的春风化雨荡然无存。
周昀晋却没被对方唬住，他也直截了当地反问：“那合作对嵘信有意义么？在C国，嵘信才是地头蛇，何苦自降身价。但合作对英耀来说是救命稻草，我们不可能放弃。”
严纯旖笑了笑，似乎对他居然敢这么同自己讲话有点意外。她像是开玩笑似的问到：“你清楚代价吗？”
周昀晋瞧出了对方的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大抵在佯装友善地规劝自己。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可Lorenzo想利用他，他怎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清楚。”周昀晋点了点头。
见他的态度不变，严纯旖立即转变了策略。她漂亮的嘴唇里抛出轻蔑的语言，像锋利的刀子往周昀晋身上扎：“你根本不懂企业管理，还妄想自己能够把握得住？小孟不可能无时无刻处理你的需求。”
“您说得对。但这是现在的我能想到的方法。如果您有更好的方法，也望您不吝赐教。”周昀晋却没对对方突然的发难难堪，不过是不卑不亢地应到。
严纯旖吐出烟来，她把烟头按熄在了一旁垃圾桶顶部的白沙里，终于拿出了一点郑重的态度。
“看在小孟的份上，我劝你放弃这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你根本不了解Helvi-X，这不是你们的希望。”
“谢谢您，Helvi-X无非是看中了我这个人。”周昀晋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自嘲道，“这点是嵘信给不了他的。况且，饮鸩止渴对英耀也有意义。”
“你从哪儿来的自信？”严纯旖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小孟对你那点‘感情’，足够他为你赴汤蹈火？”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来品头论足。从孟广思那儿得到答案之后，他不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动摇：“我有他要的东西。”周昀晋笃定地讲到，“如果您了解的话。”
“他？”
“您不是知道吗，Lorenzo找上了我。”周昀晋反问道。他想，严纯旖的提问是一种明知故问，但还是客气地讲到，“难道许总没有向您汇报么？”
严纯旖弯了弯嘴角：“你了解多少？”
周昀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手指刻意地在腺体处按压了一下。他确定严纯旖看清了自己的明示：“就合作这件事的缘由，不应该比您少。”
“我讨厌装腔作势的人。”严纯旖冷哼了一声，但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你知道，还敢和他接触？”
“……严总，我别无选择。”周昀晋平静地讲出自己的无奈。他敏感地意识到，严纯旖方才的试探，是为了评估与他合作的可行性——他一无所有，所以唯一值得被评估的，只有他这个人本身。
“我可以给你一条路。看你有没有胆量走。”
……
“孟哥，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周昀晋没想到孟广思居然会在他下班的时候来接他。
他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像往常一样上车，由孟广思指派给他的司机将他送回住处。
没想到才坐上副驾驶座，他习惯性地扭头想同对方打个招呼，看到的却是孟广思的脸。
他的心中不免生出一分欣喜。
然而他先前才……
“怎么，嫌我‘查岗’干涉你的自由了？”孟广思见他的表情从兴奋滑落到淡淡的怅然，开口问到。
孟广思的玩笑平日里会让周昀晋生出立即辩解的心思，可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心情，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到让自己沉重的理由：“严总来了英耀。”
“我知道。”
周昀晋立即理解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孟广思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让我们把合作让给嵘信。”
“所以你怎么想？”孟广思眯了眯眼睛，没急于倒车，反而关掉了车辆启动的按钮。
车子发出轻微的响动，方向盘下的电子表盘熄灭了，然而车载音乐还在响着，轻柔的音乐萦绕在周昀晋的耳畔。
他凝视着孟广思，用自己的眼睛去记忆对方的脸庞，在脑海中描摹着每一个细节。
也许再过不久，他不会再能够这么近地看着对方。
“说话。”孟广思为对方突然地凝视感到了一点不安心。他是不是来得太迟了？周昀晋到底和严纯旖聊了什么？
“孟哥，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严总的丈夫……还在世吗？”
这个问题在他们的圈层人尽皆知。虽然从网上无法查询到这个信息，可但凡接触过严纯旖的人，都知道对方在丈夫去世后毫无绯闻，似乎一心在等待离世那天在地府与爱人重逢。
周昀晋不清楚是正常的。然而对方莫名其妙提起这个问题，还是引起了他的关注：“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严总和我说，她有不得不和Helvi-X算的一笔账。”周昀晋的双指交握，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看上去有些局促，“和她的丈夫有关。”
孟广思静静地听着，不由得思索起来。
严纯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周昀晋提起自己的往事，是为了博取对方的同情，快速拉近关系？
见孟广思没有接话，周昀晋也没有等待对方开口，而是接着说了下去：“她怀疑，她的爱人是因为Helvi-X才——”
这倒是他没有听说过的事。但比起严纯旖向周昀晋道出的“实情”，他更疑惑的是，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和一个晚辈说这些往事，除了引起周昀晋的同情心，还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你说的情况，但嵘信对外的说辞是，楚衷生完严恩以后身体状况太差，求医无果。所以她要向Helvi-X复仇？”
这是真的吗？但怎么选在这个时候，就在Lorenzo找上周昀晋的这个关口，严纯旖居然亲自找上对方……
“太巧合了，我无法相信。但严总的态度，不像是装出来的。”在谈及这件事时，严纯旖的愤怒并没有表现在言语上。相反，她冷静得让周昀晋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编造一个悲情故事。然而他在交谈中逐渐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信息素，因此不禁悚然，这个事实是他亲身体会的。
能让一个纵横商界多年的人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不太像是能够伪装出来的结果。况且，以他个人的经验来看，那些眼高于顶的Alpha们，往往不屑于在比自己阶级低上太多的人面前，泄露真实的心声。
严纯旖能在他面前表达出情绪，恐怕也是一种主动递出的“诚意”。
意料之外的发展。孟广思在心中盘算起来，这个新的变数能够作为什么样的牌：“你答应她了吗？”
“我不太清楚怎么做是最好的，所以没有答应。”
孟广思为周昀晋没有贸然应下合作，心情稍微变好了些，他伸手摸了摸周昀晋的头顶以示鼓励：“乖。”
周昀晋因他下意识的动作闹了个红脸，小声嘟囔到：“孟哥。”
“这件事我们无法查证，但她愿意掺和不是坏事。”再不济，他们双方还有嵘信与晟禾这一道利益关系托底，孟广思决定赌一把，“答应她吧，我会教你怎么做。”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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