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文自扰

28、第二十八章 忡忡泪眼

　　戴胜警官挂断电话的时候，猛然记起来外面还在下雨，而刚才和她通话的混混却在这种糟糕的风雨交加的鬼天气，跑出去，单手翻窗，进屋找人，仅仅是为了打探那个自转让出去起就其实和他柴恒昌已经没多大关系了的一口旧得生满了铁锈，盖满了灰尘的大钟。
　　“怕不是疯了。”戴警官心里想，这么想着，又记得刚刚通话里说的那些玩意儿，于是顺手把之前被当做是纠纷证物的剧本以及围巾帽子之类的物件一起丢进了一个收纳箱里，接着自己披上雨衣把这些东西一并扛出去在警车后备箱里收着，再次启动起引擎来。
　　有雨滴从屋檐边上滑落到窗台上面，发出一种很清脆的滴答声，在周庄生的家中，柴恒昌有理说不清似的愣了。
　　“说，帅哥，你谁呀？”宁蓝田对于有人翻窗进来感到挺惊讶的“为什么这种时候翻翻窗进来别人家里呢？”
　　对方一时语塞，居然找到了一点点类似要哭出来的感觉：“我……”
　　“再不说我报警了，未经同意私闯民宅。”宁蓝田对于自己能说出来的这话这件事也觉得很尴尬，她其实认为像自己这样平时凡事都讲逻辑的人——至少在庄生面前是这个样子的——说不出这种很冲的话，可是它就真实的发生在嘴边，收也收不回去，倒是弄得好像十分词穷，非常的粗劣。
　　她心中这么纠结着，其实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灵巧的人合该会有的样子，可是阿宁似乎不怎么想承认。
　　“我，哦，对了，我是你们学长，是你们学校话剧社的创始人，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问你们老师，人家好像还夸过我呢。”对面小柴思考半天甩出来这一句，他说的是真话，但是这个语气倒显得好像他在说谎似的，可他又坚信，对面只要看到他忽闪忽闪的那双大眼睛，就一定会觉得自己说话是抱有诚心的。
　　于是这窗边萌生了一股微妙的氛围——两个人都很尴尬，同时两个人又都很惊讶，各自揣度着对方的意图。
　　“啊，好吧，我是来找周庄生对账的——关于前不久她捡到的钟的事情……她在家吗？”还得是小柴挠着头先说话。
　　“这样吗？其实可以早点说……”宁蓝田听完嘟囔：“庄生不知道在房间里琢磨什么，应该是写东西吧。”
　　这话刚一说完，就见得周庄生右边耳朵上夹着根笔就从房门里出来了，步态很随便，看表情也不像是特别诧异的样子。
　　“你怎么过来找我了……”庄生说话的语调很平淡：“借零花钱吗，还是？”
　　对于这平淡的语气，柴恒昌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就开口，这一开口不得了——
　　总之在他的一通解释过后，阿宁明白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位是之前在学校话剧社的旧相识，小柴比周庄生早了三年毕业，真的是学长，庄生在社团里之所以会选梁祝这种题材来改编，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想在社团作业以及校庆节目的风格上和这货的剧本做些区分，但是很不幸的是，这个柴恒昌早在组建话剧社的时候就挺爱摆架子的，在社团里排了很多戏，自居才华出众，越发的高傲，但是出了校门就遭了挫折——说是家里有钱，却让他早婚，结果婚被俩混混给闹了；掀桌砸碗推蜡烛的，新娘子还是别人假扮的——据说是个姓林的哥们，结不成了，然后，这货就自甘堕落把传家宝那口大钟给转让了，当然，转让的时候，给楼福财这个贪钱的坐到他对面立了霸王条款，他不满啊，于是想要跳窗就走，结果被对方拽回来废了一条胳膊。
　　当然，说完这一长串，柴恒昌感觉自己险些气都喘不上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一定要把这些线索上交给警方，多谢——”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当然说这句之前他稍微缓了一下。
　　一杯水被周庄生很平稳地径直放到柴恒昌面前的桌上，跟随这杯水一起被挪到他面前的，还有一句让人特别安分的话：
　　“放心，这点事还是传达的了的。”
　　总算有那么一小件事让这柴混混突然开窍——心里飘着一句“这个憨批没有白认识，还挺怀旧的。”
　　“对了对了，庄生，你前段时间捡到的那口钟，知道在哪里吗？”他好像挺来劲，于是终于说起了正事。
　　“是在孔真嘉那里。”庄生回答得实诚：“原来是你的吗？”
　　柴恒昌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