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49、通道 果因、因果

　　水终于退去，摇晃的不规则图形稳定下来，外轮廓重新变回立方体。
　　蒂丝这场疯狂的意外之旅结束了。

　　几十分钟前，蒂丝还在商场购物，一条漂亮的裙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美丽的女士，欢迎光临。”一只萤火虫飞到她的跟前，扇动翅膀发出邀请，里面是专门为小型生物设置的服装商店。

　　蒂丝的视线从裙子转移到员工身上，从外形看，这名员工是她的同类，但伸缩的触角表明，它是个仿真生物。
　　这类生物在居民区少见，但来到商超之后，蒂丝才发现它们无处不在，甚至连怪端数量都明显变多。

　　“还有其他款式可以看看。若有需要，很乐意为您搭配一套适合的服装。”仿真萤火虫飞到裙子旁，扇动翅膀跃跃欲试。
　　蒂丝看了一眼。
　　裙子质感、设计都很合心意，只是有一点让她犹豫，价格有点小贵。旁边的电子标签显示线上线下统一价，但这合理的标价仍超出蒂丝预算。

　　似乎感受到蒂丝的情绪波动，仿真萤火虫加大推销力度：“本店星期八大促，无需会员，买两件打九五折，买三件打九折，以此类推，六折封顶。”
　　店员飞过一排漂亮衣服，蒂丝跟随它一路看去，确实每一件都有特色，不管买哪件都很好，真想都试试啊。要是合适就打包，买多折扣越多，这样似乎更划算。

　　飞了一圈，蒂丝回到原点，看着那条裙子，想起自己最初是被它吸引，可刚刚却动了疯狂购物的念头。

　　标价上明晃晃的数字让她疯狂的想法暂歇。
　　普通的裙子价格是她月工资的十分之一，而眼前的裙子需要两个十分之一，相当于两个月的服装购物金。这意味着她需要提前透支。
　　一个月和两个月，看似差别不大，可若是所需物品增多，无数个差额累加，足以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目光在裙子上数次停留，最后蒂丝在心中默念，我只买这一件。

　　“确定就这件了？”仿真萤火虫仍在推荐，它表示客人可以多多试穿，有心动的可打包带走，除了折扣外还加赠精美装饰。
　　蒂丝肯定：“就这件吧。”

　　穿上了这条合乎眼缘的裙子，蒂丝准备推门出去。
　　眼前忽然一黑，门后是陌生的地方，还有只巨型生物在伺机而动。她甚至来不及离开，就被迫经历了一番停电漏水事件。

　　本该是美好的商场体验，现在全被水泡发了。

　　“看来通道故障带来了不少祸端。”卓百瑞回顾完突发事件始终，听到广播中提到的通道修正，他很快捋清前因后果。

　　迪弗听他分析，终于明白事情的全部经过。
　　通道故障打乱了原有的运行，引发模板危机，而模板bug让设施陷入或麻痹或循环状态，无法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模板危机已经摸排清楚，”卓百瑞看着收到的数据，看来通道故障比较复杂，“速移通道和溯源通道相接，不同速移通道内部连接，不同溯源通道也彼此互接。”
　　这新生了异常结果，甚至一扇门的背后，也可能是通道。

　　起初为了优化居民生活，管理局决定接入溯源通道和速移通道，前者可以让生物回顾过往，而后者会筛选出可能发生的未来，这些都会根据生物现状动态调整。
　　这意味着果因、因果同时存在，是一个很大胆也很冒险的尝试。
　　卓百瑞回想：“目前比螺小镇是试点，刚试行的前几周一切照常，但这几天不知为何，状况频发。”

　　迪弗隐约能听明白，不管是速移还是溯源，一条通道只有一个入口和出口，到达出口前，他们开门所看到的，都是途径点。每个途径点都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而出口是概率最大的一种。
　　现在途径点出现问题，情况变得混乱无序，一旦中途出去，面对的将是未知。他明白思达所说“沿着路线走到尽头”的意思了。

　　只有所有通道完成修正，一切才会恢复原状。
　　迪弗找到问题的根本：“究竟是什么引发通道故障？”

　　这很难说，甚至卓百瑞也无法断定。
　　他开始怀疑，难道将通道引入生物生活的举措并不适配？目前看来弊端显著，优势微乎其微。
　　这对崇拜管理局的卓百瑞而言，无疑是场打击，坚定的信仰不再绷直，边缘开始摇晃，出现动摇的迹象。

　　“请别再动了。”一个形似不锈钢筷的怪端附着在水母上，它呈现X形，像伞状体上冒出了平面兔子嘴巴。现在嘴巴微张，发出请求。
　　夜光水母睁开的眼睛跟着它转动。见它摇晃了一下又不动了，薇薇安呵斥道：“快点从我脑袋上离开，没有哪只水母想变成一只兔子！”

　　“唉。”作为430不锈钢，尼斯也很无奈，被电磁力吸引，这是材质决定的，它尝试过抗拒，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就像现在这样，它被夜光水母身上的电磁力吸引，紧紧贴在水母脑袋上，中途的挣扎让他们不断紧挨。

　　而这于薇薇安而言，更是飞来横祸！
　　一堆烂摊子没收拾，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将迪弗一众人推出门去，再扭头，奇妙商店的门却消失不见了。
　　强行扯开一道口子进去，熟悉的顾客和商品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干怪端，还有扫射而来的探究性目光。

　　薇薇安一眼看出，这是家理发店。
　　看着陌生的场景，她的情绪出现波动。这吸引来一个不明物体，“啪”一下糊在了脸上。
　　她本能地挣扎，谁知这个冰冷坚硬的物体非但没掉落，反倒在脸上打起转来。

　　水母脑袋左右摇晃，物体却贴得更牢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转动眼球看去，是一双不锈钢筷子？！
　　“谁朝我丢了双筷子！”薇薇安有点抓狂了，“筷子请丢到玻璃罐，谢谢。”

　　尼斯时常感受到误解，相似的外形总让他被误认成不锈钢筷，现在也不例外。他抬起半边身子解释：“你好女士，我其实算半个厨师，还兼带托你的福店长一职。”
　　不过薇薇安无心细听，筷子成精的事实让她备受刺激，水母脑袋摇晃地更用力了。
　　可结果是，这个奇怪的东西没有离开，反倒一路下移，开始和她的嘴巴抢占起空间来。挣扎中，薇薇安感觉有点头大。

　　“这是个变异的水母！”眼尖的顾客发出一声惊呼，看向薇薇安的目光变得不友善起来。
　　伴随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薇薇安体型不断涨大。
　　在惊慌目光下，夜光水母顶到了天花板。光仿佛被尽数卷走，店内瞬间暗了下来。

　　生物们越发惶恐，薇薇安的体型再度膨胀，朝着两边一路生长。直到被门卡住，她的外形才停止生长，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快离开这。”“等等我，别挤别挤。”回过神的生物果断选择逃离。
　　不知是谁打开了门，外面的水倾倒而下，生物们才发现托你的福边界吸水膨胀，在水流冲击下，像果冻一样摇晃不停。
　　夜光水母也跟着托你的福，一路随水漂流。

　　途中水尽数流入水母脑袋，让薇薇安更头大了。
　　湍急水流中，她不断发出呼救，要是有谁能把我变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感激他。

　　“当前危机已解除，一切都在恢复原状。”听见检索仪的播报，迪弗想，要是能拥有这样百科全书式的道具就好了。
　　他看见水流退去，不远处托你的福逐渐变回长方体。漂浮的店铺落地没多久，又排异般甩出一只水母。

　　迪弗认出了夜光水母，这是奇妙商店的店主，不过她脸上似乎附着双不锈钢筷子？中间还有个圆扣，将两根细长不锈钢连接。
　　看清后的迪弗意识到，这不是筷子，这是托你的福店长。

　　店长尼斯看到迪弗，夹腿搓手，感动不已。果然，他没有看错人。
　　多亏了迪弗，商超排了水，巨海星也陷入沉睡。没有混乱的电力输送，电磁力消失不见。尼斯终于重获自由，离开了紧挨的水母脑袋。

　　感觉到脸上的东西彻底离体，薇薇安的冷静失而复得。没有负面情绪的补充，水母体型一点点缩小，变回了原样。
　　看向熟悉的面孔，薇薇安知道是这个人类小男孩帮了她。

　　但也是他，在奇妙商店闯了祸。
　　她情绪收放都与迪弗有关，大开大合的经历在脑海中滚过几轮，大度的薇薇安判定，功大于过，还是要好好感激他。
　　“说出你的愿望吧。”

　　愿望吗？迪弗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他嘟嚷：“虽然是许愿能拥有一个百科全书式的道具，但是……”
　　话未说完，水母打了个响指，检索仪自动感应，瞬移到了迪弗眼前。
　　“还是不了，”迪弗虽然心动，但看着体型庞大的检索仪，只能遗憾拒绝，“我带不走它。”

　　“小事。”薇薇安按下检索仪的关机键。
　　迪弗看着检索仪屏幕一黑，紧接着高速旋转起来，旋转着变成了一只金属笔，大小和原世界钢笔相近。

　　薇薇安作出示范：“只要点一下，它就会自动识别。金属笔比检索仪更易携带，是检索仪的另一种形态。”
　　听着熟悉的语音，迪弗想起一个事实：“可我无法解锁全部语音。”他现在囊中羞涩，还是得省着点用。

　　“差点忘了，”薇薇安说着按下笔头，“调整还是得变回检索仪形态。”
　　金属笔又摇身一变，变回了检索仪形态。薇薇安伸出触手，在屏幕上几下戳点。
　　声音响起，这回的声音有了温度：【会员权益解锁成功。时效：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