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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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北海中央立着一根变化万丈高的钉耙，海上的暮光折射到铁冷的钉耙上，留下落寞的阴影。
天蓬躺在钉耙上，盯着深沉的苍穹，翘着腿，苦中作乐着自言自语哼道:“一年一年又一年，弱水治了有三年。三年天蓬日日守，直把钉耙作高楼。天上不理地不助，猴年马月能返故…”
“等等!”天蓬看到上面隐约有火柴般的人影飘来，他揉了揉眼睛，那人影愈发清晰…是两人…是杨戬和寸心!
原来因为灌江口在北海以南，他们回杨府的路上途径北海，便索性趁此将地形图给天蓬送来。
“你们怎么来啦?!”天蓬站起身，喜出望外。
自从天庭接管治理弱水事务后，他已经一年没见过他们了。
寸心看到天蓬一脸意外，不禁笑问:“难道我们不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可以!”天蓬点头说道:“你们来，我实在太高兴啦!三公主，你不知我自镇守弱水以来，根本不能离开这钉耙十丈远。一走，这钉耙就缩小了!”他随之忧愁叹气，“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弱水治好！”
“放心，我们这不是过来帮你了么。”寸心说。
杨戬拿出两把厚重的卷轴递给天蓬。
“这是什么？”天蓬接过。
“分别是地上和水下的地形图，元帅可以凭此带兵挖掘沟渠，将弱水引流入海，以解人间大患。”杨戬道。
“太好啦！本帅谢过你的大义之举!”天蓬心中涌起激动，他抱拳作礼，正欲单膝下跪。
杨戬连忙上前扶道:“地形图并非杨戬一人之功，水下之图为寸心所绘，地上之图嫦娥仙子也出了极大的力。”
“啊——如此”天蓬转向寸心，道了谢。
提起嫦娥，他心中泛起涟漪，想到自己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于是向杨戬问道:“你既与嫦娥仙子一起制图，那她近来可好?”
“挺好的。”杨戬答道，他的余光瞥到寸心扭过身去，抱着手，她的碎发被风吹起，张牙舞爪地飘着。
“那嫦娥仙子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天蓬不好意思地扭捏着问。
“没有”
“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再来北海?”
“没有。”杨戬打断他，“元帅，图既送到，那我们便先走了。”
“寸心，”杨戬拉着她的手，说:“走吧。”
寸心手肘一躲，径直飞到北海岸边的礁石上坐，她双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鼓着脸盯着天际线。
想到之前自己在幽独山天天满怀期待地等他，他却在天上和嫦娥一起！虽然知道他们做的是正事，可是寸心就是感觉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在烦什么呢？她害怕杨戬喜欢嫦娥!
昔日杨戬看嫦娥那个不清白的眼神，对嫦娥许下的承诺…现在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
杨戬跟在后面，来到寸心身侧也坐下，问道:“你是怎么了？”
寸心扭过头，皱着峨眉，质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嫦娥？”
“杨戬对嫦娥只有满腔的感激和崇敬之情，再无其它想法。”他的声音如常，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其他想法?你是不敢想还是没有想啊？”寸心不放心，想要刨根追底。
杨戬不知作何回答，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荒谬，他叹了一口气，把脸别过去，视线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寸心见状，挪着身子挨近杨戬，她挽着他的手臂，歪头靠在头身上，又问:“嫦娥也救过你，如果有一天她也像我一样被玉帝通缉，你是不是也会对她像对我一样，把她也带回杨府?”
“不会有那种可能的，嫦娥仙子毕竟是王母那边的人。”
“那我就是想知道，嫦娥和我，你选谁？”寸心坐直起来，到底还是问出了心底憋着最久的话。
寸心直勾勾地等着杨戬一个回答，但他没有立即开口。
杨戬将头后仰着，闭着眼，蹙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一个千古难题。
嫦娥于他而言，是美好的过往中母亲在月亮下给他留的一种温柔的念想，是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精神依托。
寸心……他还没有好好想过自己和她的关系…总归目前他是不能让她有危险的…可让他一下对寸心说出情爱之类的话，他亦说不出…
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寸心说:“你们是不一样的，根本不能比较。就像你让我在三妹和哮天犬之间选，根本无法选择。”
“哼!”寸心一下松开杨戬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你想那么久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啊！不行，重新回答！”
“回答什么？”哮天犬的声音猛然在寸心耳边炸开，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寸心吓了一跳，她站起来，瞪着哮天犬:“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过来找我主人哇！”哮天犬随后蹲下去蹭了蹭杨戬，委屈巴巴，“主人，你从天上回来都不告诉我，我可找你了好久!”
寸心见哮天犬这副模样，不禁皱着鼻子，双手插着腰道:“欸!你怎么那么粘人呐，离开你主人一时半刻的，会死啊？！”
“我不管，我是主人的狗，反正主人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哮天犬哼道。
“好啦。”杨戬也站起身来，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灌江口了。”
寸心和哮天犬互不理会，正待同杨戬一起登云时，被一道声音叫住。
“等等——杨戬，还有一事相求!”天蓬气喘吁吁地追来。
“元帅还有何事?”
“刚才我把地形图交给手下的天兵，让他们先提前下去部署，谁知没半刻钟都纷纷顺着镇水钉耙爬上来了。他们虽说是天兵，不至于在人间的水下被淹死，可他们说待着难受，这根本没办法在水下挖沟渠呀！”天蓬拍着手，愁眉苦脸地向杨戬诉苦道。
“四海归顺天庭，元帅为何不令人上去让玉帝下旨，派四海水兵过来?”杨戬道。
“嗨!难的就是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天蓬一提这糟心事头更疼。
天庭本来神仙兵将就不多，之前对付杨戬，就折了一大半。他天蓬在上面混了那么久，还能不明白玉帝他老人家的心思?
连治理弱水那么重要的事，玉帝都只肯派剩下的五分之一的天兵过来，他根本不在乎!否则这三年里，他月月往天上发去的奏折请求，上面也不会连个屁都不回他。
天蓬想，跟上面请旨，只怕等弱水治好了玉帝都还没翻开他那本奏折。只是他当然不能那么跟杨戬说。
天蓬拉着杨戬煞有介事地说:“这…请旨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三公主既然在这里，不是更方便吗？”他将眼神描向寸心，笑道:“三公主，你能不能回去从西海调一些人手过来帮忙？”
天蓬还不知西海与寸心决裂的事，杨戬也不欲多提，他开口:“元帅还是请旨…”
“啊，当然可以!”寸心心思一动，她抢在杨戬面前同意，用轻快爽脆的语气回道。
………
“听海夜叉说，你找我?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听心向寸心走去，无奈道。
寸心跑过来，挽着听心，嘿嘿一笑，正待开口。
听心瞥见寸心身后约十米处站着杨戬和哮天犬，倒先开口，语气嗔怪:“你怎么现在还和他混在一起?”
“没办法了嘛，父王知道我被天庭通缉的事后，就让西海和我决裂了。如果不跟着他，还有谁能跟天庭对抗来保护我!”寸心嘟哝道，现在提这件事，她心里都还刺痛刺痛的。
“早说让你离他远点儿!”听心恨铁不成钢地说。
“那事情都发生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除了让我再难受一次!”
“你…算了！说吧，找我干什么？”听心还是松口了。
寸心踮起脚尖，凑到听心耳旁，悄悄说道:“我记得大伯给了你三万的私兵，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他们去北海挖一下水下沟渠?”
听心气笑了，禁不住抬手敲了一下寸心的额头:“什么鬼主意?杨戬可杀了玉帝的九个儿子，就算你利用治水帮杨戬赎罪，天庭也不会饶恕他的。”
寸心捂着额头，委屈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想，今后我毕竟是要跟他在杨府生活的。如果杨戬在治理弱水方面立了大功，便赚了民意威望，成了英雄。天庭就再也不好当着天下百姓的心来屡屡为难杨戬了。”接着她摇晃听心的手娇声道:“听心姐姐，我只是想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一点，你帮帮我吧。”
她们从小姐妹情深，听心本就把寸心当亲妹妹看待，加上她这样一通解释，听心便不再多想，直接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