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游笨蛋小爱神》投你一木瓜

65、山中小镇 山如果倒下

　　弥央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柔软的红被贝齿轻轻碾过，又弹回来，渗出浅浅的齿痕印，随即被她的舌尖一扫而过，润上一层湿润而微肿的光泽。

　　那一点饱满的弧度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像雨后枝头被水珠浸透的熟透浆果，诱人采撷。

　　看起来很好亲。

　　注视着她的傅经年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默然等待她思考完。

　　弥央纠结了一小会儿，二者的关联性若有若无，单凭感觉她还是确定不了。

　　于是她干脆仰起小脸，向另一个可能的当事人寻求答案：“你昨晚有做梦吗，我梦到一个人在镜子里用我的脸对我笑，感觉跟你很相似。”

　　她问得直接，澄澈的眼眸倒映出傅经年的面容，犹如一面更加清透的镜子，照得人心一览无余，谎言无法在其中匿踪。

　　傅经年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漏跳了几拍，随即又剧烈地补跳回来。

　　他当然希望入她梦中的是自己。

　　可现实与梦境，于他如表里两面。

　　表世界的他并不记得里世界发生的事，只在清晨醒来时品尝到一点梦的余韵，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于是付诸行动，早早找到伊迪丝夫人的家宅，等候在外。

　　这并不能说明他昨晚造访弥央的梦中，他也做不到将无来由对她生出的亲昵感掰开了讲清楚。

　　略作停顿，傅经年到底没有冒认身份，涩声向小美人说：“我无法确定你说的是不是我，你梦中那个人有对你失礼吗，如果冒犯到了你，我愿意向你致歉。”

　　弥央摇摇头：“没有，其实梦很短，他只是简单和我打了招呼，说自从我醒来他就一直在看着我，不过你们都对我很礼貌，这是我觉得你们相似的点之一。”

　　“也许只是巧合。”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为了掩饰那片刻的心虚，“毕竟这个副本一直在引导我们关注山体的裂缝，或许你的梦是在提示你新的线索。”

　　弥央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追问下去。

　　傅经年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我们按原计划，去山上看看吧。”

　　他们乘大巴车来时，周遭环境被雾气阻隔看不清楚，目前所知布莱士山的一切都是纸面上的文字或他人口中的传闻，还是得亲眼去看一看地质异常程度。

　　上山是他们来管理处之前就商量好的计划，弥央自然没有异议。

　　布莱士山修建有进入小镇的车道，但人想要上山，只能沿一条被踩实的土径攀登。

　　走了一段路后，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傅经年听到她的喘息声愈发没有节奏，停下脚步，回首看来：“走累了吗？”

　　山路的坡度比想象中陡峭，他们也不是时时都有前人踩出来的小路走，一些地方覆着一层踩上去打滑的青苔，走起来格外费脚力。

　　弥央已经不得不张口辅助呼吸了，面色有些发白，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被风一吹，凉意贴在皮肤上，让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她调出玩家面板看了眼，短短的体力条果然已经见底了。

　　相比之下，傅经年简直如履平地，精力一如上山前。

　　"没关系，我其实也有些累了，我们歇一歇再走吧。"傅经年看出她体力不支，体贴地在路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拂去落叶，示意她坐下。

　　弥央坐上去，轻轻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肚，想尽可能在短时间里消除掉自己体力条上方那一小排代表身体疲惫的debuff。

　　和傅经年并肩静静休息十分钟后，她听到一阵杂乱的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弥央看向羊叫的方向，看到山腰下方一条较缓的坡道上，一个裹着深灰色粗呢外套的牧羊人正挥舞着长长的木棍，试图将一群羊往山坡上方驱赶。

　　然而羊群只咩咩叫着在坡道边缘打转，蹄子刨着地面的碎石，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上走一步。

　　"走啊，你们这些懒骨头！"牧羊人用木棍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粗声粗气地喝骂，换来的却是几声更加响亮的抗议。

　　最前面的头羊甚至开始往后退，试图带动整个羊群调转方向，悖逆牧羊人的命令下山。

　　表现得颇为古怪。

　　弥央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了一小半的体力，和傅经年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差不多可以活动了，然后扶住他递来的手臂借力，一起向牧羊人走了过去。

　　牧羊人听到脚步声的动静，立刻抬起头看过来。

　　他的脸被山风吹得沟壑纵横，攥着的粗实木棍除了驱赶羊群的作用外也用来防身，一双眼睛与耳朵时刻警惕着山中可能出现的野兽。

　　打量靠近自己的是两个穿着体面的陌生人，他的神情缓和下来，招呼道："你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吧，这个季节上山可不明智，你们不熟山里的路，要是变天下雨，可就要被困住了。"

　　弥央礼貌地谢过他的提醒，目光落在那群无论如何不肯上山的羊身上："冒昧问问，你知道你的羊为什么不肯往山上走吗？"

　　牧羊人把手里的木棍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搓了搓鼻梁：“我也说不清楚，我在布莱士山放了大半辈子的羊，以前这些家伙哪儿草好就往哪儿钻，都不用我赶，可今年起它们宁可挨饿也不愿往山上走，简直像中了邪。”

　　动物有感知灾难的天性，不肯上山或许不是中邪，而是为了求生。

　　弥央把这话说给牧羊人听，直叫他挠头。

　　“你要说类似的古怪的事，自从水坝修起来，这几年发生得可不少啊。”他咂巴着干瘪的嘴唇，道，“山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裂得也越来越大，一个不注意脚下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我看不少山林里的鸟也都在外迁巢。”

　　弥央叫他如此了解，忍不住问：“那你没有考虑过避祸远离这座山吗？”

　　“哎呀，古怪也就那么一说，我可不能走。”牧羊人嘿嘿一笑，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齿，“之前镇上报纸也有一篇报道说水坝危害山和小镇，叫我们赶紧离开，水利公司当时就出来辟谣了，保证说水坝绝对安全。恁大个公司，不可能糊弄我们吧。”

　　弥央知道在报纸上预警镇民的就是伊迪丝夫人，也清楚老太太预警的结果是被公司起诉，禁不住黯然。

　　她想把她和傅经年在管理处档案室的发现告诉牧羊人，叫他知道其中隐情，不要轻信水利公司的说辞，却见牧羊人望着天边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真要下雨了！”他大叫了一声。

　　弥央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一片阴影从山后漫过来，迅速地将半面山坡吞没。

　　牧羊人不再理会他们，也不再想着赶羊上山吃草，一转身便吆喝着羊群沿来路下山去。

　　羊群仿佛终于从某种无形的恐惧中解脱，无比顺从地在他的引导下跑远。

　　“我们也趁现在下山吗？”弥央问傅经年的意见。

　　“我们的脚程肯定不如熟悉这座山的牧羊人，怕是走到半路，雨就会砸下来。”傅经年注视着雨云的厚重程度，提议说，“被雨困在路上很麻烦，我们还是在附近找合适地方躲雨，等雨最大那一阵过去吧。”

　　傅经年的目光迅速四下一扫，很快锁定在不远处左侧山壁下方：“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腕，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位于一块突出的山壁下方的浅洞，距离下方泥土地颇远，不至于叫他们一会儿被积水弄湿了鞋袜，深处又刚好能容下两个人避雨，只是需要挨得近一些。

　　还没走到地方，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

　　山脊上方的云层骤然压低，风也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水滴砸了下来，一开始稀疏，转眼间就密密匝匝，在干燥的岩石上砸出一片细碎的白色水花。

　　弥央的肩头被雨点打湿了好几处，好在仅有这些微凉意与她的肌肤接触——傅经年动作迅速地脱下了外套，将她遮挡在了外套下面。

　　接着又小跑了十来步的路，他们成功躲进了浅洞里。

　　虽说不再受雨水威胁，但弥央被刮来的山风一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经年松开她的手腕，侧过身挡在风口的方向，道了声“失礼”，将衣衫单薄的小美人拢在了怀里，宽大的手掌盖在她沁着凉意的肩上。

　　弥央全身都被他暖和的体温包裹住了，鼻尖蹭在他衬衫的布料上，闻到一股很淡的皂香。

　　她觉得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不太自在，但浅洞就这么大，外面的雨又没有要停的意思。

　　况且傅经年是在照顾她，她不能不识好人心，只好稍微偏了偏脸，把视线投向洞外灰蒙蒙的雨幕。

　　雨丝斜织成幕，近处远处的事物在雨雾中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墨色。

　　如果忽视雨水打湿他们可能造成失温的生命威胁，倒也能称这场雨是难得的美景。

　　然而依旧没有干的衣衫时刻用寒冷提醒着弥央这份虚幻的美丽下潜藏的危险，她也忘不了这座山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太久。”傅经年怀着与她相同的担忧，轻轻叹息这一句。

　　暴雨天易发泥石流，这座所谓由人力驾驭的山如同抽积木游戏里被抽走大多数承重块的危塔，再施加任何一点压力都有可能导致摇摇欲坠的危塔轰然倒下。

　　山如果倒下，山中小镇会怎么样呢？

　　弥央不太敢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