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游笨蛋小爱神》投你一木瓜

52、天与海 神堕的原因

　　弥央费了点时间，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则经典的蓝胡子寓言。

　　面容可怖的领主把钥匙交给新婚的妻子，嘱咐她可以打开所有房门，唯独走廊尽头那间小屋的门绝对不许打开。

　　故事里的妻子没能抵抗住好奇的诱惑，推开了那扇窄门，发现门后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也发现她的丈夫原来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违背丈夫的禁令几乎叫恶魔夺去她的性命，但也正是那扇门向她揭示了真相。

　　弥央窝在泡泡里，小爪子揣在胸前，很认真地琢磨这个故事，得出的推论是禁忌往往就是通向真相的窄门。

　　那么漱芳与渊塔共同警示她远离的洞穴是否就是秘密的藏身处？

　　“是。”渊塔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试图用谜语绕开规则的限制，无奈地妥协道，“别猜了，你一定要知道，我直接告诉你吧。”

　　他切断那只还在被雷电劈打的右手，断肢被切割没有流出一滴血，切面光滑如镜，被他随手丢开，雷声的轰鸣也随之被引去远处。

　　缓缓吸了一口气，渊塔吐露隐秘道：“洞穴里是漱芳需要反复镇压的外神残蜕。”

　　话音刚落，来不及向弥央解释更多，严重泄密的后果就降临在他身上。

　　最先消失的是那截被他丢远的断肢，接着渊塔凝形成人的上半身也于瞬息间溃散。

　　被迫回归初始状态，渊塔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被褫夺了管理的权限，庆幸虽然没来得及向弥央道别，但至少把该说的话成功说完了。

　　身为神眷者，弥央肯定知道外神的危险性，毕竟这是常识……对吧？

　　想到她偷懒没有认真查看论坛帖子，渊塔忽然感到有点不安，可现在沟通的渠道被切断，无论他如何忧虑，都只能等弥央从副本出来再图联系了。

　　事实证明他担心得很对。

　　两度联系客服都失败了的小美人根本没把他说的所谓外神残蜕当一回事。

　　没听过的奇怪专有名词从她小脑袋里过了一下，呲溜一下飞走了，没留下半点影子。

　　好在她本身也没有强探索欲和好奇心，不准备到处去找被禁入点洞穴。

　　小猫现在失去了目标，正揣着手查看被渊塔拦截又重新下发给她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已触发：请选择是否调查漱芳神堕的原因。】

　　新下发的任务后面已经跟着一个代表进度的数字了。

　　显然，由于渊塔的泄密，连任务内容都是刚刚获知的弥央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获得了百分之十的进度。

　　与此同时，面板上另一条调查苍鸣过去的支线任务也推进了百分之二。

　　“神堕……”弥央小声念叨着这个不太好的词。

　　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神祇的堕落，可她并没有发现这位性情温和的神祇有哪里和堕落沾边。

　　她正觉困惑，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极淡的白影飘了过来，顺着海流轻轻摇晃着向她靠近。

　　那怪东西没有固定的形体，类似人的轮廓时实时虚，几乎要和海水融为一体，只有一张模糊的脸还算清晰，不断有细小的光点从它身上剥落。

　　看起来是一只幽灵。

　　弥央注意到它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仿佛在说话，便竖起猫猫的小尖耳朵去听它在说什么。

　　断断续续的音节竟然真的在她集中注意力时慢慢变得连贯清晰：“你……你听到了我……”

　　的确听到了，小猫矜持地向它点点头。

　　幽灵一下子受到了极大的鼓舞，速度很快地蹿到了弥央面前。

　　它模糊的一张脸紧紧贴到泡泡上，本来就扁平的五官看起来更恐怖了，可细听它颤抖的声音却充斥惊喜：“你也看到了我……可以看到……”

　　说实话，这是弥央进这个副本以来见到最吓唬人的东西，它薄得像一张纸，贴得这样近时，她甚至能完整看清它溶解又不断重组的轮廓。

　　不过小美人瞧了它一会儿，因着没见到它露出獠牙，或是故意用血淋淋的样子恐吓自己，还主动过来前来沟通，便小小“嗯”了一声承认。

　　然后幽灵就开始手舞足蹈地乱叫：“救救神，救救祂！”

　　弥央愣了下，迟疑地问：“你要我去救的是漱芳吗？”

　　海底的正经神祇应当只有漱芳，可漱芳离开不久，分别时明明好好的，且作为此地的主宰，怎么会需要她去救，这不会是个想要哄骗她的坏东西吧？

　　幽灵的神智似乎不足够支撑和弥央进行有来有往的对话，没答弥央的问题，仍然反复念叨这三段话，接着引路般向前飘出一段，示意弥央跟上。

　　见弥央没有动作，它又飘了回来，慌慌张张地绕着泡泡转个不停，想要检查出她不动的原因。

　　弥央看它转圈几乎转出小旋风，有些眼晕，无奈应道：“好啦，我跟你走。”

　　反正漱芳允许她自由行动，有一位本地向导也挺好。

　　小猫离开砗磲贝，推着泡泡跟随幽灵前进。

　　由于泡泡里加上了一颗沉甸甸的光鸟蛋，不大好推动，需要多费些力气，她便低头认真推一推就抬头看一看幽灵，确认行进方向没错。

　　谁知在又一次低头抬头间，幽灵就不见了。

　　弥央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幽灵返回找她，不知道是她的向导迷路找不回来这里了，还是故意把她抛在这里不管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真是找了一个不合格的向导。

　　“娜迦？”

　　陌生的声音呼唤出弥央刚记住不久的名字，小猫望向那片巨大到足以遮蔽一个人身影的珊瑚，想了想：“你是娜迦他们在找的项南？”

　　短暂的沉默后，珊瑚后的人没有出来与弥央见面，只传来一句回应：“是。你是被幽灵引来的吧，不要相信它们，回去那座城，告诉娜迦别再寻找我。”

　　弥央问：“你遇到麻烦了吗，把杀回渊塔也解决不了的麻烦？”

　　项南显然保有理智，不是娜迦他们担心的同化，那他就应该能猜到娜迦他们的打算，拒绝的理由只剩下这个。

　　项南叹气道：“追根究底对你没有好处，我只能告诉你这里离一处禁忌的洞穴太近，所以你们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是那个洞口标识有黑色絮状物，还有什么外神残蜕的洞穴吗？”

　　弥央把已知的信息总结了一下，毫不避讳地拿来向项南这个知情人确认，反倒把项南吓了一跳，几乎忍不住走出来和弥央相对。

　　虽然他及时停下了脚步，重新退回到珊瑚后躲藏了，但弥央已经用小猫极佳的视觉捕捉到了他不慎漏出的异样。

　　他有三条腿。

　　其中一条畸形如初生婴儿般，只有莲藕似的一段，一端连接的是肉乎乎的小脚，另一端则连接在项南本身右腿的膝关节处。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试图掩藏的信息被直接说破，项南的声音冷了下去。

　　虽然他的感知告诉他来的的确是一名玩家，但他已经在这个副本里犯过致命的错误了，不再那么自信于自己的判断力。

　　尤其是这个副本里存在最喜欢玩弄人心的外神，即便仅仅是残蜕，也未必不具备足够进行伪装和对话的活性。

　　接连问出的话都没能得到明确的回答，反而被态度很差地抛了问题回来，弥央也没有生气，倒是默默反省了自己问问题之前忘记了自我介绍。

　　她知道项南，项南却不知道她，态度差点可以理解。

　　“你好，我是弥央，现在不是人，是一只小猫，嗯，橘猫。”弥央尽可能详尽地介绍自己，连现在变猫的品种抖不落下，可轮到说消息的来源叫她有些犹豫了。

　　渊塔突然断联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向她透露了洞穴的隐秘，她告知他人渊塔为自己作弊的事，会不会加重渊塔受到的惩戒？

　　稍作犹豫，她将渊塔那段隐去，只说：“漱芳向我提起了那处洞穴，说除那之外，我可以在海底自由行动。”

　　项南左手的手指塞在一只积木鲨鱼口中，右手则拿着一颗杀伤力不俗的一次性tnt摔炮，等弥央说完也没等到积木鲨鱼咬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他考虑到了弥央可能没有说出全部实话，可从她说出的这些真话就足够得出她可信的结论。

　　“既然你知道外神的存在，没有丧失理智和清醒，我可以向你说明我目前的情况。”

　　项南冷静地说：“外神的残蜕被这里名为漱芳的神镇压，但我被幽灵引来后，贸然使用我回溯时间的能力，破坏了一部分封印，遭到了外神的污染，在找到办法彻底清除污染前不能返回渊塔。”

　　他并非医药之神的眷者，而是时序之神的眷者。

　　之所以称疗愈者，是因为可以记录和回溯时间，疗愈的过程就是记录下玩家健康的时间，有需要时回溯到这一段。

　　时间记录和回溯的能力比单纯的医治强大得多，用处也不远止治人一种，因而他排到了神眷榜第十二位。

　　然而这能力并非没有弊端。

　　如果没有具体记录下时间点就进行回溯，回溯的时间会是随机的，他为了调查，把洞穴里一小段封印回溯到了不存在的节点，就不幸被那点泄露的污染捕捉成为新宿体。

　　好在外神仅余残蜕，产生的污染不至于影响他的神志，但污染本身有无限增殖的特性，已经让他产生了□□变异。

　　渊塔拒绝所有污染者的回归，五十层之上会真正死人就是因为那里存在外神污染，项南清楚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本以为说完这些足够劝退弥央，结果小猫看到支线任务进度加了百分之五，投桃报李地表示：“好，谢谢你，我也会帮你找找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