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奶盖》番茄口味的麻辣烫

59、我抵触这两个字

　　李欣妍听到我的话，瞬间抬起头看着我。我并没有开玩笑的神色，而是认真的说：“是真的该怎么办？”
　　我看到李欣妍一瞬间的恍惚，她喃喃自语：“怎么办？”
　　我靠近李欣妍，丝毫不让李欣妍躲避这个话题。“如果是真的，我们需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还是个唔……”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欣妍便捂住了我的嘴。她低着头，微微摇头。她并没有用力，手软趴趴的。我感受得到李欣妍浑身的颤抖：“别说了……”声音隐隐约约强忍着哭腔。
　　我一时间愣住了，我慌忙查看李欣妍的情况：“你怎么了李欣妍？”
　　李欣妍打了个一个哆嗦：“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害怕，会不会轮到我们。”李欣妍后怕的想着，“就我们两个女生，对面是一群人。”
　　李欣妍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我看着李欣妍，我现在想的不是李欣妍所说的那些问题，而是在想李欣妍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害怕。
　　我按住李欣妍颤抖的胳膊，放轻声音的安抚着李欣妍的情绪：“乖，别害怕，我想知道你害怕的原因。”
　　李欣妍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缓缓垂落，轻轻掩住她的嘴唇，掩盖着呜咽声：“丁悦，我想回去。”
　　李欣妍并没有回家，而是和她的父母打了声招呼来到了我家。
　　我将李欣妍领进卧室，对她道：“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李欣妍默不作声的点点头，问我卫生间在哪便独自去了卫生间。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呕吐的声音，我不禁握紧拳头，起身给李欣妍找药。
　　等我找好药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欣妍已经窝在被窝里了。她背对着我，听到我的推门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我轻声对她说：“难受吗？需要吃药吗？”
　　李欣妍摇了摇，没有回答我。我起身准备离开，不料被李欣妍一把抓住，我跌坐回床上。
　　“怎么了？”我看着李欣妍的脸，生怕她难受。
　　李欣妍开口：“我害怕，和我一起睡吧。”
　　我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刚一躺好，李欣妍便抱住我的胳膊缩了起来。
　　我侧身，空闲的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李欣妍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宝宝，嘴里不自觉的轻哼出声：“不要怕，我在，睡吧。”
　　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欣妍，我以为她睡着了。看着空调的温度，我给李欣妍掖了掖被子，起身准备拿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一点。
　　“丁悦。”
　　我蹑手蹑脚的起身，安静的夜里李欣妍忽然出声，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我以为李欣妍还是害怕不想我离开，想也没想的躺回去继续拍打着李欣妍，丝毫没有察觉李欣妍语气中的坚韧。
　　“我很抵触今晚的话题。并不是讨厌你，而是很抵触性侵这两个字。”李欣妍缓缓的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我倾诉。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住了李欣妍，将她紧紧抱住。我感觉得到李欣妍紧绷的身子开始颤抖，声音染上颤音。
　　“你知道吗，在幼儿园的时候，我特别的不喜欢睡午觉，因为睡午觉我就夹在两个男生之间，我不喜欢。”说着，李欣妍打了一个哆嗦。
　　李欣妍的声音又变小了，但在这只有我和李欣妍两个人的屋子里还是格外的刺耳。
　　“原本不是在两个男生中间的。最开始我是在最边上的，我没有很烦。后来，他们三个男生经常午睡的时候说话，老师便把他们调开了，但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李欣妍再也没有忍住，将头埋进我的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我捕捉到了“又”。我艰难的开口询问李欣妍：“什么叫又？”
　　李欣妍闷声说：“中班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就在我身边睡，他经常掀开我的被子和周围的男生一起看我的脚，一起笑。我听的清清楚楚，我一点也睡不着。”
　　“老师不管吗？”
　　李欣妍摇了摇头：“不管用。不管用……什么都不管用……我和老师说了，老师根本没当回事。”
　　“所以你现在不喜欢露脚趾。”我有些哽咽。
　　“太丑了，太羞耻了。”李欣妍说。
　　李欣妍很瘦，她将她自己一整个埋进我的身体里。我听着她继续讲述。
　　“大班的时候，我听老师的话又隔开了他们。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再掀我被子，我以为没有事了，但是不是的。我们的床是一张张小床，挨在一起，大班就是自己带被子了。他借着被子的掩盖，他将他的手伸了进来，他扒开了我的裤子……”李欣妍没再出声，哭了。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李欣妍。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我以为李欣妍不会再说了，可李欣妍却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她压在心底的秘密全说了出来。
　　“他伸手掐了我的屁//股。我闭着眼睛，我不敢说出去，我怕他们都笑话我。我觉得我可以忍，就几天就过去了，但是没有。另一个男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对方的动作，也伸了进来。他做完一切后，还对那个男生兴奋的说我成功了，我也坐到了，我也掐她的屁//股了”
　　李欣妍说完了。房间里沉默的可怕，能听见空调制冷的嗡嗡声，能听见时间指针走的嘀嗒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我察觉到我的衣服湿了。
　　我想看看李欣妍的情况。可平日里没有多大劲的李欣妍此刻我却拽不动她。我听着她的哭泣声，我慌了神：“欣妍，听话，呼吸，呼吸，慢慢来……”
　　李欣妍听着我的话，调整自己的呼吸，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抬头看我。看到我的一瞬间，我知道李欣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又都崩了，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丁悦。其实……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我都能感觉到我身上那腐烂发臭的味道，我其实很糟糕……”李欣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最后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徐大仁的身影，令我作呕的身影，一辈子的阴影。我不知道该去如何的安抚着李欣妍。就像李欣妍所说的，如果她是一朵腐烂发臭的玫瑰，那我又是什么，是腐烂发臭的排泄物，甚至没有美妙的外表来掩盖难闻的臭味。
　　“谁知道？”我出声询问。
　　李欣妍摇摇头：“就你。我第一次和别人说。”
　　我搂紧了李欣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信不信我比你还要糟糕。”
　　“什么？”
　　黑夜里，李欣妍不明白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抬起头，眼里的泪光闪烁着，像透明的宝石一样。
　　我没有再说话。我紧紧抱着李欣妍。这件事情我一定要管，算是儿时的一个遗憾，算是救救我自己，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李欣妍，眸色沉了下来，是救救幼儿园时候无助的李欣妍。
　　是在波涛汹涌里找到独木舟的我们，第一次的，死死地拽住了对方这株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