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劫》番茄口味的麻辣烫

89、第 89 章

　　敖丙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哪吒从见到敖丙的第一眼便开始思考。在哪吒成长的过程中，无数的问题随着他知识的积累和见识的增长逐渐得到解决，而这个“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的问题，哪吒穷尽一切，都没有找到答案。
　　是一团迷雾，是一片弥漫着大雾的深林，是飘荡在海中找不到归宿的船舶，是哪吒放在心中说不出口的秘密。
　　自小便与敖丙一同生活的哪吒，在与敖丙的相处过程中，已经模糊了他与敖丙的边界，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规划到敖丙的未来当中，将敖丙当作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那部分，模糊了依靠、担当与喜欢这个词的概念。
　　更何况到了大学，两人同校却不同专业，每当敖丙有空时哪吒在上课，两人重合的课余时间可谓少之又少。
　　每当哪吒同敖丙抱怨时，敖丙只当是哪吒不适应现在一个人的状态，每每也只是开导他，这让哪吒更郁闷了，几乎每天都不在状态。
　　哪吒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一天宿舍熄灯后，舍友突然问他：“哥们，你失恋了？”就连舍友都看出了哪吒的心不在焉，整日都处在低气压里。
　　“失恋？我样子像吗？”
　　哪吒疑惑不解，他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样子，舍友谈恋爱也正处于热恋期，并没有失恋过，对失恋的印象，哪吒始终只有刻板印象，觉得除了嚎啕大哭再无别的。
　　“你这样子还不像啊？整天心不在焉，沉着一张脸，感觉全世界都欠你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是告白被对方拒绝了，还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对方是谁啊？”
　　哪吒见床下的室友一脸好奇，完全没有关心他，全是打探八卦的样子。哪吒摆摆手表示不想理他，一个人钻进了被窝。
　　黑暗中，哪吒将自己全身缩进被子里，漆黑的双眼毫无睡意，眨着眼睛回想刚才的话——他的这种表现是失恋了。可他怎么会失恋呢，都没有谈恋爱，哪来的失恋？
　　“恋爱。”被子里的哪吒默默地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恋爱吗？哪吒在心中不断辩解，他只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而已，不习惯和敖丙分开，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只是想要和敖丙在一起，不想让敖丙觉得有比他更好的朋友来顶替他在敖丙心中的地位和分量，他不想让别人夺走敖丙……
　　哪吒突然捂住了嘴，哪怕他没有出声，周围也只能听见他如擂鼓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哪吒的脸也越来越烫，他探出头来，空气一下子吸入鼻腔中，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哪吒并没有将被子全然拉开，只露出头部，在这个温度并不低的季节里，哪吒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像那紧闭的门窗，忽然开了一条小缝，凉爽的风徐徐吹入，卷起纱帘，吹乱了纸张，搅乱了哪吒的心。
　　哪吒猛地想起高中时母亲对自己说的“伴侣”这个词，恍然大悟般呢喃：“原来伴侣是这个意思啊。”
　　哪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一般，惊慌却又欣喜，那个在心底不见天日的秘密，在今夜看见了那轮明月。
　　心中有事，大脑清醒，哪吒便睡不着，手机反反复复地锁屏、解锁，对话框中的文字删删减减，打上又删除，最后哪吒退出聊天框，点开了浏览器，搜索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反应、怎么看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许许多多的问题填满了搜索记录，直到哪吒的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手机握在手中却没了动静，屏幕暗下，哪吒睡得迷迷糊糊。
　　翌日一早，哪吒手中拿着给敖丙买的早餐，在去找敖丙的路上，一路小声念叨着：“敖丙，你有喜欢的人吗？”
　　“敖丙，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行不行，敖丙，你喜欢我吗……”
　　不行不行，都不行！
　　每说一句话，哪吒便在心中否决一句，总觉得问题太过直白，那么聪明的敖丙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要是敖丙对他没有意思，那一切就都完了。
　　哪吒神神秘秘地叨念了一路，不远处的敖丙就看着哪吒像着了魔一般不停低头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特别投入。
　　敖丙怕哪吒出事，便朝他走去，谁想到都快咬到他手中的饼了，哪吒还没有发现。敖丙大叫一声：“哪吒！”
　　“啊！？”
　　哪吒被敖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身体一抖，以为手中的饼要掉在地上，然而，饼却稳稳地进了敖丙的嘴里。敖丙张着嘴，一口咬在了哪吒手中那块完好无缺的鸡肉饼上。
　　“哪吒，你在想什么？”
　　心中的话在嘴边过了无数遍，却在这时像被滚烫的开水烫过一般咽了回去。
　　面对着敖丙，哪吒心中的那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脸上迅速泛起红晕，这也是哪吒第一次觉得自己胆小如鼠。
　　一路上，无论敖丙怎么询问，哪吒就是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敖丙觉得今天的哪吒仿佛回到了儿时那个只要心中藏事便别扭无比的模样，这也让敖丙生出了责任心，认为有必要肩负起开导哪吒的责任。
　　忽然，哪吒感觉有股力量在轻轻拉着自己，回头便看到敖丙拉着他，开心地说：“反正今天我们没课，出去玩呗，我知道这里有处景点特别好，一起去看看啊！”
　　看着敖丙那期盼的目光，哪吒红着脸点头应了下来。
　　敖丙说的特别好的景点也不远，坐车差不多半小时便到了，敖丙又带着哪吒一起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才到敖丙口中“特别好的景点”。
　　与其说是景点，倒不如说是还未被发现的自然美景。
　　哪吒根本想不到，在这个满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城市里，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住在周围的人会在这里散步玩耍，而外面的人匆忙赶路，拼命想寻个休息处，却不曾想只要稍微转头，便能看见这处他们朝思暮想的地方。
　　哪吒好奇地问敖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敖丙神秘一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