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猫之乾坤归衡》笑刀子

26、守约的旧人

　　夜色暗沉，沉重的空气落在心头，闷沉无比。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步宗大殿，古阳掀开宝座拿到罗盘，“呵，到手了。”

　　就在古阳得意的时候，手上的罗盘突然迸发韵光，“啊！”

　　突如其来的炸裂，古阳一时疏忽被炸飞，重伤倒地。

　　这时，殿门大开，守卫涌入将他围起来，风无忌气定神闲地走进来，沉声道，“你未免太小瞧我风无忌了。”

　　“是吗？”趴在地上的古阳发出低沉的笑声，“你可真是狡兔三窟。”

　　风无忌听到他气息沉稳，即刻下令，“散开。”

　　“晚了。”

　　趴在地上的猫突然射出无数飞针，它的衣衫飞起，“啊！”守卫们没有防备的中招，纷纷晕倒。

　　风无忌凭借灵活精湛的步法躲开了针雨，他厉目看向地上的猫，衣衫褪去的它露出银光铁甲，竟然是那个古怪的机器猫。

　　这时，古阳凭空出现在大殿阶上，双眸笑意温熙，好似旧友重逢般，“宗主大人，我说过有缘再见，现在是我们两个的战场。”

　　风无忌眉头紧皱，他问道，“你的目标不是罗盘，是我？”

　　古阳在风无忌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坐上他的宝座，霸道嚣张地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好似在自己家般随意自在，“古阳此行只为罗盘，不过你一定藏得很严密，所以要从你下手咯。”

　　“不过呢，我孤身一猫，你可有十二部落在手，外加念宗宗主，我好怕怕哟。”贱兮兮的古阳两手交叉立在胸前，嘴角绽开一抹微笑，话说得暧昧，眼神却充满凶狠，“为了获得和宗主大人的独处，我可是费尽心思呢。怎么样，感不感动？”

　　风无忌的目光锁定他，“你到底是谁？你找罗盘想做什么？”

　　古阳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们这破地也太干燥了，我连觉都睡不好，不过也确是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他象征性地理了理衣襟，“嗯……怎么说呢？阴霾山谷你知道吧？在下京剧猫古阳，从那里出来。”

　　“你是黯的手下？”风无忌万万没想到，他释放韵力，一道残影掠过，晕倒在地的弟子被他聚起来放到一边，护进结界里，“看在你未伤我步宗弟子的份上，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古阳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他突然笑出声来，眸中划过一道暗光，“呵呵，你提醒了我，我不该心慈手软。”

　　他站起身来，一身韵力毫不保留地释放，眉宇含怒，“我昆仑山落到今日地步，皆因你们十二宗的背叛。你，就先还还利息吧。”

　　“昆仑山？”风无忌心中疑惑，昆仑山是什么地方，他愤怒地指责古阳，“既是京剧猫，缘何背叛？”

　　“背叛？”古阳怒得眉毛倒竖，脸色发青地指着他，“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你这可耻的背叛者！”

　　两个愤怒的人瞬间交战在一起，强大的韵力喷涌而出，碰撞到一起，大殿震动。

　　“叮铃铃！叮铃！叮叮铃！”一阵嘈杂的铃声响起。

　　“铃铛声，哪来的铃声？”

　　“是大殿。”

　　“快！”

　　巡逻的步宗京剧猫来到宗主大殿，发现大殿被金色锁链缠绕，金链上挂着小铃铛，正是它们发出的声音。

　　长乐和散白听到动静也赶来这里，他皱眉看着这东西问步宗京剧猫，“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也不知道，猜测地问同伴，“这……这是宗主的东西？”

　　“不是吧，没见过。”

　　“你们宗主呢？”散白没看到风无忌，“宗主大殿发生这样的异常，你们宗主不来看看吗？”

　　“呃……这……我们不知道宗主在哪。”

　　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地面都传来震感，如此大的动静，风无忌不可能不出现，长乐当机立断，“破殿，救出风无忌宗主。”

　　在场的京剧猫发出攻击，然而它们落在大殿上，却被一层似有若无，好像是薄膜一样的东西吸收。

　　散白震惊无比，“宗主，那些锁链将韵力吸收了。”

　　“我来试试。”长乐出手，韵力一样被吸收。

　　散白见此不禁吃惊，“它怎么能同时吸收步宗和念宗的韵力？”

　　长乐的瞳孔在黑夜中滑过一道精明，“继续攻击。”

　　他仔细观察，看到那些韵力沿着金链向着同一个方向。

　　长乐高高跃起，见屋顶有一根法杖，对它发动攻击，“恶念之灵！”

　　庞大的力量席卷黄沙，遮星蔽月，划破黑夜，“喝！”

　　恶念之灵伸出利爪穿透薄膜向着金色法杖和铁链而去，“嗡！”受到攻击的金铃法杖发出一声呜咽，似啜泣，似无助。

　　“嗷——喵~！”一声怒喝传来，金铃法杖金光大盛，恶念之灵被巨大的吸力弄得变了形。

　　长乐好像看到一个女子的虚影，一瞬之间即刻消失，不仅恶念之灵挣扎逃不出，就连他的韵力也被金铃法杖吸住无法脱开。

　　“那里面……”长乐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不好。”他直觉再不挣脱他会被吸干。

　　散白出手斩断长乐的韵力，跃起接住他，“宗主，没事吧。”

　　长乐气息不稳，他喘息着看向金铃法杖，“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念宗的力量？

　　殿内，在银美人的助攻下，古阳打败了孤立无援的风无忌。

　　被踹了一身猫爪印的他伸手抹了下脸上的鲜血，低头瞅了眼身上被划出的数道伤口，欣赏地望向趴在地上吐血的风无忌，“有本事！若不是有银美人，说不定你还真能赢了我。”

　　喵了个咪，这家伙真不愧是步宗宗主，踹猫真疼。

　　打架中不觉得，现在后劲袭来，古阳疼得身体微微发颤。

　　风无忌身下出现一个阵法，古阳布阵控制住他，一爪摁在他头顶，就在风无忌以为他要杀自己时，他脑海里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映。

　　不好！

　　风无忌无力阻拦，最终被古阳找到罗盘所在，他瞪大了眼睛夸赞风无忌，“啧，你可真会藏。这地方，我还真没想过。”

　　古阳眸光一动，风无忌被阵法抬起站在他面前，他伸手粗暴地撕开风无忌胸前的衣衫，罗盘就绑在他身上。

　　他伸出利爪悠闲地割破绳子，笑容灿烂地取下罗盘在风无忌眼前晃动着炫耀道，“我的咯。”

　　古阳得手了，却没有离开，反而眼神复杂地看着风无忌，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风无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想不到那个宗派的京剧猫，竟然与黯同流合污。”

　　古阳嘲笑道，“黯？切！你知道个猫砂盆？”

　　他嘲笑完风无忌转身走向高台上的宗主宝座，看着高高在上代表责任和权力的荣耀，自嘲地笑道，“也不知京剧猫怎么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古阳肆意妄为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重伤的风无忌想到关外的那群疯子，他轻松自在地说道，“虽然你们十二宗数典忘祖，但起码还守有底线。所以本大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杀你。”

　　风无忌吐出一口血水，毫不意外地低笑道，“不杀我？是你杀了我走不出步宗吧？先不说此时的你好不到哪儿去，便是外面的步宗弟子和念宗宗主，你也根本逃不出去。”

　　“呵！”古阳嗤笑道，“我为什么要逃？”

　　他单手转动罗盘，“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吗？一会儿我教你，怎么样？”

　　风无忌不怕他不出去，只要他走出大殿，他相信外面的京剧猫一定能打倒他，但……

　　他看向大殿，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隔绝外界？

　　哪怕是结界，在他的攻击下也该破了。

　　闭目养神的古阳忽然觉得气血翻涌，他压制不住捂着胸膛躬身吐出一口血来。

　　风无忌抬起眼皮子看了眼喘息的古阳，“我说过，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根本逃不出步宗。”

　　古阳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厌倦疲惫地靠在宝座上，“银美人。”

　　银美人得到命令，脸上的阵法显现，一道柔和不刺目的韵光落在古阳身上，他好受了很多。

　　【“小阳，过来。”

　　“师父。”

　　“你不喜欢打架，师父把它送给你，你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多谢师父。”】

　　“唉。”突然想起过去，古阳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讨厌战斗，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你真的还记着京剧猫的使命，那就守好你的底线。”

　　风无忌皱眉看着撑额闭目坐在宝座上，挥手将治疗的韵光分给他的古阳，一时间搞不懂他到底是敌是友？

　　如果是他，他决不会心慈手软。

　　风无忌突然想到他所说的他从阴霾山谷出来，从那里出来未必是那里的猫，“你到底是谁？站在哪边？”

　　古阳言道，“守约的旧人。”

　　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大殿，风无忌一头雾水。

　　只见他伸手指了一下大殿，“知道为什么没猫能闯进来吗？”

　　他不需要风无忌的回答，自顾自平静地说道，“是誓约，困着这座大殿的是京剧猫许下的誓约。但可惜，你，你们，都已经忘记了。”

　　风无忌目光探究地看着沉敛的古阳，试图读懂他脸上的情绪。但可惜，他看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若是为守护猫土，我们便是目标一致的战友。”

　　“战友？”古阳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平淡，“我不喜欢战斗，所以不可能和你成为战友。”

　　风无忌感到意外，他看向银甲猫，“拥有韵力和武器的机器猫，装配可自动恢复且吸收韵力的神奇银甲，身法卓绝，拥有飞行和疗愈的能力，掌控如此强大武器的你竟然不喜欢战斗？”

　　古阳扭头看向银美人，似是闲谈一般与他聊起天，“它远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强大，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它十分之一的战力而已。正是因为我厌恶战斗，才会成为它的主人。”

　　风无忌明白了，他看向古阳的目光少了些许敌意，“把它交给你的人，是个明白人。”

　　“可惜，她死了。”古阳眸光黯淡，“毫无选择，在绝境之中只能以一己之力挽救狂澜。可惜……我们谁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你们也一样。”

　　只是不知，前方的路会是什么样？希望如师公所愿，那是最好的结局。

　　大殿外，步宗京剧猫全数聚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打破大殿的方式。

　　长乐闭目打坐在人群之中，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他在窥探金色法杖内部，里面有念宗的韵力，他便想试试看可不可以利用。

　　然而，当长乐和金色法杖内念宗的韵力建立联系后，他发现这个法器十分复杂，且他只是看到了表面。

　　里面不止念宗的韵力，还有其他十一个宗派，互相交织形成了一个球面，他只能感应到其中一条线，他试图控制念宗韵力解开球面，无果且被排斥。

　　长乐睁开眼看向大殿屋顶的法杖，这是手宗打造的武器吗？

　　如此之精妙，早知道去手宗了，搞几只傀儡。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漫天霞光，群星的光辉被掩盖，只有西天的明月还有一道轮廓，沐浴在太阳曙光下的金铃法杖熠熠生辉。

　　风无忌打坐在殿中，嗯，宗主在自己的大殿坐在了地上，宝座被别人霸占。

　　只不过，到底是对手，古阳也没傻到真给风无忌疗伤让他活蹦乱跳起来再来打他，只是治疗他的身体，不让他死掉。

　　“开始了。”古阳这时突然说了一句话。

　　“嗯？”风无忌皱眉不解，“你想做什么？”

　　“喵！”古阳站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夜过去，在银美人的治疗下，他恢复如初。

　　疲惫尽洗的他潇洒地对风无忌笑道，“教你罗盘的用法，不过，你没有实践的机会。”

　　风无忌发现他的伤好了，如果不是他衣衫上还有血迹，根本看不出受过伤。

　　这怎么可能？风无忌很清楚古阳的伤势，正因如此他吃惊不已，一夜而已，那个名为“银美人”的机器猫，可真是逆天。

　　古阳激发韵力，一个大阵出现在风无忌身下，“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