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蓝春

55、青鸟 我们天生一

　　林青雾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拆快递。

　　阿很正拆开自己那一个，握着剪刀划拉胶带，他打开后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没问题，才拿出一只风车，十分幼稚地吹着玩。

　　林青阳看见她过来，立马拿出那瓶给她留着的气泡水，递给她。

　　林青雾接过。

　　林青阳跟邀功似的，“我谁都没给这个味，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林青雾低头看，瓶身画着一个粉色水蜜桃。

　　周雪度听见这话，再次瞥了眼自己的手中那瓶。
　　青黄瓜。

　　扯了下嘴。

　　听到他们在聊味道，小橘好奇地问魏明她是什么味，魏明说，是橙子味。

　　小橘惊叹，“我亲戚啊？”
　　魏明不明所以：“嗯？”

　　小橘笑着：“它是橙子，我是橘子咯！”

　　魏明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小橘拆完自己的兔子发箍，自己头上戴一个，又给魏明头上戴一个。

　　她凑过去，靠她肩头，亲昵地说：“小魏，快让我看看你的水母灯。”

　　魏明动作停顿了下。
　　不知道因为她的举措，还是因为她的话。

　　只手上加快速度。

　　然等小橘看清那些东西时，明显怔了下，她好奇，“我记得你之前提议的不是水母灯吗？”

　　这话一出，阿很李乐康围过来，想看看让小橘惊讶的东西是什么。

　　林青雾见状也往前走了几步。

　　几人目光探去。
　　箱子里赫然装着一堆面具——

　　各式各样的面具。

　　可爱的，搞怪的，动物世界，漂亮魅惑。
　　风格都不一样，种类繁多。

　　这堆面具让大厅的几人摸不着头脑。

　　阿很不理解，“你买这么多面具干什么？”
　　李乐康同样疑惑，左看看又看看，“这里估摸着快有二三十个吧。”

　　小橘不在乎有没有用，她闷闷不乐，小声说了句，“你换物品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

　　林青雾闻声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注意力全在身前的面具上，没听见小橘的话。

　　周雪度走到林青雾身边，朝地上那堆玩意落下一个眼神，问：“晚上用的么？”

　　魏明缓缓抬头，回答他，“对。”
　　同时也向其他人解释，“那天讨论的时候，我看大家都是买的发光的物品，太多太笼统了，但我不好意思提，毕竟大家都是认认真真辛辛苦苦去找的，所以我自作主张改动了我的选择，想着到时候我们小摊上会多一个机会，没想到这个层面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抱歉。”

　　她这话说的真诚。
　　简单几句话就解释了原由。

　　但临时换物品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开始说的本来就是看自己想法。

　　她太正经了。

　　林青雾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这些天哪里出问题了，还没让魏明有那么一点信任大家，信任雾散。

　　小橘听完魏明说的，心里头小小的难过一下子飞走了，她连忙摇头，重新挽上她手臂，“还是小魏想的周到，不像他们，买的全都一种类型。”

　　林青阳被这一幕整乐得不行，差点被气泡水呛到。

　　阿很翻了个白眼，问魏明：“那你怎么会选择面具？上次我选风车可都被嫌弃死了。”
　　小橘目光移过去。
　　魏明眼神飘乎一瞬，很快弯了起来，“可能受小时候电视上的影响，面具这类道具出场率不低，而且我想着，是夜晚活动，戴上面具或许可以增添许多的神秘感，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夜晚，海边，烟花，集市......
　　如果带着面具，确实有别样的风味。

　　阿很承认，他被她说服了，低头指着箱子里的面具，“我能看看吗？”

　　魏明点头，“当然。”
　　说着，她拆开包装袋，依次拿出，分给几人，阿很和李乐康接过后都十分新奇地打量。

　　一旁，小橘正期待着自己那一个，声音雀跃：“我的呢？我的呢？”

　　魏明弯腰，“我找个好看的给你。”

　　小橘狂点头。

　　林青雾见状和周雪度对视一眼，没再打扰几人，转身离去。

　　魏明在这瞬间抬起头，眼睛落两人背影上，片刻，又淡淡挪回，继续低头翻找。

　　最后，她从箱子里拾起了一个羽毛面具。

　　-

　　自从那日后，林青阳时时刻刻黏在林青雾身边。她工作，他就乖乖坐在身边，戴着耳机打游戏。她在厨房，他就撑着他的拐杖，来回巡视。

　　那阵子住民宿的客人都知道，民宿老板的弟弟是个十足的姐控。

　　林青阳得意。
　　幽怨的人就换成了周雪度。

　　这日，终于趁林青阳不注意，拉着林青雾进了工作间。

　　屋里的窗户掩盖在窗帘之下。
　　他没立即开灯，反手锁住门，灰暗里只余留两人心跳声。

　　“林青雾，”周雪度压低声音，呼吸有些重，他没遮掩掉声音里那些急切与欲望，“你想我么？”

　　林青雾的手还被他抓着，闻言，她晃了晃，明知故问，“我们不是一直在见面吗？”

　　白天，夜晚，每时每刻。

　　周雪度顺着记忆与习惯，另一只手捏了下她耳垂，“那我说，见面的时候有想我么？”

　　林青雾轻声一笑。
　　她能看出来因为小阳围着她转，他产生的那么点小情绪。

　　“嗯，”她没否认，实话实说，“想的。”

　　听到答案，周雪度呼吸急促一瞬，将她拉近身前，低头想吻她。

　　林青雾却躲开了。

　　周雪度怔然，而后听到她说，“我还没听到你的。”

　　他笑了声，拢住她的腰肢，说：“有这么不明显？”

　　下一秒，话又落下——

　　“我很想你。”

　　即使一整天都在一起。
　　他还是想她。

　　很想很想。

　　正欲下一步动作，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光在黑夜里形成一小块光晕，尤为显眼。

　　周雪度本不想搭理，林青雾推了推他，“先看一下，万一是重要的事。”

　　他听话地拿出。
　　屏幕已经熄灭，再次摁亮，在看清信息那刻神情一变，眼底一片幽暗。

　　林青雾没看得仔细，却也能感知到他的停顿，“怎么了？”

　　周雪度盯着屏幕半秒，摁灭后放回口袋中，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垃圾短信而已。”

　　林青雾刚准备说些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准确来说，还有拐杖掷地的声音。

　　是林青阳。

　　她顿时噤声。

　　咚咚。
　　门被敲响。

　　林青阳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来——

　　“姐，你在里面吗？”
　　“姐？”

　　然而这会确实不是个好应答的时刻，林青雾干脆憋着当哑巴。

　　周雪度也憋着。

　　但他是憋着笑。

　　外头，林青阳没听到回答，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开，自言自语：“应该是不在，那我姐去哪了？”

　　周雪度听到，又在那笑，不好笑的太大声，抓着林青雾的手在颤抖，林青雾大气都不敢出，她气恼，伸手过去想堵住他的嘴。

　　他顺势而上，吻在她的手心。

　　“你......”
　　刚出一个音节，嘴唇就被周雪度用食指指尖抵住，他凑到她左耳边，用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声音说道：“小声点，阿很还在外面。”

　　靠得近，温热的气息溢满她整个左耳，像是密密麻麻的小绒毛在飞舞。

　　想说的话哑在喉咙。

　　灰暗环境里，做什么表情都是徒劳，她只想着林青阳赶紧离去。

　　好在林青阳没让她失望，这里没找到人，便不再过多停留。

　　听到脚步声与拐杖掷地声远去的声音，林青雾一把推开周雪度，过去将灯打开。

　　她没开顶灯，开的是桌面上的小台灯，暖光调，此刻小片昏黄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周雪度这会学乖，认错，“我刚刚不该笑的。”

　　“哦。”林青雾冷漠，背对着他，不想搭理他。

　　周雪度去拉她的手。

　　眼睛瞥向桌面，那里被收纳整理的干净，空出小块地。

　　想到什么，忽地托住她的腰，抱她坐了上去。

　　林青雾惊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

　　周雪度的手还落她腰上，他往里收紧了点，才抬眼，“看看你生气没？”

　　林青雾敛眉不说话。
　　她气性没那么大，他也能看出来她并没有生气。

　　但这下，她佯装生气，眉头一皱，唇线笔直，说话声里都添了几份脾气，“那你可要仔细看看。”

　　周雪度轻笑了声，回她：“遵命！”

　　说完，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无片刻分神。

　　真仔仔细细地看。

　　时间在这之中被无限拉长，长到连林青雾那些佯装的脾气都消失殆尽了。

　　她错开视线，问：“好了没？”

　　周雪度神色如往常，“不够。”

　　“嗯？”

　　疑问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于空气里，周雪度已经靠近，斜着身子吻在了她的嘴角。

　　一触即离。

　　林青雾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周雪度挑眉，字句缓慢地吐出：“越看越想亲。”

　　林青雾：“......”

　　她真的不想同他说话了。

　　惹得周雪度偏头闷笑，肩膀颤抖不止，最后伸手，用食指轻轻在她的脸颊戳了一下。

　　“叫小雪吧。”

　　“什么？”林青雾一下子没听明白。

　　周雪度又在她脸颊处轻戳一下，“小周太普通，阿雪太轻飘，小度你当我人工智能呢。”

　　林青雾这下反应过来，他居然还在想昵称的事，忍着没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她问：“那为什么是小雪？”

　　周雪度提起阿很，“他们叫你小雾姐，叫我小雪哥，你不觉得挺搭？”

　　林青雾：“......”
　　这事阿很知道吗？

　　但小雪，她实在有点喊不出，“你能不能让我再想想。”

　　周雪度倒无所谓，“行啊。”

　　说完这句，他的掌心托起她的脸庞，倾身过去，下一瞬，绵密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她身上。

　　他并不急躁。

　　因为——
　　小雾和小雪，我们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