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潇潇悠钰

20、chapter20 “凶手

　　“凶手伪装成温和、低调、不愿露面的女性，接近那些独居、社交简单、不愿暴露私生活的男性死者，以隐蔽关系为由，让他们按照要求购买吊坠。”项东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段早已清晰的事实，“吊坠不是礼物，不是信物，是他的标记。每完成一次接触、每完成一次作案，就留下一枚，既是他行为的证明，也是他刻意留下的、唯一的指向线索。”

　　他顿了顿，依旧顺着破案流程，温和地布置下一步工作，没有拔高、没有总结：“接下来按程序走。第一，锁定符合条件的人员，做轨迹落地、居住地址核实、社会关系摸排，全程秘密侦查，不打草惊蛇；第二，复勘五处现场，重点提取与凶手体态、步幅、着装相关的微量痕迹，与目标对象做比对；第三，准备传唤手续与讯问提纲，固定完整证据链，等时机成熟，依法传唤到案。”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百叶窗，光线柔和而安静。办公室里的人依旧各司其职，没有亢奋的动静，只有平稳有序的推进声。

　　专案组的工作节奏依旧平稳，没有因为嫌疑人侧写的突破而变得急促，所有步骤都按照刑事侦查规范，一步步稳步推进。

　　项东把最新的男性嫌疑人侧写、行为轨迹、筛查范围整理成正式文书，提交给支队领导审批，全程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只是客观列明线索依据、排查方向、侦查计划。领导批复之后，秘密侦查的指令正式下达，所有走访、轨迹核查、信息碰撞，全部转为线下隐秘开展，不使用公开警务平台高频查询，避免惊动目标对象。

　　办公室里的灯光总是亮到深夜，却并不喧闹。警员们各司其职，有人整理五名受害者的社交软件后台数据，有人核对案发时段周边的通行轨迹，有人梳理近五年符合侧写条件的人员名单，键盘敲击声细碎而规律，像夜色里持续的雨声。

　　项东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五枚吊坠的物证照片、佩戴痕迹比对报告、凶手行为轨迹图。他看得很细，每一条磨损痕迹、每一次见面地点、每一个案发时间窗口，都逐一标注，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细微的关联。

　　他很少在办公室里高声布置任务，大多是轻声交代，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办案，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很紧，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思路，没有半分混乱。

　　傍晚时分，毕夏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很轻，没有打破办公室的安静。项东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沙哑，却依旧礼貌克制。

　　两人并不算熟，除了案件相关的专业沟通，几乎没有多余交流，对话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客气、专业、互不越界。

　　“是我，毕夏。”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淡淡，语气平和，没有多余情绪，“五枚吊坠的佩戴痕迹二次比对做完了，我整理了一份补充报告，送过去给你。另外，有一处细微的痕迹特征，之前的报告里没有写，需要当面和你说清楚。”

　　项东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好，我在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就可以。辛苦你，反复做检验。”

　　“分内工作，不用客气。”毕夏的语气很淡，没有多余寒暄，挂断电话。

　　不过十分钟，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就把密封的补充报告送了过来，毕夏本人并没有一同前来。项东打开报告，逐行阅读，字迹工整清晰，专业表述严谨规范，最后一页单独列出了一条补充说明：五枚吊坠的链身卡扣处，均提取到微量同一种润肤乳成分，属于高端院线定制款，市面无公开流通，仅针对小众高净值人群提供定制服务，成分配比独特，可做身份指向依据。

　　项东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高端定制、非流通、高净值人群。这条线索，直接把嫌疑人的阶层，从之前模糊的普通从业者，往上拉高了一个层级——中上阶层，有稳定的高收入、稳定的居住环境、稳定的小众消费习惯，生活体面，社交圈层干净，平日里根本不会进入警方的排查视线。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凶手能长期隐蔽、不被注意。他不是混迹在底层的无业人员，不是有前科的重点人员，而是一个生活体面、外表温和、社会评价良好的中上阶层人士，有正常的职业、正常的社交、正常的社会身份，完美隐藏在人群里。

　　项东拿起内线电话，轻声交代信息组：“调整筛查范围，加入高端定制护肤、高端小众消费、私人院线会员、高收入稳定职业、本地常住中产以上家庭条件，年龄区间不变，再做一次碰撞。”

　　警员立刻应声调整参数，数据库重新运算。半个小时后，一长串名单被筛掉九成，只剩下十七个人。再叠加案发时段轨迹、老城区活动范围、独居或长期独处、无固定婚姻关系、体态偏瘦柔和等条件，名单最终缩小到三个人。

　　三个都是本地有稳定高收入职业、中上阶层背景、生活低调、符合所有侧写条件的男性。

　　项东把三个人的基础信息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做出判断。线索走到这里，依旧平稳自然，没有突兀跳转，没有强行锁定，只是一步步收窄范围，像潮水慢慢退去，露出藏在水下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毕夏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语气客气克制：“补充报告里的润肤乳成分线索很关键，已经缩小了排查范围，多谢。后续如果有新的微量痕迹发现，麻烦再同步我。”

　　没过多久，毕夏回复了简短的一行字：“应该的。有需要检验的物证，随时送过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过度的亲近，两个还不算熟悉的人，只围绕案件保持着专业、礼貌、恰到好处的交流，像两条平稳的线，在案件的节点上，温和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