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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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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苏府也曾多次派人来让苏昭回府,可苏昭就当没见到那些人一样,并不回应。
原本在锦官城之时,他对于回京一事略微带着些担忧,可庆幸的是,自己已经回来了四五日,裴凌也未曾召见,就好像忘记了他回来了一般。
幸好这三年,他在锦官城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不然心里一直放不下裴凌,如今又要为这种事情所忧郁伤心。
至于苏家,即使自己自小性情温和,什么都听从父亲的,可当这样的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后,温顺如绵羊的他也会变成冷淡的苍鹰,这才有了前几日额头上的伤。
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新家,苏昭擦擦额间的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小院子。
不速之客就是在此刻来的。
“苏昭。”安静的小巷响起哒哒的马蹄声,一身黑衣的少年翻下马来,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讥诮。
“这次回来,怎的也不来见我?”苏玺故意将自己的佩剑放在石桌上,坚硬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是说,你不敢见到我?”
苏玺话语中满是挑衅。
苏昭竟然还能回来?
竟然还是陛下亲自下旨将人叫回来的!
看到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苏玺就气的牙痒痒。
当年先帝和太后给皇子选伴读,他和苏昭都是苏家的孩子,两人年纪相仿,可太子却选了小小一只的苏昭做伴读,之后苏昭一直跟着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子,风光大盛,这让落选的自己很是不爽,之后他虽然一直做三皇子的伴读,可是每每想起此时还是觉得气愤。
因为在入宫前夕,伯父苏太傅曾来告知自己,自己才是太子伴读的最佳人选,况且先帝也很属意自己。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选上。
可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一眼就选了苏昭。
那个长得像个糯米团子的小哭包!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苏昭愣了一瞬,先是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紧不慢的转身,淡淡的瞥了苏玺一眼。
“没必要。”
此话一出,苏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被苏昭话语间的平静淡然所气到,他狠狠一拍桌上的佩剑,气鼓鼓,“看到没,这佩剑,是皇上赏我的!”
苏昭这才顺着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咦,看起来有千斤重,就算给自己,自己也拿不动。
“那便恭喜了。”
苏玺不可置信,随即恶狠狠道,“剑柄上镶刻的蓝宝石,可是陛下亲赐!”
苏昭又淡淡的瞥了一眼。
蓝色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足以看得出成色极好。
可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哦。”苏昭回答的同时,还能帮着六饼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苏令玉!这可是陛下赏的!”苏玺气急败坏,“你就不眼红吗?”
苏昭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曲江阁中那些话本子里面对女子爱而不得的男子,我红什么眼睛。”
苏玺更气了。
这三年,苏玺魁梧了很多,见到他,苏昭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真的惹怒了苏玺,苏玺气不过冲上来将自己打一顿。
所幸,苏玺还存着几分理智,不甘示弱的留下几句示威的话后,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看得出六饼的好奇,苏昭解释道,“我的堂弟。”
虽说是堂弟,可两人就隔了三天,正因如此,两人小时候,长得高大的苏玺一直不愿意叫苏昭哥哥。
苏昭也不明白为什么苏玺这么记恨自己,若是之前是因为裴凌的缘故,如今他三年未曾回京,早就不受天子的重视,那么苏玺又是为了什么呢?
苏昭想不明白,只是在锦官城时,偶尔听到苏玺的好消息,他骁勇善战,多次解了裴凌登基后的难题,因而也是加官进爵,加冠后就被封了将军,是天子面前的红人。
要是放在三年前,苏昭也许还会有所触动,可如今面上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了。
上午送走了苏玺,下宫里就来了人。
来的是裴凌身边的黄公公。
“陛下说了,大人初回京,应该多走动才是,后日的百花宴,陛下让大人入宫参加宴会呢。”黄公公笑眯眯的,“大人可一定要好好准备。”
送走人后,苏昭不免有些气呼呼的。
上午还说裴凌没想起自己,下午就差人来了。
他八岁就跟在裴凌身侧,若是说这世上裴凌是第二个最了解他的人,那么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个。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是讨厌那些人多的宴会,却还是挑着这种场面让自己出席。
苏昭气冲冲的回屋,从床下搬出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张裴凌的画像,郑重其事在上面写上了一个大大的字。
狗!
*
即使是再不情愿,后日一早,苏昭还是早早地就进宫了。
当年自己和裴凌闹得难看,想看他笑话的人肯定不少,因此他选择早早的就进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宴会会开始的时候再出去。
他来的很早,宽阔的宫道上没几个人。
皇宫如旧,苏昭心底泛起涟漪,不免有些感叹。
他循着记忆里的小路,拐进御花园的一处偏僻的拐角,目光找寻着什么。
“阿黄!”看到熟悉的身影,苏昭惊喜出声。
正在草丛上打滚的橘猫舔了舔爪子,十分高冷的看着它。
“我才走了三年,你就不认识我了!”苏昭走近将猫抱在怀里,气鼓鼓的撸猫,“小没良心的,亏我那时候每天都来喂你。”
正当他撸的不亦乐乎时,身侧腰部传来柔软的触感,苏昭低眸,看到了一只和怀中小猫长得一摸一样的小猫。
苏昭看看身侧的,又看看怀里的,愣住了。
见人没认出自己,身侧的小猫不满的哼唧,继续在苏昭身上蹭来蹭去。
“你是小黄,那你是谁?”苏昭怀里抱着两只小猫,这才反应过来小黄是一只母猫。
“三年,”苏昭喃喃,“连你都有小猫了。”
三年,他远在锦官城,到底错过了多少。
不远处的阁楼上,裴凌身着黑金色刺绣长袍,面色阴郁地盯着假山下逗弄小猫的苏昭。
“陛下,要微臣将苏大人带上来吗?”
今日的百花宴会,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宴会,阁楼内的几人看了看年轻沉稳的帝王,心知肚明。
当年,天子还是太子的时候,虽然太子的身份从未动摇,但身为长子的齐王和万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康王都曾对王位虎视眈眈,而如今,新帝已经登基三年,两位已经有了封地的兄长也进京面圣。
一开始,殿内的几人说的激烈,高座上的帝王面色平静,没有半分神色。
可就当他们探讨一个问题,不知如何解决,看向帝王后,才发现,年轻的帝王正站在窗边,眸子恶狠狠的盯着楼下不远处。
丞相试探的望去,心中了然。
“苏大人?”
听到这话,年轻的帝王面色冷淡,后槽牙却快被咬碎了,“一个锦官城小小的主簿,算什么大人。”
殿内众人悻悻,不敢再说话。
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是一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伴读,在夺位的关键时刻站在了其他皇子的身边罢了。
但倒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个小伴读,就算是站在了其他皇子身边又能如何,手中又无兵权,也掀不起什么风波来。
可阅历深的丞相曾在新帝登基那晚,听到醉酒的新帝怒气冲冲将殿内的东西扫落。
许是新帝将这些年少时所谓的情谊看得太重,这才失了态。
“让人把他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裴凌将腰间羊脂玉的玉佩放在手里把玩,手指却微微收紧,身上笼罩着深深的寒意。
苏昭很是不解。
自己躲藏的地方这么隐蔽,怎么就能被人看见了呢。
年少时,苏太傅严厉,苏昭惧怕,一想起读书来便十分害怕,裴凌看不下去,就带着苏昭公然逃课来到御花园躲着。
这个地方偏僻,苏太傅派来的人找了几圈都找不到,那时的自己很是崇拜裴凌,说了很多夸赞的好话,将向来傲娇专横的少年夸得耳根都红透了。
自那之后,这个地方就成了两人的专属,每次苏昭不想听课,裴凌总有法子带着苏昭来此处。
现在想想,自己果真不是一个称职的陪读,先帝和太后没把自己赶出宫曲就已经很不错了。
“陛下说了,大人现在此处等候,外面嘈杂,不要扰了大人才是。”
侍卫很是无情的守在殿门外面,苏昭想打听些什么也打听不出来,自己只能无聊的躺在软塌上,看着不远处渐渐变得橘红色的天际发呆。
屋内安静极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侍卫看到了年轻的帝王,他们自觉地从一侧离开。
就在苏昭昏昏欲睡之时,门被猛地踹开。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裴凌昳丽的容颜上,二十有二的年轻帝王手持佩剑,苏昭愣了一瞬。
三年不见,十九岁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五官昳丽,却比之前更加凌厉深刻,下颌角锋利,黑发被束起,在夕阳的余晖中飘扬。
他下意识的看向裴凌的眸子,却被其中蚀骨的冷意惊住。
帝王的唇角扯着几丝冷笑,明明是极好的容颜,乌黑的眸子里却酝酿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带着冰冷的阴郁。
帝王越走越近,苏昭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裳,却不敢挪动半分,只能是微微低垂着眸子,小声开口。
“陛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高大的帝王停住了脚步。
下一瞬,裴凌猛地冲上前,将人狠狠地压在了软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