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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步履亦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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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自从舒芫回来后不久,贺临便渐渐好了起来,只要她守着他,他就好得更快。
舒芫对这个现象啼笑皆非,这种时候,她反而想到母亲当时说的话,父亲会为了她一次次挣扎着醒来,贺临呢,他现在也是这样吗?
其实她平时对贺临也不是很好,如果他有好去处的话,恐怕也不会待在这里,他的人生还是太倒霉了些。
发出这些感慨后,舒芫对他的关心又多了几分。
结结实实地休养了几天后,贺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在一个平常的中午,舒芫坐在他的房间里打盹,醒来时对上的就是贺临带着笑意的眼神。他看起来挺高兴,像是远行了一趟难得回来的故人。
“还笑得出来?”舒芫坐直了身子,拧着眉头打量眼前的人。
说实话,在看到舒芫坐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贺临就愿意为舒芫去做任何事情,他此时也很想毫不顾忌地表露自己的意愿,但他知道她不爱听,便也只是惊叹道:“还以为死了,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舒芫不想和他嬉皮笑脸,她凑过去认真地盯着贺临,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临移开眼神试图逃避,舒芫却将他的头转过来,继续威视着他,“说话。”
眼看瞒不住,他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我也不知这是为何,但事情总会让这个方向发展。”
舒芫死盯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我用我的性命担保,我说的是真的。”贺临收敛笑意,也一本正经地看着舒芫。
舒芫却还是怀疑地上下打量他,继续追问蛛丝马迹:“有没有遇到过慕容瑄,莫不是他搞的鬼?”
贺临不好解释自己在遇见慕容瑄之前就这样了,他故作茫然点头,叹息道:“这就是命吧。”
舒芫却还是觉得贺临肯定有事瞒着她,她算是救了他一命,他还如此遮遮掩掩,真是……不知好歹!
但看在他大病初愈的场合上,舒芫也不再继续逼问他,只是暗暗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他全部吐出来。
“既然你醒了,我也不多打扰,你好好休息。”舒芫起身欲走开,贺临却手疾眼快地拉住她的衣袖。
两人对上视线后他才露出满怀期待的眼神,舒芫很容易就猜出来他想说什么,她反而想笑,但忍住后只是轻哼一声,冷傲道:“想和我们走?看你表现。”
“哎……”
舒芫走出两步后,回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贺临,不禁问道:“倘若我不回来的话,你就死了,你可明白?”
贺临早就接受这个悲惨的结局,他微微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舒芫闻言却皱眉冷哼:“那你竟毫无抗争就这么坦然接受,这是一个求生的人该做的吗?你应该告知一切,苦苦求我才是。”说完后她微微抿唇,逐渐放缓了声音,“如果你一直求我的话,我也会心软的。”
贺临的态度却还是很无力,他踟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我喜不喜欢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舒芫听他这谬论,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一脸温吞的贺临后,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说完便立即拂袖走开。
贺临却没有丝毫不开心,他反而高兴极了,舒芫说对了,有什么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呢,尤其是舒芫不辞万里赶回来救了他。如果生命真有意义的话,恐怕这一刻也就值了。
他把自己的躯体重重砸在床上,看着头顶傻笑出声,幸福来得太突然,一切都如梦似幻,使他不敢闭眼,他总怕这是自己濒死前的幻想,也许一觉醒来他就成了孤苦无依的游魂。
等贺临可以下床行走的时候,他已经熬成了熊猫,但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也挡不住他的笑,他真是高兴到了极点,逢人便笑。
土猫头也在某天下午悄然出现在舒家,她杵着下巴问贺临:“听说你又在为了舒芫寻死觅活?”
贺临见到她也是高兴的,此时也不恼,只是嗤笑:“这叫什么话。”
他身体恢复后,熟悉的纸和笔又出现在他面前,贺临难得从容提笔,再一次把舒芫夸得天花乱坠。
【莫再提】:这作话又是熟悉的配方,但怎么品出一丝真心来?
【冬季恋歌】:用不用心一目了然,这文字里有爱意。
【浪漫满屋】:舒芫竟然马不停蹄赶回去救贺临,奇了,九九成,稀罕物!
【春日】:贺临这小子好福气,我怎么觉得他要赘上了呢?
【一亿颗星星】:喔唷,这个设定很萌哦,只要舒芫一离开就会消失,掌握生杀大权的滋味很爽吧。
【小汤圆】:如果他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应该会更有性张力。一个魔头对女主忠心耿耿,因为她的来去而存亡,这多有意思?
【sakura】:贺临这个名字也有深意,细品,祝贺来临的意思,但愿他真是锦鲤体质。
【小汤圆】:但愿贺临真是一个魔头,作者你最好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灿烂】:魔头太俗了,普通人也好啊。
【最初的轻语】:重要的是情意,其它都还好。
【落花生】:你们都把程珞君放哪去了,他的地位恐怕百年内难撼动,同情和爱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贺临本还龇了个大牙看得直乐,看到这却又笑容一顿,他最近真是得意忘形,竟然忘了程师兄的存在。
这条评论没说错,舒芫对他仅仅是同情而已,程珞君才是她放在心尖的人,他怎么敢肖想别的?
但活着就好,一切都还有无限可能。
休养了几天后,舒芫和程珞君一起走进了他的房间,贺临一看就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果然,舒芫找了个位置坐下,主动开口:“我们要走了,你呢,想跟我们走吗?”
这无疑是在问他想死还是想活,贺临忙不迭地点头,急忙表明自己的心思:“我跟你们走,不管天涯海角我都去!”
“那行吧……”舒芫不情不愿地点头,冷着脸不说话。
而一向磊落的程珞君,此时的笑容反倒有些勉强,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贺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贺临也心知肚明,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惊奇,程珞君这么温柔谦和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为因为其它男人而露出不悦的神色。贺临以前只当他是谪仙般的人,没有七情六欲,但眼下一看,他对舒芫可在乎得紧。
两人出发的时候,贺临还是死脸厚皮地跟着去了,舒芫的母亲站在门口送他们,朝每个人都说道:“欢迎随时回来。”
自从贺临来到这边后,他只有在这里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心,而这却是别人避之不及的舒家。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话一点也没错。贺临现在觉得舒家好,舒芫更是好得不得了,命都给她这种话,他虽然不好意思说,但倘若她真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
“我们现在去哪?还往桃李镇走吗?”问这话的人是程珞君,他在征求舒芫的意见,毕竟在回舒家之前,他们正赶往桃李镇,听说那地方芬芳满园,莺歌燕舞,正是散心的好去处。
舒芫却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楚师姐怎么样了,在家里耽搁了几天,不便再去桃李镇,还是先找到楚师姐再说吧。”
程珞君自然知晓了近日舒芫和楚云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事迹,此时虽觉错过桃李镇而遗憾,却还是赞同她的想法。
至于贺临想去哪,无人过问,他也乐得清静,天宽地阔,他们去哪他就跟到哪去。
土猫头倒是像个幽灵一样时隐时现,她见到三人行的场景后,忍不住冒出来埋怨贺临:“人家出双入对,你跟着添什么乱?”
贺临反倒对她的行踪更感兴趣,他立即追问:“你怎么一会跑没影,一会又出来溜达?”
土猫头往程珞君所在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人妖殊途,再说我这辈子最不喜欢正人君子,我怕他暗地里收拾我。”
贺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程珞君,轻声替他解释:“程师兄不是那种人。”
土猫头一听不爽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有点出息好不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贺临无奈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但土猫头态度坚决,依旧摇晃着脑袋:“我和他说不到一处。”
贺临听到这话立马笑了,他忽然想到了以前流行的一个笑话:我家的猫不喜欢你。
在他欲盖弥彰笑出声的时候,程珞君转头不解地看向他:“师弟为何无故发笑?”
贺临刚想说点什么,一个声音却抢先道:“他平时就爱傻乐。”
贺临万万没想到出声的是土猫头,她露出个脑袋温和地看着程珞君,顺势和他相谈甚欢。
才说的性格不合呢?怎么就他当真了!
等程珞君离开后,贺临才回头点着土猫头的脑袋,难以置信地问:“你耍我?”
土猫头自知理亏,她张了张口,憋出一句:“我觉得可能是我误解了他,仔细观察下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完了完了,原来他才是不被喜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