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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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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事已备妥。”那个带面具的白衣男子,肢体格外僵硬的给那个不知名魔头行礼回禀,那显得十分粗糙又没有起伏的说话风格和语气,隔着些距离飘到了宋庭遇的耳朵里令他怔愣。
那人是谢弃吗?真的是他吗?谢弃难道是出身魔界?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了?
无数疑问挤在脑子里,直至衣袖被拉扯了一下,是悯黎见他说着说着就出了神,不得不以此提醒他,对面还站着个不怀好意的村正大人。
“今日发生这诸多事宜,实在不便叨扰,”宋庭遇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回过神来,对看似热心愧疚挽留的村正道,“这便告辞了。”
说着他便朝植青看过去道:“我们走?”
植青点了点头,率先走出去,宋庭遇无视村正的阻拦,带着几个弟子跟上她,路过那个魔头处,特地与白衣男子擦肩而过,只是宋庭遇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属于谢弃灵力的气息。
可要说谢弃灵力的气息,他其实也判断不清楚,毕竟在谢弃相识相伴的那些时日里,他就是一个极普通的凡人,无法感知到谢弃灵力的气息是什么样的。
有种无力感席卷在宋庭遇的心头,无奈于他和谢弃之间的距离是近时也远,远时更远,所以谢弃才会不辞而别,至今没有音讯。
不,等等!他无法感知到谢弃的气息,可和谢弃交过手的植青仙子绝对有所记忆。
出了村正家的大门,宋庭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仙子,你看那个戴面具的白衣男子——”
“应该不是他,”植青知道他要问什么,也没藏着掖着,“那人身上没有生机,虽能开口说话、有腿能走动,可确非活人,我怀疑那只是一个假皮傀儡。”
植青是自然之灵,对生机的感知最为敏感,她说对方不是活人就真不是活人,只是宋庭遇还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师尊,稍等片刻,”三个弟子就在后面跟着,此时陈栩羽叫住宋庭遇道,“既已到了这里,我想潜入此地宗祠中看看情况,望师尊应允。”
“这,”宋庭遇很是犹豫,方才那个魔头他们已经见了,其力量深不可测,贸然前去恐有危险,但不去就不明对方到此地来并推动举行祭祀的目的,“为师与你同去。”
说着,他便朝植青行了一礼道:“还望仙子你替我看顾两位弟子,”得植青颔首应下,宋庭遇特意叮嘱悯黎,“我们久出不返,那个孩子肯定着急了,记得耐心安抚他一番。”
这个安排是合理的,悯黎立刻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师尊、大师兄你们千万小心。”
就此兵分两路,趁着天色已暗,宋庭遇和陈栩羽隐去身形飞身翻进了此地宗祠中,为防被那个魔头察觉,不好用神识大范围地探查,只能顺着里面的屋子一点一点看过去。
“嚯,这些人果然是强盗披上民衣,伪装成良善就敢为所欲为了,”陈栩羽才进到一间屋子,就被里面堆着一地的金银珠宝给晃了眼,“这些东西除非抢劫而来,否则绝无可能出现在此。”
宋庭遇点了点头:“若非久据此地,绝不会集得如此多的财务,看来这座宗祠非是供奉村里百姓的先祖,纯粹是一座聚财库,罢了,我们先去找人。”
越往里走见到的奇珍异宝就越多,料他宋庭遇活了一百多年,自入道修炼至今见到的都不及今日所见,看得他头皮难得发麻起来。
绕过几个大耳屋就是正堂,堂中确设有牌位却是不多,其余地方放的全部都是字画古玩,让人瞠目结舌,这些东西本无错,可看得多了很难不让人联想是怎么来的,背后又涉及什么血雨腥风?宋庭遇皱眉摇了摇头带着自家大弟子继续找人。
之前不小心忽略掉的点在寻人途中忽地浮现心头,既然说是要祭河神,缘何敢用一个痴傻之人?村里人难道就不怕那个所谓的河神也“嫌弃”傻子而震怒?
说明祭河神另有目的。
几经辗转,宋庭遇和陈栩羽终于在紧邻隔壁村□□的一处柴房找到了疑似大柱的人,只是柴房外设有结界,系那个魔头的气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以确定的是小石的大柱哥性命暂时无虞。
“专门设了结界困住一个痴傻之人,大柱身上恐有古怪。”陈栩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师尊,我们要不要进去将人给救出来?”
“不,等——”宋庭遇话还没有说完,就敏锐地捕捉到有奇异的响动在不断靠近,他连忙拉着陈栩羽隐到暗处,随便将身上的气息全部掩去。
是那个白衣人,他还戴着面具,面具用金丝织就,除眼部以外皆是严丝合缝,教旁人无法看得他的全貌,只见他手里提着食盒畅通无阻地穿过结界,而后就一直不见出来。
太像了,他的背影、身形,简直和记忆中的谢弃一模一样,除了音色不同、面具下的真容不知,他完全就可能是谢弃。
没有生机确又能动能言,宋庭遇脑子里瞬间浮现一句话——“你所寻之人,如今尚在人世,咦,怎么得了这个结果,怎么会有人是非生非死呢……”
非生非死!之前那个术士帮他卜得谢弃如今的状态正是非生非死,不正对应了方才白衣人的状态?!
宋庭遇心神震动,一时间竟有无数种情绪随着心念涌至全身灵脉,令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师尊,怎么回事,你怎么了?!”陈栩羽察觉到宋庭遇的不对劲,连忙搀扶住他。
宋庭遇极力克制住颤抖,咬牙艰难道:“我们走。”
形迹虽没有泄露,可宋庭遇带着陈栩羽走得又快又急,他想与谢弃相认却又怕相认,好似近乡情怯,怕分离多年对方早已不相记,怕彼此二人已离心,但更怕知道他是怎么沦落至如今境地,从惊艳绝伦的仙长成了非生非死的活死人,还对一魔头称主……
怕虽怕但现在既然见到了人,更须沉下心来,先解决了要紧的人命事宜,再想办法弄清楚那人是不是谢弃。
回到苗小石家中,几人都还在等他,见宋庭遇面色不对劲,都起身围了过来,宋庭遇一路上已经想清楚了,让他们都坐回去后,由陈栩羽将探得的情况更大家说明。
“村正那伙人无疑就是强盗,”植青乃是山灵,莫忧山上几百年间也曾有强盗盘踞,可以说她亲眼见过强盗是何行径,“不妥善处理他们,恐还有人受其害。”
“就是,方才打斗之际,那些人尤其对我和仙子多有不敬,不敢想以往他们欺负了多少女子,”悯黎义愤填膺,拍桌而起,“我想给她们也讨个公道。”
宋庭遇点了点头:“我不信这全村人尽是强盗,明日就去村中四处暗访,将那些人的底细弄清楚,也得辨认出善恶,以免错伤无辜。”
身有法术要探查什么消息勉强算是易如反掌,一日之内完全够用,只是之后呢,惩治完这些人,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又该如何安置?
请此地官府接管?那这些东西不会全部填充国库,以为民用军用,反尽入私人之手;交由此方百姓瓜分?不患寡而患不均,到最后必定又掀起一场大乱来……
次日,徒弟三人纷纷出门行动,宋庭遇和植青又被村正请去,魔头应该没有告诉对方,他们不是普通凡人,所以那个村正竟敢给他们二人下毒。
对方行事残忍又迅速,直接让人给他俩抬了扔往山中,一路上若非为了不破坏计划,植青早就将抬着板却满口污言秽语脏了“她尸体”的二人给宰掉。
谁能想到她一介山灵,人族的毒药没能伤她分毫,全被人给恶心坏了。
抬人者一走,宋庭遇和植青便前去与陈栩羽他们汇合。
师兄姐弟三人用一日将整个禾苗村摸了个透彻,且未惊动任何人,鉴于他们不能在此久待,就只等那个祭河典礼结束,魔头达成所愿离开之后,再一举铲除强寇,反正不能和魔头正面冲突,打起来他们得顾及无辜百姓,魔却无所顾忌。
祭河神典礼之日来得极快,黎明的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村里就陆陆续续动了起来,准备好东西就一起赶往河边,这烈母河正有一段横穿村落,他们今天就要去那段河畔举行祭礼。
果然有人去苗小石家要宰牛,宋庭遇他们让小石和他的牛一同去往牛棚,施以隐身术让他和那头牛一同藏去身形,那些人进来没见到牛,发了好一通火,将本就乱糟糟的院子弄得更加不成样子,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悯黎安抚好惊魂未定的苗小石就跟着师长前往现场,那边还有一个大柱需要救下,若耽搁了是会出人命的。
苗小石家的牛没有宰成,宰的必然是别人家的,他们赶到时,正有人将一个还滴着血的牛头端上祭台,台上却不见那个痴傻的大柱。
大柱是到了时辰,由那个魔头化身成的大人和疑似谢弃的人带上台的,诡异的是那个大柱没有一点被迫的样子,在他们身边颇为乖顺,一路都笑嘻嘻的,不似受过虐待和伤害,也不知自己即将面临死亡。
“待会我去到水中救下这孩子,你们见机行事。”宋庭遇盯着戴面具的男子,心里居然暗自期盼起他不是谢弃,谢弃他宅心仁厚、心怀悲悯,绝对不会行此恶事,可真做了必定不是出于本心,而是受人胁迫……那还不如不是他呢。
不是他,那世上伤心的就只一个宋庭遇,若是他,待他清醒之后,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肯定会自责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