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六界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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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面对，奈何神像存在感太强，悯黎想忽略掉，在断肠崖上转过一圈，药房门窗紧闭，不能随意进入，药院由于没有人打理，内里的许多草药已经发黄枯萎，不过这些不可以随意触碰，所以，最后她坐到了凉亭里，眺望远方。
可是萦绕在山间的都是黑压压的魔气，魔气气柱从山间低谷冲至云霄，一处止息又一处暴起，此起彼伏让四面八方不复昔日美景。
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一处完全干净、宁静的地方，悯黎将目光收回，最后还是无助又无语地看向了女娲神像。
她走到神像面前，仰着头仔细端详着神像的脸，看着神像上的泪痕，终于还是忍不住质问：“既然后悔，既然恨，你当初为何还要造人？造出了他们，现在又要所有人都去死？”
面上不显，但悯黎到底还是心急如焚的，她痛恨自己好不容易觉醒女娲神力却没有能守住，现在还沦为恨意的庇护，让她能毫无顾忌地掀起消灭人族的大战，偏偏她不是恨意的对手，没办法夺回自己的身体。
神像无法回应她，悯黎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拼命地扒拉覆盖掩埋神像的花瓣，将落花掀得满天飞，让神像的头彻底露了出来，于是悯黎哭着问她：“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哭诉了多久，神像无动于衷，悯黎也脱力地瘫在落花堆里，靠着神像的尾巴无声泪流。
如此待了两日，天地四野更加吵闹，人族鬼魂四散哭嚎，悯黎卷了尾巴将自己团住，紧紧地依偎在神像身边，良久之后，她觉得应该转移注意力，不要再看那些魔气戾气，不要管人们如何抵抗，所以愣愣地不由自主地扣起了地上的土，就着露水和桃花花瓣，以及她那流不尽的眼泪，照仿着自己捏出一个有双手双脚的泥娃娃来。
等她清醒一些，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把泥娃娃抖落到了地上。
“捏什么不好，偏偏要捏人？”她问自己，也问神像。
悯黎想将泥娃娃重新拍入泥土里，手都落下了最后还是没能忍下心来将其锤毁再按压它蹂躏它，便任它待在自己的身边，陪着她看这人间已如地狱。
收回手坐回原地的悯黎觉得自己又没有力气了，自从神像中脱身她就一直清醒低落，思维迟缓，时不时觉得浑身无力难受，只想睡觉，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用醒过来，像一尊塑像一动也不用动。
因此她又睡了过去，没有看到身边的泥娃娃里跑出一团晶莹剔透的白色灵气，一头撞入悯黎额心，邀她做一个梦。
梦中天地寂静，无声无息，真正的娲皇神尊面带微笑，十分开心地坐在河边，将又粗又长的蛇尾伸入纯净无垢的河水里泡着，时不时还甩动尾巴，激起水面阵阵的涟漪和叮咚叮铃的清脆水声。
她的手指翻飞，格外灵活地团着揉着刚刚从河边取出的黏土，她要造一种和自己一样的生灵，让整个大地随之活起来、热闹起来。
方才她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自己有一个相对圆一些的头，上有特别长的头发，有对称的眼睛，有鼻子和嘴巴，哦，对侧边还有一对耳朵，比对着自己，把黏土捏出了和自己差不多的五官，之后是细长一些的脖颈，连接着舒展对称的双臂，再往下是拢起的胸膛和有力的腰肢，之后是由粗至细的尾巴——
“这样的身体不好捏，”她自言自语道，“换成一种新的吧，换成什么呢？”
她从河里仰起自己的蛇身，觉得这样太大太长，捏起来太过耗费她挖出的黏土，于是凭空变化着自己的尾巴，一如身边的树杆，一如圆圆的鹅卵石，几经变化尝试，她发现将尾巴缩短，幻化分成两条再加以修整变化，居然能完全支撑自己站直身体！
于是她果断把这种想法，用在她捏的东西上，她给这东西命名为腿和脚，腿脚比蛇身好捏多了，稍作修饰能看起来也很特别和美观。
捏好双腿双脚，她便小心翼翼地拿着这泥土做的小东西放在脸侧，俯身望着水中倒影，仔细与自己对比，外观上她有的，手中捏出的也有了，至于细节，她此前没有捏过这样的东西，没办法完全复刻自己，现在的模样她已经很满意了。
捏了第一个，她就想继续尝试，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将做好的东西放到地上，她便迫不及待地在拿起一团黏土，可她才将新拿起的黏土分出一点来捏成脑袋，方才捏成的小东西居然将手按在她化成的双腿上，甜滋滋笑嘻嘻地呼唤她：“妈妈！”
女娲娘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将黏土放下，把唤她妈妈的小东西捧起来，贴在脸颊上，十分惊喜地感受到这黄泥巴捏成的小东西有了体温，一举一动灵动非常，能说会跑，显然天然开了灵智。
她喜出望外，将小东西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乖乖在这里玩啊，不要乱跑。”
“妈妈，妈妈……”那个小东西特别地乖巧，一直围着女娲娘娘，观察和抚摸拥抱她，在她恢复原身的蛇尾上滑滑梯，陪着她继续捏出长相不一样的小娃娃。
女娲娘娘给她们赐名为人——有双腿双脚、五观周正齐全、灵动可爱，有着浅暖黄色皮肤和黑色眼眸的人。
与此同时，她也被人们奉为了神，原来人和神是相互成全的。
大地广博，便是如女娲娘娘这般体型庞大的神，也需要许许多多个才能分布到各地，所以她在附近找了一个泥潭，扯下藤条将浅黄土搅匀了，再施神力在泥浆和藤条上提向地面挥洒，四散的泥点子落地个个化人……
成长起来的人族分布各地，摸索着在大地上生活，直到女娲娘娘造出的第一个人衰老而死，她痛心不已，留下了那个孩子的魂魄存入地下，至此大地分阴阳两界。
后来死掉的孩子越来越多，女娲娘娘不忍再看着那一个个短暂的生命消逝，所以不再亲手造人，仿着天地间第一对神兽将人分了女人和男人，将孕育生命的能力赋予了更像她的女人，自此人族得以继续繁衍生息不易断绝。
可是人真的太聪明了，小小的身躯存有几乎比肩神的灵智，人擅长模仿和总结经验，也擅长创造，用其灵智造出无数新奇工具，带领人族逐渐壮大，后又造出文字，形成文明，聚汇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女娲娘娘不干涉人族，却渐渐发现人反之于纯粹、善良可爱的另外一面：自私、贪婪、暴戾……偏偏这些东西会“传染”，一人自私，另外一个人或主动或被动也变得自私，你贪我也要贪，你恃强凌弱，我也要拼命变强去欺凌弱者……
无限的罪恶和冤屈、痛苦在人族中滋生，引得天地间的浊气以此为食，最终化为天魔，一魔起万魔生，反过来再去蛊惑和诱导人，邪压正，恶欺善，以至于人族兽性大起、神性淡薄，整个人间纯粹友爱的古风不存，成了切实的炼狱。
后世诞生的神或仙都跑人间磨炼历劫便是此事最实锤的证明，若这地方安宁和谐、人与人全能平等友好相处，他们有跑到这里来历劫的必要吗？
这是比补天受伤更让女娲娘娘更难受的事，人族天地中最纯粹真挚的感情命名为爱，但爱也有对立的一面为恨，女娲娘娘越爱人族就恨人族令这世间污秽不堪，她想改变这一切，却发现根本无力回天，因此在她身归混沌之际，心里的无尽的恨和后悔居然挣离她的神魂投入人间，而她也已经没办法将其收回，只得分出一魂二魄带着她的半数神力随之下界，生生世世化为女娲后人庇护和教化人族。
恨意在人间历经几世，受尽人族的磋磨和欺凌，怨恨更胜从前，千万年来最终成了如今的模样，一直为消灭人族而不断谋划。
一千年前天魔被化为半灵半人，她便将目光转移到其他魔物身上，先释放出了讳妖，再破了心魔的封印，二魔搅得人界天昏地暗永无宁日，人族修士苦苦支撑了一千年，到了如今的时候，业已是穷途末路。
再过不到五十载，恨意到底还是达成所愿，彻底结束了女娲娘娘犯下的“错误”，让人族从世界上绝迹。
大动之后便是大静，再没有人在大地上生活，整个世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悯黎游走在无尽的荒芜里，所过之处尾巴顺便一扫便是无尽的白骨，放眼四野九州，处处是白骨堆、死尸山，空气中弥漫着世上最难闻的气味，这气味毒倒了飞禽走兽，影响了山灵精怪，而在妖界也要受牵连覆灭之前，后来改名为黄泉司的冥界早已经随人界的消亡而崩溃不复存在。
之后，没有了人族供奉的后世神和仙，逐渐演化成了新的“人界”，为争夺灵力保全自己，走上了和人一样的终局。
——六界至此崩塌……
悯黎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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