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一百章 前因后果 ...
-
有河灵在,一场水患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得益于疏散及时,禾苗村村民几乎没有伤亡,当然除了那些生前做尽恶事、罪有应得之人。
众水怨恨意滔滔势不可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虽没有伤害无辜村民,村民们还是被她们激烈报仇的场面吓得不轻,看到大水退去就急着要下山来,偏偏水怨们也跟着他们一同前行,一个个不是用双脚走路,而是飘在他们头顶,更是吓得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路靠念叨阿弥陀佛给自己壮胆,手里举着的火把也随着他们的哆嗦,不停地抖着火苗。
见到方才护送他们上山的三个年轻人,他们终于要松一口气,却见悯黎径直迎上来,激动地朝上面飞着的怨鬼们招手:“姐姐们,你们都顺利报完仇了吗?”
村民们因此纷纷止步不敢继续上前,眼睁睁看着水怨们齐齐给悯黎行礼道:“多谢姑娘成全。”
悯黎连忙摆手,先朝村民们说了快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让他们离开,这才回头去找植青,却见她正和陶月琼河灵在个师尊疗伤,大师兄还在安慰受惊吓的小师弟,便主动询问道:“大仇既已得报,那诸位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仇怨了结,执念尽消,爹娘业已不再人世,我想离开了,总不能再回河里泡着,”哪怕肤色寡白,眼角有血泪留痕,也难掩面前姑娘的灵动活泼,不难想到她生前是一个何等鲜活的姑娘,“我现在可讨厌水了,才不要回去。”
“害人的不是水,是人,水不讨厌,”另外一个姑娘上前一步与之并肩,对悯黎道,“圣女姑娘,历经世事,下辈子我不愿再为人,就想问问你,人能托生成花花草草、鸟兽虫鱼吗?我想来生能是天上高飞的鸟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地任我四处去。”
“这她可做不了主,”植青走到她们面前来,“该投个什么胎得看生业如何,就不要为难她了。”
说着她展手放出数片绿光闪烁的灵叶:“我给你们灵叶助你们留世七日,七日内你们四处去走走看看,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如此也不枉来这红尘走一遭。”
灵叶应声而出,像柳条一样划出植青的手心,分散开来悬在水怨们面前,见她们没有接,植青继续道:“这些叶子可保你们能于白日行走,四处畅往。”
水怨们这才接过灵叶,齐刷刷跪倒在地向植青道谢,植青受了她们的谢,想让她们抓紧时间快去,陶月琼也走了过来道:“我也有一物赠与你们,稍待片刻,彩霞。”
彩霞端着一个托盘闪现在水怨们面前,将托盘里的东西展示出来:“此为月凝泡泡,七日之期一到捏碎它,就会有水族灵使来接引你们去往黄泉司,替你们在黄泉司为今日之事正名,以防那些恶人在黄泉司行那恶人先告状之事。”
“姑娘们,我家姑姑身为河灵,掌管此地河域,非是渎职不作为、见你们遭难却袖手旁观,实乃是不可随意干扰凡人命数,”将月凝泡泡分发下去,跟在陶月琼身边多年经历了不少,彩霞也看得更加清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生者人治,你们受难皆系此地官员治地不当、治法不严、治世不力,望请不要怪罪我家河灵大人。”
“七日后你们入黄泉司,记得一定要状告无德恶人、欺民恶官,为自己讨个说法,也为还活着的百姓讨一分福祉,拜托了。”
道理姑娘们何尝不懂,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罪到河灵身上,况且她们已经报了仇,于是连忙拜谢过陶月琼和植青,这才飞往四方。
宋庭遇调息完毕睁开眼睛,正看着面前的火堆发愣,谢扶星瞧见连忙激动地喊出声:“师尊!你——”
“无碍,”这孩子未免过于紧张了些,宋庭遇有些头疼地抢先回应,起了身走到植青她们面前,对陶月琼道,“河灵前辈,这村里有座宗祠,里面尽是这些年盘踞此村的强盗收刮来的不义之财,不知能否借此次大水,将这些东西卷入河中深埋,以免有人见钱眼开又起祸心,再将一个好好的村子搅得不得安生。”
此举过于快刀斩乱麻了,陶月琼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否有漏洞:“这?卷去金银珠宝不难,可是否有不妥?”她看向植青和悯黎,让她们给一点意见。
“我觉得可行,村民们才回去,恐怕还顾不上宗祠,等反应过来,难免不会盯上那些财宝,”悯黎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能让村民们来决定那些东西的归属,引发村民间的混乱不说,怀璧其罪,恐怕还有外力前来抢夺,“所以不但该这么做,还得尽快。”
“既是借大水之力,还需直接连同宗祠一同冲毁,”植青活了几百年,非但见过不少强盗夺人财物性命,还见惯了兄弟之间为了身外之物大打出手,深觉钱财算一大恶源,“村民之间也会有欺压,宗祠亦会变成一言堂、私刑场,一并毁去算是给他们提个醒。”
做过几世的人,陶月琼深暗人心险恶,明白大家说的不无道理,不过现在动手动静太大,到了后半夜再行事比较合适。
事情就那么定了,几人回到火堆旁围坐下来,宋庭遇实在好奇这块地方的山圣诅咒是何时解除,河水何时再流经此处,桃灼又是因为什么被封在了河底?
好奇他便直接问了,陶月琼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山圣婆婆的诅咒威力是一日比一日弱一分,约莫是在八十年前彻底解除的,地脉本就在慢慢复苏,到诅咒解除,地上已经长了野草,有了生机灵气。”
“禾苗村的村民们早先是逃难来的流民,他们看中了这里,在此地定居,为解决吃水问题,便同心协力开渠引水,”陶月琼情不自禁感慨道,“人不愧为万物灵长,只靠双手便能创造奇迹,改变世界,当然只要不要把这些力量用于作恶。”
火光跳跃闪动,照在陶月琼的脸上更显得她神性十足,悯黎完全看呆了,愣愣地听她柔声细语道:“我于暗中助了他们一臂之力,让沟渠变作溪流,再让溪流成为大河,便有了你们如今看到的这条河。”
“颇为巧合的是,早年间刻有烈母河的河碑被他们耕种时偶然挖了出来,这条新河便延用了这个名字,”陶月琼难掩感激之情,温柔地笑道,“至于桃灼……”
陶月琼顿了一顿,想到了再世为人,已经忘记前尘却执拗地等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等了一辈子的桃蹊,她有些生气,突然就懒得说了。
是何其了解她的彩霞将她的话接过来道:“就是送你和谢道友离开那日,桃灼不敌姑姑和我,又不听我们的解释,带着一身魔气逃脱,之后我们就再没有他的音讯。”
“我们怕他完全沦为魔物,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一直没能找到,你们知道的,河灵姑姑肩上担子不轻,不能把精力放在他一个身上,久寻不见之后便只派水族精灵们四处探访,一直到今日此处河段异常,我们才赶了过来。”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桃灼为何会被封印在了河底?”宋庭遇听完继续问道,“是何时被封印的?”
彩霞摇了摇头:“不知,”她转念又一想,“诶,你说桃灼是被封印的,是用什么法子封印的?能看出是哪一派的路数?把入魔的桃灼封印在河底,可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是一截断剑,疑似流光神剑的断剑,将桃灼钉在河底,今日能有此混乱,正是那个魔头要来取断剑。”
说到魔头,陶月琼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你们知道哪魔头是什么来头吗?”
宋庭遇摇头:“那魔头力量绝对不弱,若是能施展全力,我最多能与他打个平手。”
“河灵前辈,你这么问,是知道那魔头的底细吗?”悯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陶月琼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脸色的变化。
“是心魔啊。”
“心魔?!”宋庭遇和植青同时心头一紧,他们可完全没有想到遇到的会是心魔。
“心魔不是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封印了吗?”陈栩羽回想起书里记载的,心魔是一位沈仙君牺牲自己封印的,此后封印地都有门派把守,按理他不可能出世啊。
“本不该现世的魔,突然出现在你我面前,不正好应了前辈你所预测的天下浩劫?”宋庭遇的心情难免也变得沉重,“看来,我得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掌门师兄。”
此事已经刻不容缓,宋庭遇当即便去联系掌门,植青和陶月琼的视线不知为何忽地撞到一起,目光交错间一切都在不言中,陶月琼突然移开视线看向了悯黎,植青瞬着她的目光仅疑惑一瞬,便也看向了面前年轻又稚嫩的女娲后人。
一千年前讳妖作乱,生死战局得以扭转,换来这一千年的安稳太平,关键一环就在谢惊语,现在即将迎来的灾祸,破局点就是悯黎。
可现在的她如何能担得起如此重任?她入道修炼太晚了,到底是谁误了她?害得她堂堂娲皇后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