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溯行》电立鸽

58、秦罡 “你已经无

　　秦罡显然没想到居然有人藏在了他的办公室，就在江屏的弯刀划过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身子一动也不动。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秦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腿也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但见江屏没有回话，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声音干涩，

　　“呵……哈没想到有些人会急成这样，居然要雇凶杀我一个老头子……”

　　站在另一侧的邹林本来一直绷着脸不出声，这会儿也憋不住了，凑近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你不是说讲道理吗？你管这叫讲道理？！！！”

　　江屏没有理邹林，只是把刀刃稍微松了松，让秦罡能够稍微喘口气，然后开口道：

　　“我不是余大洋派来的。”

　　秦罡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又听江屏继续道：

　　“余大洋要杀你不会用这种办法，也不会是现在……毕竟他们还得通过恒计划获取X物质，不是吗？”

　　听了江屏这话，秦罡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X，X物质？什么X物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屏轻轻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说习惯了，现在你们还管那种东西叫X-76。”江屏顿了一下，“但二十年之后，等余大洋他们发动灾难，这种从变异人脑子里提取出来的东西，就会被叫做X物质了。”

　　秦罡不再说话了。

　　一秒，或者是两秒，就在这极短的沉默之后，秦罡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转过身来，根本不在乎刀刃擦破了自己的脖子，也顾不上他年迈的身体，伸手一把揪住了江屏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是扑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

　　秦罡的嗓子都劈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什么叫二十年后！什么叫发动灾难！余大洋他们要做什么！！！”

　　江屏不为所动，倒是邹林被秦罡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老头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一道血痕，脸色涨得赤红，原本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会儿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看着有几分滑稽，但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邹林赶紧伸手扶住秦罡的胳膊，生怕对方一个激动直接倒在地上。

　　但江屏却只是默默将弯刀收了回去，

　　“二十年后，连海市会爆发一场灾难，到时候世界瘫痪，城市沦陷，到处都是攻击人类的生物……”

　　“而灾难的源头，就是因为余大洋那群人不小心放跑了一个实验体。”

　　说着江屏停了一下，盯着秦罡的眼睛，

　　“秦教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秦罡不像邹林和徐椿，根本不需要江屏过多解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嘴唇也剧烈地哆嗦起来，像是喃喃自语道：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江屏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罗骏给他的绿色三角钥匙扣，扔给了秦罡，

　　“灾难爆发后几个月，你的学生曹梁以这个钥匙扣为标志，创立了一个组织，为的就是反抗余大洋他们创建的白序会，试图制作疫苗，拯救世界。”

　　“而那个白序会，其实就是青山科学联合会。”江屏继续道，“2027年的时候，余大洋是会长，任利利和唐驻是另外两个领导者。”

　　秦罡的身体晃了一下，腿像是再也撑不住了，直接软了下去，邹林手疾眼快，连忙扶住对方，把将秦罡搀到旁边扶手椅上。

　　秦罡跌坐在椅子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他咬着牙，把“余大洋”三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但下一秒秦罡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屏，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哪听说的这些？！！！”

　　江屏知道对方会问这些，但不愿多说，便淡淡开口，避重就轻回道：

　　“你们青山科学联合会的人最后做出了时空机，也找到了穿越时空的办法……我就是用时空机从2027年回来的，我说的这一切，都是未来正在发生的事情。”

　　秦罡呆呆地看了江屏一会儿，随即，老人脸上那种几乎崩溃的表情居然慢慢起了变化，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竟然浮现出几分压抑不住的惊喜！

　　“真，真的？时空机造出来了？！！！”秦罡喃喃着，复杂的神情看得有些神经兮兮的，“真的造出来了？居然真的……”

　　说话间秦罡又自己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语速极快，但因为声音太小，内容又晦涩难懂，江屏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秦教授，”江屏不等秦罡再说下去，直接出声打断，

　　“我时间有限，我之所以从未来穿越回来，是要带回去一个东西，曹梁要研制救世疫苗，现在缺少一种关键材料，就是放在生物楼档案室的地外物质样本。”

　　江屏看着秦罡，一字一顿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秦罡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江屏，发出疑惑的声音，“……曹梁，小曹？”

　　说完秦罡了然般地挑了一下眉毛，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是啊，小曹的确……我这些学生里没人比得上他，他在合成生物学的构架能力不会逊于任何人……”

　　秦罡说到这里，嘴里又开始重复起另一个名字，脸上的皱纹看着更深了，

　　“但唐驻？唐驻怎么会……”

　　老人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江屏，

　　“……唐驻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从进科学会的第一天就跟着我，他怎么可能……”

　　江屏没有说话，而秦罡似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稍微恢复了一些平静，重新看向江屏，

　　“你说你是从2027年穿越回来的，你能证明吗？”

　　江屏抬眼看着面前的秦罡，又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邹林，沉默了一下，说起未来的事情。

　　只是眼下江屏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位秦教授，所以并没有过多提起有关时空机的细节，也隐瞒了他父母的事情，而是选择把话题往X物质的方向引。

　　“秦教授，恒计划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秦罡见江屏反问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怔，但下意识地还是回答了，

　　“第二批志愿者的注射刚结束，目前已经产生了一百多名……”

　　说着秦罡顿了顿，大概是觉得用不着对江屏说得这么详细，便换了个说法，“……实验还在推进中。”

　　江屏点点头，也不需要秦罡再说下去，接过了话头，

　　“恒计划会失败……不是科研意义上的失败，而是失控。”

　　“……等到实验最后，他们会完全失去人性，只剩下攻击和撕咬的本能，一旦被他们咬伤，伤者也会被感染，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而这种感染会以几何级数扩散，根本无法控制。”

　　秦罡听着江屏的描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就这么沉默了很久，秦罡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的。

　　“对……你说的这些……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

　　秦罡摘下眼镜，用大拇指揉了揉眉心，

　　“目前已经有十七个志愿者出现了你说的那种症状……狂躁、失控、攻击性增强……我们不得不把他们隔离起来，但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这些事，申请终止实验……”

　　秦罡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余大洋他们不同意。”江屏替他说了出来。

　　秦罡没有否认，反而苦涩地笑了一下，转而开始说起科学会这些年的情况。

　　原来，早在几年前，秦罡就已经发现余大洋等人在会内培植属于他们的势力。而且根据秦罡的描述，他也早就知道余大洋在外利用X物质牟利，只是秦罡只顾着搞研究，根本分不出精力、也不愿分出精力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邹林在一旁越听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不是会长吗？这种事你都不管啊？”

　　邹林的声音有些激动，眉毛也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余大洋和唐驻已经掌控了保卫科了？我们差点被他们杀了！！！”

　　秦罡惊讶地看着邹林，又看向江屏，便听江屏开口道：

　　“他是国大保安室的人，叫邹林，因为想救我，现在也被保卫科的人盯上了。”

　　说罢，江屏的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因为我答应了帮曹梁带回样本，白序会的人已经开始全面追杀我了，不仅是在2027年，就是在这条时间线上，也有人要我的命。”

　　秦罡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依旧保持沉默。

　　江屏看着秦罡，再一次说道：

　　“所以秦教授，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你帮我拿到那个地外物质样本。”

　　闻言，秦罡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地外物质样本是当年国家委托科学会保管的研究材料，那不是我的东西，也不是科学会的东西……我没有权力擅自决定把它交给任何人。”

　　江屏眼神变得冷了下来，声音毫无起伏，

　　“秦教授，你知道二十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城市变成废墟，到处都是丧尸，幸存者们躲在避难所里苟延残喘，每天都有人死去。食物、水、药品，全都是稀缺资源，人们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白序会那些人，他们住在事先准备好的基地中，掌控着X物质的生产，掌控着短效疫苗的配方，已经把整个世界捏在手心里，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附于他们。”

　　江屏说到这里，目光直直地落在秦罡身上，

　　“秦教授，你明明是科学会的会长，却放任成员走到这一步……”

　　“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想做些什么补救吗？”

　　秦罡的眼睛大睁着，眼珠来回乱转，不断伸手去扶频频滑落的镜框。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极具亢奋，

　　“……不，不！还有机会！我可以补救！我阻止余大洋！只要阻止了现在的余大洋，那二十年后的灾难就不会……”

　　秦罡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我是会长，我还能重新掌握科学会的大权，我会把余大洋清除出去，然后停止所有的实验……对！他们还没有完全架空我，还来得及……”

　　“你已经无法阻止余大洋了。”

　　江屏没有让秦罡说下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

　　“在我的时间线上，你明年就会死……”

　　秦罡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屏继续说道：“因为实验体不受控制，余大洋他们会制造一起爆炸事故，秦教授你，连同信任你的科研人员、你的学生，再加上所有恒计划的志愿者，会全部死在那场爆炸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秦罡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最后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