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霜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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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钟璃笑得有些阴恻恻：“可否请各位稍微离开一下？”
眼看着两人之前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相互拉扯着退下。
整个凉亭之中只剩下钟璃与百里因，她双手捧着瓷杯缓缓地摩擦着，眼神却是前所未有地凌厉。
“你不想我继续查下去？”钟璃背对着百里因，却也知道那人在等着自己问这个近似于白痴的问题。
“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皆是无济于事。”百里因轻轻掀起唇角，庭外的野菊花瓣被一阵狂风掀起，落了他一身。
“所以说，你已经知道所有的事了？”钟璃的眉皱得很深，眼中闪过的是一丝不悦。
“端木辰的生父是谁，你我都应有些眉目，何必要我说破？”百里因站起身，掸落一身白花。
“那么你究竟为何要杀了卢万财？”“喀拉”一声，钟璃手中的瓷杯应声而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你到底用借刀杀人的方法杀了多少人难道我还不清楚么？”
就连自己也是他手上的牺牲品。
“璃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里可容不得那个低贱的马夫，”百里因与钟璃背对着背扶着凉亭柱子，“我一旦讨厌什么东西，便是连带着讨厌与它有关的所有事物。”
因此若是喜欢，便是要去喜欢它的所有。
只有端木辰，却是令他喜欢不起来，又无法恨下去。
“师父怎么教你的，莫非你都忘了？”钟璃冷着脸哼了一声。
明明是被师父严格教育而抚养长大，百里因却总是会做些不符合师父要求的任性之事。
“嗯……反正卢万财死活不肯松口，那便让他去死好了，”百里因笑得风轻云淡，“反正看在你奶妈的份上，我留了她一个活口，日后自然有人照料她的后半生。”
终于，钟璃转过了头，那双流光闪过的眼注视着百里因，面色郑重。
“不论你有多聪明，你终归是无法体会人间百苦。”因你太过骄傲，太过不屑一顾，得到得太过简单，便也无视了那些悲欢喜乐。
“嗯……所以我只喜欢你。”百里因说得理所当然。
“别开玩笑了！”钟璃大声否认。
一阵沉默之后，百里因迎风说道：“璃璃，我喜欢你并非因那巫盅，只有这一点，我敢确定。”
他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其他人都会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那么，他的喜好与否，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不会喜欢你，”钟璃斜视他，“此间事了，我也不会与你再见面。”
这是她最后一次帮他，然后她希望他们永不相见。
即便最终她只能落得孤身一人，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她也不会与他在一起。
那会毁了他。
百里因却侧过头，如婴儿般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笑靥：“璃璃，你死心吧……你以为我与你差距的那十年努力，是你短短数年之间便能弥补的么？”
不论你如何聪明如何天纵奇才，即便你手上握有藏龙印与凤玺，那有怎样？
纵容你得到隐龙殿与朝凤阁，不过是为了让你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不外乎是求个心安罢了。
钟璃闭了闭眼，张开眼后只余下坚定的目光：“不会的，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太早绝望不是她的风格。
“璃璃，老头曾经对我说，若是我成了那九五之尊，要什么便是有什么，”百里因手中的折扇挥开又一拨的花瓣雨，“我只想知道，若我站在这天下之上，你会不会待在我身边？”
“不会。”钟璃斩钉截铁地回答，利落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之所以杀了卢万财，另一个原因便是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百里因没有回头看她，径直看着一望无垠的花田，“不过依然有一处地方，我却是至今还未找到办法进去，若儿也失败了。或许你可以试它一试。”
钟璃回头看了他一样，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连带这那句“谢谢”，也暧昧不明地消逝于风中。
“若是你不愿待在我身边，那便只能给你加几条链子了。”他捉住风中的那一枚花瓣按在唇边，笑意浓郁。
情感，亲人，朋友。
你所珍视的事物，能绑住你的事物，我要多少有多少。
“啊，殿下你来了？”满可儿正与自家夫君对弈，见到钟璃过来，便是佯装对钟璃关切，放弃了注定满盘皆输的棋局。
钟璃点了点头，朝端木辰道：“我们即刻回京。”
端木辰正与萧遥品茶，此刻听到钟璃突然之间那么说，却没有多少惊讶地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
“啊……不多住几天吗？”满可儿倒有些吃惊，挺萧遥的说法，钟璃才在此地住上没几日，原本似乎还要出谷游玩，怎的突然变了注意。
“嗯……有些事，”钟璃含糊地一带而过，看了一眼满可儿身边的那盘棋，又笑起来，“你的棋艺还真是烂啊。”
满可儿面色一红，扭头哼一声。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唇拉着钟璃到了一边。
“怎么了？”钟璃奇道。
“呐，我实在是看不过端木辰总是被人莫名其妙地陷害了，好歹我也跟他小时候也算是玩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毁了。我实话告诉殿下，端王妃不是一个易与的女人，你还要小心一些。”满可儿有些担忧地看着钟璃，眼中的那丝关怀却是真切的。
“这话怎么说？”钟璃当然知道端王妃不是个好货，只是这个女人怎的关心起端王家的家事来了。
“殿下可曾听过尹霜容这个名字？”满可儿试探着问。
“听说过。”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何况她亦是端木辰第七位妻子。
满可儿有些踌躇地顿了顿，又犹豫地说道：“其实我离家私奔之后，霜容便是被家里安排着跟端木辰订了亲。我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曾多次去王府探望过她……”
“……”钟璃无语……
这女人不是私奔么？怎么还敢跑回京城？当年她连孩子都还没吧？
“霜容跟我不一样，她很聪明，为人因为清高而有一些倔强，身体也不好，我总怕她吃亏，”毕竟王府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满可儿心里补充了一句，“我最后一次去见霜容的时候，是她过世的那天……因着听说她过不了那天晚上，便是求着我夫君带我去见她。”
她停在了这里，钟璃也沉默地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满可儿绞着手，看得出来她有些不忿：“霜容过得不好……很不好。”
“她死前只有一个从家中带来的丫环陪着，她住的别院也似乎好久没有差人打扫过了。当时端木辰和端木王叔都带兵打仗去了，主事的人便是端王妃。”
钟璃注意到满可儿话中对那三人的用词颇为有趣，却也不点破。
“霜容性子太傲气，死之前抓着我的手臂喊端王妃害她，”满可儿低着头，但是双肩却是忍不住地颤动，“我不知端王妃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令霜容死前瘦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是我信她没有说谎，所以我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
“兰明有一种神秘配方，”钟璃扶着手臂缓缓说道，“健康的女子不间断地服用，便是能保持住婀娜的身段并不伤身。但若该女子体虚身寒，吃下去便会令那人身体逐渐消瘦，无法进食，最终呕血而死。这也是为何兰明如此多美女的其中一个原因。”
“霜容是因为那药被害死的么？”满可儿猛地抬起头来。
钟璃见她如此激动，也无奈地耸耸肩：“这我可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药物罢了。
反正我百毒不侵，那老妖婆再如何整也没胆子动到我头上。”
见钟璃态度坚决，满可儿也无奈：“那我还有一件事要求殿下。”
钟璃偏了偏头，示意她继续说。
“霜容死前留有一本《霜华手札》，只是我当时为霜容的死所苦，现在想去找也是有心无力，”满可儿有些羞愧，“若是殿下有缘，可否将那本书留在身边？我不求能拿到那本手札，只是看不过霜容死后她的诗词歌赋就此埋没，有人能拿着那本书也总比在那破地方积灰的好。”
“好吧，这事我答应了。”钟璃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霜华手札》？原来端王府里还有这东西？
当时尹霜容死后，那地方可是被从头到尾地清理了一边，可从未听说过那些杂物里头有这么一本册子。
“那么我先再次谢过了。”满可儿松了口气，朝钟璃诚心诚意地鞠了一躬。
“别谢我，不过是顺路罢了，”钟璃摆摆手，右手指却是拿起一枚棋子，朝棋盘上丢了过去，然后慢悠悠地晃到端木辰身边，“阿辰，我们出发吧。”
端木辰应了一声。
“你们先走，我稍微安排一些事便会赶上你们，”萧遥冲钟璃点了点头，对着刘焕生道，“亚父，你送他们出谷吧，我与子夜还有些话要谈。”
刘焕生敲了敲烟杆，起身为钟璃带路：“丫头跟我来。”
“不等百里因了么？”端木辰朝那片花田中的白色身影望了一眼。
钟璃面上有些冷：“他自然会有人来接他，不用我们担心。”
端木辰也没说什么，便跟着钟璃徐步离开。
满可儿满面笑容地朝钟璃挥手道别，回头却见到自家夫君对着那盘棋局发呆，不由好奇道：“我都输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
于闲望着棋盘上黑白相间的棋子，有趣地摸了摸下巴。
起死回生么？
这公主殿下也许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庸庸碌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霜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