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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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般古井无波地过了数日。
钟璃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已养得差不多，便是再也呆不住地起了床。
“你还真是坐不住。”百里因摇着扇子，闲闲地坐在树影地下乘凉。
“彼此彼此，”钟璃撇了下嘴，“你上次那碗黑米粥还真是做得异常辛劳。”
她有意无意地望向百里因的手指，又是涂伤药又是缠纱布，怎么看都不是做了一锅粥，而是去火里烤了烤。
百里因也面色尴尬地抽了抽，撇过头：“谁让你吃端木辰做的甜粥那般开心？我给你制奶茶的时候也没见你笑成那样，自然是你不好。”
能让她笑成那样的，只能是自己。
自然能令她哭令她恨的，也只能是自己。
百里因的护短性格只能说是得自师门真传，便是百里侯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这么说起来，阿辰去了哪里？”钟璃四下张望，今日却是未见到端木辰那个随行的大尾巴。
这么说来，自己也是好几天未见到洛淼那祸水了。
“怎么，想念得紧了？”百里因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钟璃也笑得狡猾：“总是见到二师兄你这张脸，再美也是要腻味的，总是要换个口味才好。”
“还真是不知足，”百里因又是摇起扇子来，“我们师兄弟几人的容貌，便是放到世间那也是绝无仅有，加上那太子殿下也是人中龙凤。如此多人之中，你却偏偏选上那端木辰。”
“再漂亮，我也不会选你。”钟璃转身伸了个懒腰，坐在竹子做的扶栏上晃着脚。
百里因垂下眼，嘴角依然挂着浅笑。
“春天来了，夏天也不会远了，”他摇着扶手椅，对着漫天飞花轻声细语，“若是不将害虫除去，只怕夏日来临之后便是措手不及。”
钟璃抬眼：“你终于想要回去了？”
“因为京城里有你在。”百里因转身笑看着她，连四周绽放的桃花，亦是比不过他那嫣然一笑。
钟璃眯起了眼睛，眉皱得很深很深。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说呢？”接住飘零的浅粉色花瓣，百里因偏偏喜欢与她猜谜。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病恹恹的璃璃，无论怎么戏弄起来，都是开心的。
钟璃无言地往旁边扫了眼，却注意到端木辰手上提着四坛子上好女儿红上了山，尾随他的还有提着一大筐蔬菜瓜果的洛淼。
“这是做什么？”她伤既然养好了，自然不会再继续呆在这穷山恶水，若是能够，她恨不得今日立刻下山。
“今天一天的膳食材料，”端木辰脸不红气不喘地将酒放下，“百里因说你的伤虽已痊愈，不过还是再多呆一天为好。”
“哈啊？”钟璃的脸拉得老长，苦不堪言，“师父的酒都被你们喝光了么？怎么还要去外面买酒喝？”
这几个酒鬼……
“……诶，头好痛痛痛……”还未等百里因狡辩，便听到另一处传来百里笙的呻吟声。
钟璃只见到自家三师兄很小媳妇状地将大腿送给自家大师兄当膝枕，一边还揉着他的太阳穴一边说着“让你喝那么多，现在遭报应了吧”之类的极有深闺怨妇潜质的抱怨。
钟璃扶额扭头：“师父尸骨未寒，你们两个竟然玩起断袖龙阳之好，师父九泉之下，不被气死也要从坟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谁说我们……那什么了？！”炸毛的仲孙令抗辩道。
“唉……”钟璃摊手，“想我在屋子内呆了整整五天，自家大师兄与三师兄却是一次都没来找我聊天解闷，果然我这个小师妹真是……什么都不如啊……”
听到这里，百里笙终于忍不住地柔弱抬手：“璃璃……我们有去做正事……你生病那几日我们忙得到处乱窜，你还别见怪……”
只是昨晚好不容易闲下来，稍微开心地多喝了几坛师父留下来的酒而已……
唉，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
“正事？”钟璃奇道，这苍山上的住家仅有他们这几人，他们上哪里去办正事了？
“我让他们去采药，”百里因眉开眼笑地解释，“反正他们也闲着没事，总是缠着要去找你，还不如给他们点正事做。”
于是你便是把所有人都给打发了么……
钟璃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被百里因指挥得累死累活，只有他一人闲得发慌，只顾着对花流泪对风诉衷肠。
钟璃不搭理百里因，跟着端木辰轻飘飘地走向厨房，却被端木辰以手势挡在了门外：“怎么了？”
“……据说你曾经在军营之中摔破无数碗盘，”端木辰闭了闭眼，还是决定不让她进入厨房，“你等着便好。”
碗盘若是全摔光，他们今日就只能饿肚子了。
“没事的啦，”钟璃笑嘻嘻道，“师父做的盘子，便是砸也是砸不烂的。”
当然当年她初时得到这怪力的时候，还是捏碎了不少的。
不过现在她拿捏的住，端个盘子还是没问题的。
“那做完你再来端盘子……”端盘子没问题，便是洗菜有问题。
自百里因之后，端木辰算是彻底了解这几个师兄妹的特长了。
想必作为他师妹的钟璃，应该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钟璃看出端木辰在想什么，理所当然地叉腰自豪道：“二师兄怎么比得上我，起码我不会做出拿牛奶去洗米的滑稽之事。”
“璃璃，我人还在这边呢，你便是要说我坏话也躲远些。”百里因被踩到痛楚，坐起身来抗议。
钟璃一副“谁理你”的表情跟着端木辰走进去，百里因也不甘寂寞地跟了进去。
于是其它人喝茶的喝茶，休息的休息，只等看着端木辰究竟何时会爆发。
果不其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过后，钟璃和百里因被端木辰拎着领子踢了出来，当着两人的面重重关上了门。
“嗷！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公子，端木辰你会后悔的！”百里因跳脚。
“谁让你洗个米还往里面撒毒？”钟璃幸灾乐祸。
“谁让你竟然连师父的盘子都能打碎？”百里因毫不退让地嘲笑。
“那还不是你害的？”钟璃瞪他。
“你自己控制不住，怪我何用？”百里因回瞪。
看着这两人仿佛是小孩子赌气一般的架势，众人皆是苦叹一声。
明明这两人的年纪放到寻常百姓家，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娘了，怎的还是如此不明事理？
也难为端木辰能忍这两人到这时，若是自己，早便是泪奔不已……
百里笙看着那争吵的两人，手中捧着茶，却是笑得格外开心。
“怎么了？”仲孙令啃着瓜子，见到百里笙心情大好，也往钟璃与百里因的方向看去。
他怎没看出有什么好笑的事？
“好久没有这样了。”百里笙浅笑着喝了一口茶，泡过桃花花瓣的茶水带着一股俏皮的淡香，正如他们那最小的师妹。
桃花深处，有美人如璃。
粉黛不施而浑然天成，见之难忘。
即便是没了那倾城的美貌又如何？他的师妹即便是站在人群之中，也是最最有灵性的。
“倒也是，”仲孙令突然想起，“好似这两人如此吵架，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璃璃内力全失，伤筋断骨，毁容身残之后。”百里笙面色略略凝重了些。
究竟是何人，竟是能残忍到下如此重的手？
自家师妹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虽说偶尔顽劣了些，却从不触及他人底线，从未有人会如此对她恨之入骨。
“阿笙，”仲孙令背对这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百里笙看向仲孙令，这是第一次，这个师弟会用如此强硬的气势阻止他。
想来几个师兄弟之间，不知情的人只有自己了。
“师父在世时，曾与我说过，”仲孙令回头看向他，如墨般的瞳孔似是吸尽了所有的光，黑漆而深沉，“你本便应当如仙人那般不食烟火。不应有爱，亦不应有恨。虽不知师父的用意为何，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
百里笙看着他，仿佛在他身上见到了师父的身影，对着他，如斯语重心长。
“笙儿，你要一尘不染地活下去，不要爱上任何事物，亦不要让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作为巫族的最后一人。”
当年的话，如铁锤般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他的本便已不安定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