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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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太子殿下深夜造访陛下，有何指教？”杨公公抬手弯身，恭恭敬敬地垂首问道。
即便是太子，面对司礼监的杨公公，他也不敢随意造次。
杨公公早就注意到这两人的气息不稳，想了想，还是打破了僵局。
“……孤今夜赴宴时忽然在政见上有些疑惑，想请父皇指点一二。”回过神来的太子端木袭也有礼地回应。
只是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钟璃身上不曾离开半分，被看的那人却是笑了笑，并不再作回应。
“既然如此，殿下便赶紧通人禀报陛下，想必陛下也要休息了。老臣眼下要送公主回宫，耽搁不得，失陪，”杨公公转身朝钟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走这边。”
钟璃应了一声，从端木袭身边走过。
然后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却看到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她。
杨公公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脸……”端木袭的手指慢慢触及她的脸颊，却被她巧妙地躲开。
只见她笑得越发灿烂：“还以为换一张脸，你便不会惦记我了。果然你这个哥哥很上道，如此关心妹妹。”
端木袭顿了很久，然后才哑着声音说道：“你……还恨我吗？”
钟璃果断点了点头：“当然恨。”笑得如同是在说喜欢一般。
端木袭终于说不出话来，只是手却一直不肯放开。
看的一旁的杨公公干着急。
钟璃笑着对杨公公示意稍安勿躁，然后抬起头来对上端木袭：“皇兄，虽说你我许久不见，只是最近皇妹我身体不适，控制不好力道，若是一个不慎伤了皇兄可就不太好了。”
说着，她的手扶上廊柱，轻轻一抓，那廊柱之上便被她生生挖出了一块石灰，她笑容满面地搓了搓手，手中的石灰块便化为齑粉，自她手指缝隙中落到了地面，堆起了一个小沙堆。
端木袭眼中闪过一丝痛，终于松开手。
钟璃满意地转了转有些发涨的手腕：“如此，皇妹便是休息去了，皇兄改日再见。”
说着便拉着杨公公，步调悠闲地离开。
走至拐角处的钟璃往端木袭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到他依然朝着她，默默地站立着。
廊外的夜风吹来，树影婆娑地照在他身上，钟璃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便如廊外的树丛之中那般，漆黑空洞一片，似是连情感都被抽空了。
“殿下可还安好？”杨公公见她神色有异，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知道她一直不愿意呆在这里，如今她能在宫内休息一晚上，已是极为勉强，偏偏那个不省心的太子还误打误撞见着了她，御林军那帮人就不会看准点风向么？多拖延一盏茶的时间，公主也少了这烦心事。
钟璃哂笑一声，看向前方来者：“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就撑不住了，我今晚也不用睡了。”
摆个宴，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跑出来晒晒月光。
杨公公朝来人行了个礼，而那贵妃打扮的华美女子见到钟璃，那娇艳的面容上更是添了几分丽色，文静娴雅地朝钟璃行礼后温言道：“殿下未就寝么？”
钟璃笑道：“长夜漫漫，本姑娘难得回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跟杨叔叔叙旧的，容贵妃娘娘身子金贵，不比我从小风里来雨里去的，还是好生调养的好。”
容贵妃身边几个宫女面上略微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但钟璃也没计较，只跟容贵妃道了声安，抬脚便走了。
“老臣回头定是会收拾那几个小丫头的，公主也勿放在心上。”杨公公慢悠悠地在一旁解说。
钟璃笑起来：“我才不会对着那几个丫头上心呢，不过那个主子嘛……”
杨公公也会意，慈爱地笑道：“圣上自有定夺，却也不会只专宠一人。玩腻了，扔了总觉得可惜，就放冷宫里头晾一晾。只不过，从冷宫里活着出来的，老臣活了大半辈子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钟璃嘿嘿笑道：“浣衣局其实也是一个好地方。”
“公主若觉得那是个好地方，那便是个好地方，”老人也不反驳，陪着钟璃走至朝凤殿门口，鞠躬道，“夜色已深，公主早些歇息，明日京城内好玩的事物不少，早早起来出宫玩一玩也好散散心。”
钟璃笑道：“那我看着您走。”
杨公公见她态度坚决，笑叹一声便走了。
钟璃眼看着杨公公的黑色衣衫缓缓融进夜色之中，有些出神。
连那女人都没认出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一见到她，便知道她是谁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的两只手臂被人架在了怀里，她浑身寒毛竖了起来，她忘了宫里有这两个货在。
碧川和红秀两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殿内火光照在她们两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牙齿亮晶晶的，笑意森森。
“殿下，今夜奴婢定是能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入睡的。”
……娘，我想回家……
第二日天还未亮，钟璃卷了卷外衣，毫不犹豫地走了暗门逃出宫。
她一直深深地觉得，这种行为着实不该是她这个主人该做的事，总觉得自己像是跟宫里的谁谁半夜偷情然后到了早上便跑路一般。
一路走一路穿好外衣，她将手指搭在唇上吹了个口哨。
不消一会，一匹赤红色的汗血宝马便踏蹄而来且毫无减速迹象，钟璃抱住迎面而来的马的脖子，顺势翻身上马，未打理的长发在她背后画了一个圈，又被风吹得笔直地飞在她身后。
“枣儿枣儿，还是你最懂我。”钟璃开心地抱着马脖子不放，亲昵地蹭了蹭。
马儿在石板上敲出回荡的脆响，它骄傲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从袖口抽出一根丝带，顺手将头发一扎，极为随意打了个结后满意地拍拍马儿的头顶：“走，我们吃早点去。”
说着她□□的骏马便嘶鸣一声，加快速度冲出了皇宫。
守城门的卫兵也未有任何阻拦，直接令一人一马通过了皇宫城门。
入了长门街，马儿这才缓了脚步，慢慢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踱步行走。
此时天色尚早，早起的人不是摆摊，便是急着上朝的官员。
汗血宝马极为少见，加之百姓之中识得的人极少，而后者尽管识得钟璃，却大都坐在轿内不见人。
因此多数人见到那高大的马儿还有那马背上的女子，也只当是某位江湖世家中的女子出来闲逛而已，并未多加留意。
钟璃深知的相貌极是普通，别人未必会注意到她，也就放心地到处闲逛。
走到城南一家小吃店外的桌子上坐下，钟璃笑眯眯的叫了一碗豆腐花和一副芝麻烧饼。
虽说那卖豆腐花的婆婆态度不太好，对谁都爱理不理，不过她亲手做的豆腐花和烧饼的味道却是京城闻名。
若不是因为她今日来得早，只怕还吃不上这豆腐花。
吃完早点，她随手扔了一块碎银在桌子上，那婆婆也没什么表示，径自收了银子和碗盘，没再搭理钟璃。
钟璃笑笑，拍了拍一旁乖乖等待的马儿：“现下我吃饱了也不能亏待了你，我这就带着你出城找最鲜嫩的草吃去。”
说着骑上马，绝尘而去。
那正在舀豆腐花的老婆婆抬头看了那背影一眼，转身端给另一个客人一碗豆腐花和一副烧饼后，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以“枣儿”的脚程，不一会便到了皇城背面濛山一处偏僻地方。
钟璃自出生便在皇城附近玩耍，早已将附近可玩乐的地方都摸了个遍，自然知道濛山上有这么一处桃源地。
一到春天，只要下过雨，此处便是遍地花开。
一望无垠的花田与艳阳，只待风轻轻一吹，缤纷的花瓣便如蒲公英那般飞起，又如羽毛般落下，美不胜收。
那些小姐夫人们若是肯下来骑马多走上几个时辰，这美景只怕便要被那些莺莺燕燕糟蹋了去。
钟璃拍了拍“枣儿”的脖子，通灵性的马儿用尾巴甩了甩钟璃的手臂，转身跑去专捡又鲜又嫩的草吃去了。
她转头看着脚下的花田，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小孩心性，整个人跳了起来，又重重地落在了花床上，被她震起的花瓣落到了她的眉眼，逗得她咯咯地闷声笑起来。
她将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享受着阳光和花香，一阵春天特有的暖风吹来，熏得她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睁开眼睛，从怀中掏出贴身的两块玉仔细端详了起来。
其中一块自然是萧遥送的玉佩，上面刻着萧遥的名字。
这是上好的墨玉，通体如墨，色泽明润。
初时送给自己后，她便随手将玉塞进了怀里。之后又因忙碌于各种事，也未曾来得及仔细查看，如今得空，她倒是注意到萧遥名字之下还有一朵盛开的莲花，衬着那墨玉的黑色，本是高洁的莲花被生生印出了一丝妖冶邪惑之感。
钟璃想起那密折中所写的那几句话，举着墨玉的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放声大笑。
真是的。
萧遥大哥笨死了，哪一日我若是将你卖掉了，你也怨不得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太子
，还差 